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程涟笙睁开迷蒙的双眼, 睡意还未过去, 脑中亦是一派混沌。
上一刻分明还在与她的老丈人举杯饮酒, 怎的两眼一睁天就亮了？
挣扎着起了身，视线环顾一周，偌大的寝殿内除了兰博基尼再无旁人, 程涟笙探出手去摸摸床榻，心底泛起阵阵失落。
身旁似是未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有些难过。
云王昨夜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忽然就对她格外热情起来, 这酒接二连三地喝下去, 越喝越来劲，她只记得楚汐瑶曾频频劝她莫要再饮，可这酒劲上来了又哪里听得进去。
想来, 她该是喝多了被抬回来的。
楚汐瑶, 定是生她的气，都不愿抱着她睡了......
程涟笙双手捂住脸，越想越难过。
“涟笙。”
正难过着, 楚汐瑶清澈如水的嗓音入耳, 程涟笙猛一偏头，也顾不得别的, 掀开锦被就下了床, 光着脚朝楚汐瑶奔去。
楚汐瑶只觉一阵淡香扑鼻, 一个温暖的身子已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将她抱得紧紧的, 略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内疚：“汐瑶，我错了嘛，你不要生我气。”
楚汐瑶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她这是又误解了什么，随即将脸颊半埋在她的肩头，只露出一双水眸，无声地笑了开来。
见楚汐瑶沉默着不说话，程涟笙心下大为不安，不住低喃：“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说不喝我就不喝......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汐瑶......”
楚汐瑶不觉鼻尖发酸，心底已是软得一塌糊涂，她又怎会舍得生她的气......
“涟笙，我并未生气。”良久，她柔声说道。
程涟笙欣喜至极，连忙抬起头来望向她：“真的？”顿了顿，又垮下脸来：“没生气为什么不和我睡？”
楚汐瑶闻言神色一僵，白玉一般的脸颊飞快地攀上一抹霞光，微微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睡了，只是我起得早。”
见她脸红，程涟笙短暂的怔了怔，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怎么脸红了？”说着，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狡黠道：“是抱着我睡的吗？”
楚汐瑶眉目间满是赧意，微微颔首，垂下了眼帘。
程涟笙登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和慕公主与西洋王子结成良缘之日，被定在了正月初一。
眼下已是腊月，算起来，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公主出嫁，本就是件大事，更何言是名扬天下的和慕公主出嫁。
虽时间略有仓促，然云王也不愿苛待自己的掌上明珠，早早便诏令礼部仔细准备起来。
公主大婚，必有盛大仪典，除去仪典，还有大大小小事宜需要斟酌操办，宫中近几日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宫外亦是张灯结彩，喜气一片。
相比之下，倒是将要喜结连理的二人，显得颇为清闲自在。
车驾在驸马府外平缓停下，车外的白夜为她们撩开了帘子。
程涟笙一面扶楚汐瑶下马车，一面笑着说道：“本来还准备建好府邸再娶你过门，结果你都把府邸给建好了。在我们那里，房子大多由男方准备，所以现在到底算是我娶你还是你娶我？”
楚汐瑶勾了勾唇角：“如此，那便算是我娶你吧。”
府门正中已置上匾额，驸马府三字是云王亲笔所书，下头还盖了金印，可见云王待和慕公主之宠爱有加。
二人刚踏入府门，便见宾利笑盈盈地立在院内，率一众程府原有的下人齐齐下跪磕头道：“恭迎和慕殿下，驸马殿下——殿下万安——”
“起来起来。”说着，程涟笙快步上前，双手捧起宾利的脸，使劲揉搓：“你是不是也早知道你楚主子是公主了？和兰博基尼一起瞒着我？嗯！”
宾利仰着面任她揉捏，口齿不清地道：“回......主子，奴到了......云国才知......楚主子乃和慕殿下。”
程涟笙停下手中动作，眯了眯眼：“真的？”
宾利连连点头，神情真挚道：“奴不敢欺瞒主子。”
程涟笙收回手，扬了扬眉：“好吧，放过你了。”
宾利忙躬身谢恩，又让开了身，请二位殿下入府。
府中一切虽照规制建造，却处处透着些现代风情，程涟笙稍稍一想，便知这是楚汐瑶花了心思为她改造过的。
这座府邸极大，即便与未央殿相比亦算不分上下，但因着是在宫外的关系，程涟笙倒是觉着比在宫里多了几分自在。
“涟笙，你可喜欢这里？”
楚汐瑶的话里隐隐带着些期盼：“这座府邸，早些年便已建好，我纵是想改，也改不了许多。”
程涟笙自是不会让她失望，咧着嘴道：“我喜欢得不得了。”略一停顿，倾身过去亲亲她的嘴角：“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睡大街我也喜欢。”
楚汐瑶听得动容，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她。
侍立在旁的白夜与兰博基尼不敢多看，见此情景，也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冬风忽起，枝叶簌簌，在这样的季节里，仅有驸马府中满院的花衫木林，仍是绿意盎然。
正含情脉脉间，程涟笙忽然问道：“汐瑶，然儿去哪了？”
她入云宫虽仅有两日，但却一次都未曾瞥见过然儿，心中不免有些挂念。
“然儿回相府探望外祖与舅舅了。”楚汐瑶如是说道。
“相府？外祖？舅舅？”
楚汐瑶知她困惑，缓缓与她道出了然儿的身世：“......然儿此去宁国许久，已是久不见舅舅，必然会在相府多陪他们些时日，待到我们成亲那日，她便会随外祖父与舅舅回来了。”
“你家里人真好。”
程涟笙轻拥着楚汐瑶，望着院中的花杉木林，眼眶慢慢涌现出一丝红润。
“汐瑶，姐姐死了。”隔了许久，她哽声道。
楚汐瑶的双眸随着她的这句话语瞬间泛红，抬起头去看她，却见她眼底早已蕴满了泪水。
“我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家人......可是、可是......”
泪水似断了线般往下掉，程涟笙只觉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她想说姐姐被人害死了，想说姐姐死在她怀里，可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地喘不过气。
楚汐瑶心疼不已，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珠，口中不断重复着：“涟笙，你还有我......你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看着眼前带给她无限温暖的古代女子，程涟笙泣不成声。
*
回到宫中，用罢晚膳，云王又遣了人来请。
程涟笙自是纠结，云宫不同宁宫，她有足够的底气拒绝宁王，却没有足够的底气拒绝楚汐瑶的父亲。
古代君王个个善饮，她的酒量本就不值一提，更何言她的身子受过重创，五脏六腑的抗压能力不复从前。
这一旦去了，喝少怕云王不尽兴，喝多又怕楚汐瑶生气，思来想去间，楚汐瑶已是一口回绝。
一个时辰后，楚怀霖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说是，来下棋。
白夜摆好了棋局，楚怀霖先执起白子，楚汐瑶顺势执黑子，程涟笙正襟危坐在楚汐瑶身旁，她不会下围棋，就只有干看的份。
半个时辰后，楚怀霖输，抬眸问程涟笙困不困，程涟笙道不困。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怀霖输，抬眸问程涟笙可要去睡，程涟笙道不睡。
......
棋盘上零零落落，白子全叫黑子堵在了绝路上，无路可走。
“父王可要认输？”楚汐瑶手执一枚黑子，抬眸问楚怀霖道。
楚怀霖神色沉凝，静默半晌，方开口道：“我儿再陪父王下一局吧。”
楚汐瑶摇了摇头，不与他通融：“夜已深，父王早些回去歇息吧。”
楚怀霖目光投向程涟笙，刚张开嘴，却听楚汐瑶道：“驸马困了。”
程涟笙抿唇，默默望向楚汐瑶，她确实有些困了。
夜色已深，眼前被水雾弥漫的视线逐渐清晰，宽大的浴池呈方形状，内外皆以白玉铺砌，左右两侧设有几步台阶，铺了厚厚的皮毛，池中漂浮着无数花瓣，散发着淡淡幽香。
程涟笙一动不动地坐在寝殿内的大浴池里，脑中想着云王今夜颇为古怪的言行。
待程涟笙回到床榻旁，楚汐瑶还不知身在何处，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床榻边等她，时不时摸摸床榻上的锦被与软枕，这般等了片刻，困意渐渐袭来。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眼皮却是愈加沉重，就在将要一头栽倒在床榻上之时，她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拢。
程涟笙蓦地将双眼睁大，偏头望去：“汐瑶。”
楚汐瑶缓步走到她面前，眸中笑意流泻：“涟笙可是困了？”
程涟笙一面打量着她，一面嘟囔道：“你去哪里了？我都快睡着了。”
楚汐瑶已是换上了那件银丝睡袍，袖口绣有祥云，领口绣有姓名，是程涟笙专为她设计的，确切地说是为她们设计的，一模一样，世间仅有两件。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爱上楚汐瑶了，要不然怎会无意识地做了身情侣装呢？
“困了为何不睡？”
“我想和你一起睡。”
程涟笙伸出手，牵住楚汐瑶垂在身侧的手，引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楚汐瑶顺从地坐了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脖颈。
程涟笙动作娴熟地搂住她的腰肢，目含笑意地问道：“汐瑶，父王为什么一直问我困不困？”
声音压得极低，轻柔而又妩媚。
楚汐瑶微微敛眸，唇边忽然有了些似笑非笑：“你以为是为何？”
程涟笙轻轻一笑，温软的唇落在晶莹的耳垂，温柔啄吻，一点一点移到脖颈。
楚汐瑶身子发软发烫，浓密的睫羽轻颤，呼吸逐渐不稳。
“汐瑶......”
略哑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微阖的眼眸泄出丝丝迷离。
“我想要你......”
熟悉的面靥随之覆盖上来，落在唇上的唇，滚烫。
程涟笙吮吻着楚汐瑶的薄唇，很轻，很慢，舌尖流连在唇舌之间，像是在描绘着一件宝物。
她缓缓碾转，逐渐灼热的目光落在楚汐瑶泛红的眼角。
“可以吗？”
略带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楚汐瑶一双美眸缱绻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轻吮住了她的舌。
这是她深爱的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舌尖的相互交缠，津液的不断交换，分明不是第一次接吻，却仍能感觉到初吻时的那种心悸。
热浪涌上小腹，楚汐瑶阖上了眼眸。
程涟笙睁开迷蒙的双眼, 睡意还未过去, 脑中亦是一派混沌。
上一刻分明还在与她的老丈人举杯饮酒, 怎的两眼一睁天就亮了？
挣扎着起了身，视线环顾一周，偌大的寝殿内除了兰博基尼再无旁人, 程涟笙探出手去摸摸床榻，心底泛起阵阵失落。
身旁似是未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有些难过。
云王昨夜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忽然就对她格外热情起来, 这酒接二连三地喝下去, 越喝越来劲，她只记得楚汐瑶曾频频劝她莫要再饮，可这酒劲上来了又哪里听得进去。
想来, 她该是喝多了被抬回来的。
楚汐瑶, 定是生她的气，都不愿抱着她睡了......
程涟笙双手捂住脸，越想越难过。
“涟笙。”
正难过着, 楚汐瑶清澈如水的嗓音入耳, 程涟笙猛一偏头，也顾不得别的, 掀开锦被就下了床, 光着脚朝楚汐瑶奔去。
楚汐瑶只觉一阵淡香扑鼻, 一个温暖的身子已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将她抱得紧紧的, 略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内疚：“汐瑶，我错了嘛，你不要生我气。”
楚汐瑶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她这是又误解了什么，随即将脸颊半埋在她的肩头，只露出一双水眸，无声地笑了开来。
见楚汐瑶沉默着不说话，程涟笙心下大为不安，不住低喃：“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说不喝我就不喝......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汐瑶......”
楚汐瑶不觉鼻尖发酸，心底已是软得一塌糊涂，她又怎会舍得生她的气......
“涟笙，我并未生气。”良久，她柔声说道。
程涟笙欣喜至极，连忙抬起头来望向她：“真的？”顿了顿，又垮下脸来：“没生气为什么不和我睡？”
楚汐瑶闻言神色一僵，白玉一般的脸颊飞快地攀上一抹霞光，微微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睡了，只是我起得早。”
见她脸红，程涟笙短暂的怔了怔，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怎么脸红了？”说着，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狡黠道：“是抱着我睡的吗？”
楚汐瑶眉目间满是赧意，微微颔首，垂下了眼帘。
程涟笙登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和慕公主与西洋王子结成良缘之日，被定在了正月初一。
眼下已是腊月，算起来，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公主出嫁，本就是件大事，更何言是名扬天下的和慕公主出嫁。
虽时间略有仓促，然云王也不愿苛待自己的掌上明珠，早早便诏令礼部仔细准备起来。
公主大婚，必有盛大仪典，除去仪典，还有大大小小事宜需要斟酌操办，宫中近几日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宫外亦是张灯结彩，喜气一片。
相比之下，倒是将要喜结连理的二人，显得颇为清闲自在。
车驾在驸马府外平缓停下，车外的白夜为她们撩开了帘子。
程涟笙一面扶楚汐瑶下马车，一面笑着说道：“本来还准备建好府邸再娶你过门，结果你都把府邸给建好了。在我们那里，房子大多由男方准备，所以现在到底算是我娶你还是你娶我？”
楚汐瑶勾了勾唇角：“如此，那便算是我娶你吧。”
府门正中已置上匾额，驸马府三字是云王亲笔所书，下头还盖了金印，可见云王待和慕公主之宠爱有加。
二人刚踏入府门，便见宾利笑盈盈地立在院内，率一众程府原有的下人齐齐下跪磕头道：“恭迎和慕殿下，驸马殿下——殿下万安——”
“起来起来。”说着，程涟笙快步上前，双手捧起宾利的脸，使劲揉搓：“你是不是也早知道你楚主子是公主了？和兰博基尼一起瞒着我？嗯！”
宾利仰着面任她揉捏，口齿不清地道：“回......主子，奴到了......云国才知......楚主子乃和慕殿下。”
程涟笙停下手中动作，眯了眯眼：“真的？”
宾利连连点头，神情真挚道：“奴不敢欺瞒主子。”
程涟笙收回手，扬了扬眉：“好吧，放过你了。”
宾利忙躬身谢恩，又让开了身，请二位殿下入府。
府中一切虽照规制建造，却处处透着些现代风情，程涟笙稍稍一想，便知这是楚汐瑶花了心思为她改造过的。
这座府邸极大，即便与未央殿相比亦算不分上下，但因着是在宫外的关系，程涟笙倒是觉着比在宫里多了几分自在。
“涟笙，你可喜欢这里？”
楚汐瑶的话里隐隐带着些期盼：“这座府邸，早些年便已建好，我纵是想改，也改不了许多。”
程涟笙自是不会让她失望，咧着嘴道：“我喜欢得不得了。”略一停顿，倾身过去亲亲她的嘴角：“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睡大街我也喜欢。”
楚汐瑶听得动容，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她。
侍立在旁的白夜与兰博基尼不敢多看，见此情景，也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冬风忽起，枝叶簌簌，在这样的季节里，仅有驸马府中满院的花衫木林，仍是绿意盎然。
正含情脉脉间，程涟笙忽然问道：“汐瑶，然儿去哪了？”
她入云宫虽仅有两日，但却一次都未曾瞥见过然儿，心中不免有些挂念。
“然儿回相府探望外祖与舅舅了。”楚汐瑶如是说道。
“相府？外祖？舅舅？”
楚汐瑶知她困惑，缓缓与她道出了然儿的身世：“......然儿此去宁国许久，已是久不见舅舅，必然会在相府多陪他们些时日，待到我们成亲那日，她便会随外祖父与舅舅回来了。”
“你家里人真好。”
程涟笙轻拥着楚汐瑶，望着院中的花杉木林，眼眶慢慢涌现出一丝红润。
“汐瑶，姐姐死了。”隔了许久，她哽声道。
楚汐瑶的双眸随着她的这句话语瞬间泛红，抬起头去看她，却见她眼底早已蕴满了泪水。
“我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家人......可是、可是......”
泪水似断了线般往下掉，程涟笙只觉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她想说姐姐被人害死了，想说姐姐死在她怀里，可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地喘不过气。
楚汐瑶心疼不已，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珠，口中不断重复着：“涟笙，你还有我......你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看着眼前带给她无限温暖的古代女子，程涟笙泣不成声。
*
回到宫中，用罢晚膳，云王又遣了人来请。
程涟笙自是纠结，云宫不同宁宫，她有足够的底气拒绝宁王，却没有足够的底气拒绝楚汐瑶的父亲。
古代君王个个善饮，她的酒量本就不值一提，更何言她的身子受过重创，五脏六腑的抗压能力不复从前。
这一旦去了，喝少怕云王不尽兴，喝多又怕楚汐瑶生气，思来想去间，楚汐瑶已是一口回绝。
一个时辰后，楚怀霖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说是，来下棋。
白夜摆好了棋局，楚怀霖先执起白子，楚汐瑶顺势执黑子，程涟笙正襟危坐在楚汐瑶身旁，她不会下围棋，就只有干看的份。
半个时辰后，楚怀霖输，抬眸问程涟笙困不困，程涟笙道不困。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怀霖输，抬眸问程涟笙可要去睡，程涟笙道不睡。
......
棋盘上零零落落，白子全叫黑子堵在了绝路上，无路可走。
“父王可要认输？”楚汐瑶手执一枚黑子，抬眸问楚怀霖道。
楚怀霖神色沉凝，静默半晌，方开口道：“我儿再陪父王下一局吧。”
楚汐瑶摇了摇头，不与他通融：“夜已深，父王早些回去歇息吧。”
楚怀霖目光投向程涟笙，刚张开嘴，却听楚汐瑶道：“驸马困了。”
程涟笙抿唇，默默望向楚汐瑶，她确实有些困了。
夜色已深，眼前被水雾弥漫的视线逐渐清晰，宽大的浴池呈方形状，内外皆以白玉铺砌，左右两侧设有几步台阶，铺了厚厚的皮毛，池中漂浮着无数花瓣，散发着淡淡幽香。
程涟笙一动不动地坐在寝殿内的大浴池里，脑中想着云王今夜颇为古怪的言行。
待程涟笙回到床榻旁，楚汐瑶还不知身在何处，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床榻边等她，时不时摸摸床榻上的锦被与软枕，这般等了片刻，困意渐渐袭来。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眼皮却是愈加沉重，就在将要一头栽倒在床榻上之时，她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拢。
程涟笙蓦地将双眼睁大，偏头望去：“汐瑶。”
楚汐瑶缓步走到她面前，眸中笑意流泻：“涟笙可是困了？”
程涟笙一面打量着她，一面嘟囔道：“你去哪里了？我都快睡着了。”
楚汐瑶已是换上了那件银丝睡袍，袖口绣有祥云，领口绣有姓名，是程涟笙专为她设计的，确切地说是为她们设计的，一模一样，世间仅有两件。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爱上楚汐瑶了，要不然怎会无意识地做了身情侣装呢？
“困了为何不睡？”
“我想和你一起睡。”
程涟笙伸出手，牵住楚汐瑶垂在身侧的手，引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楚汐瑶顺从地坐了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脖颈。
程涟笙动作娴熟地搂住她的腰肢，目含笑意地问道：“汐瑶，父王为什么一直问我困不困？”
声音压得极低，轻柔而又妩媚。
楚汐瑶微微敛眸，唇边忽然有了些似笑非笑：“你以为是为何？”
程涟笙轻轻一笑，温软的唇落在晶莹的耳垂，温柔啄吻，一点一点移到脖颈。
楚汐瑶身子发软发烫，浓密的睫羽轻颤，呼吸逐渐不稳。
“汐瑶......”
略哑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微阖的眼眸泄出丝丝迷离。
“我想要你......”
熟悉的面靥随之覆盖上来，落在唇上的唇，滚烫。
程涟笙吮吻着楚汐瑶的薄唇，很轻，很慢，舌尖流连在唇舌之间，像是在描绘着一件宝物。
她缓缓碾转，逐渐灼热的目光落在楚汐瑶泛红的眼角。
“可以吗？”
略带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楚汐瑶一双美眸缱绻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轻吮住了她的舌。
这是她深爱的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舌尖的相互交缠，津液的不断交换，分明不是第一次接吻，却仍能感觉到初吻时的那种心悸。
热浪涌上小腹，楚汐瑶阖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