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一起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湖面上禁止任何飞行术法,空中布满防御结界,但凡有使用飞行术法者, 皆会触动结界、引来杀身之祸。其实现在各门派的大门外都有类似的结界, 一则防止反叛弟子出逃, 二则防止有敌来犯。

    当下, 山路上,易旬跃下马背,手握双刀,打算在夜色彻底降下来走至山顶处看一看。

    跟在他身后的杨意也下了马, 他回头看了看, 其余修仙门派的人也陆续赶到了。

    殊途同归,纵然一开始大家走的路线不尽相同, 最后还是都在凤凰山上相汇的。

    收回视线,杨意大步跟上易旬。“海棠宫主。”

    “怎么了?”易旬回头看他一眼,而后继续往山上走。

    杨意道:“孟梁在客栈没能把这些人杀了,必会出手第二次。今天一路上什么都没发生, 我想,是他不能分散人力的缘故。他应该还是打算像在客栈时候的那样, 等大家聚齐后再出手,将大家一网打尽。你看现在,几乎所有要参加南盟盛会的人都到了凤凰山。这里一定有危险, 你要当心。”

    “多谢岳兄关心。我也是猜到了这点, 所以打算去山顶查探一下, 毕竟登得高望得远。”

    易旬想到什么,轻嘲道,“其实,我之前还不能完全确认此事是孟梁做的。这毕竟不合理。他就算要杀林叶舟,作为一派掌门,总不至于做得这么堂而皇之,还要把诸多无辜人拖下水。但我作为‘杀人凶手’,在洞庭的地界‘造下杀戮’,今天一整天,居然没有一个洞庭人来捉拿我。可见……孟梁确实把他的弟子,都压在这凤凰山上准备对付人了。孟梁是真想大开杀戒,错不了。”

    说到这里,易旬回头,发现林叶舟和李玄已在半山腰处安营扎寨,准备在那里休息一夜了。收回视线,易旬浅浅蹙了蹙眉,施出灵力,刀身顿时亮了一下,然后一路往山上走。

    杨意似是不放心,跟着他一道,手凝法决,是准备随时应敌的样子。

    易旬看见他的样子,又笑了。“普通陷阱,我自然不惧。只是,那孟梁怕是要再用仙居镜。我们横竖逃不了,还真能硬拼。”

    杨意没说话,只上前几步,跟在了易旬身后,不动声色将他背后的空门皆数护住。

    -

    易旬走几步,视野逐渐开阔。他抬头望向山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易旬正欲往山顶那处走去,那群人口里立刻发出了惊呼声。

    易旬与杨意对视一眼,极快地赶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叶舟、李玄等人听到动静,也跟了上来。

    易旬握紧双刀,走至靠近山顶的位置。

    只见这里有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祭坛上面有四根石柱。一根石柱在中间,另外有三根柱子包围着它而立,每根柱子的距离相等,形成一个三角的形状。

    最中央的那根石柱上绑了一个男人。他似乎受了颇为严重的伤,正半闭着眼睛喘息。

    而他侧后方石柱上,则绑着一个女人——竟是曾柔。

    易旬立上前,打算救曾柔。

    曾柔察觉到什么,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在注视到易旬后慢慢聚焦,然后朝他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夕阳彻底隐没,天地一片黑暗。仿佛忽然有乌云蔽日,遮住所有天光。

    易旬蹙眉,感觉到杨意在耳边沉沉开口:“当心。仙居镜再度启动了。”

    “难道,所有光线消失的刹那,就是它启动的那一刻?”易旬问。他回忆起了昨夜在客栈的情形,房间内的蜡烛莫名其妙熄灭,紧接着,幻象就出现了。

    “对。”杨意严肃道,“仙居镜有两面。一面照出人的幻想,另一面……照的是人们曾犯下的罪恶。”

    “罪恶?”易旬挑了下眉的功夫,乌云散去,月色骤出。

    那个男人和曾柔仍然被绑在石柱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很快,石柱前方,半空之中,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状的膜。

    而薄膜之上,赫然有了画面。

    画面上出现一个庭院,庭院里种了几棵青松,还有一棵梨树,梨树正开花,在月光的映照下如白雪一般皎洁。

    很快,有人走入这个庭院——是曾柔。

    接下来的一幕,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一个男人尾随曾柔进屋,而后强/暴了她。

    这块薄膜平铺在半空之中,事情怎么发生、又是怎么进行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多亏画面中的事情发生在黑夜,不至于彰显出所有细节。

    易旬蹙眉朝曾柔看了一眼,她已绝望地闭上眼睛,流着泪,浑身都颤抖。

    易旬再朝那个同样被绑着的男人看了一眼,发现他就是强了曾柔的那个男人。

    而从人们此刻议论的声音中,易旬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竟是斩龙门的白敬山。

    周遭人似乎还不知道仙居镜已开启,他们津津有味地看向画面中的一切,表情或猎奇、或调笑。男人们讨论起曾柔的身材,女人们则嫉妒着她的容貌。

    曾柔明明是受害人,此刻却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一般,让所有人目睹了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说,还遭受了这样一番冷嘲热讽的攻击。

    看着眼前的曾柔,易旬不免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没有人救他。但现在,他有能力救曾柔。

    易旬手结法印,无数海棠花从刀锋上开出,朝薄膜铺去,瞬间盖满整个画面,阻止人们继续看下去。做完这一切,易旬别管众人注视的目光,直朝曾柔走去。

    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

    “这……这不是海棠么?他是无极阁的杀手!”

    “海棠宫主,你想干什么?”

    “救人,看不见?”易旬冷笑回首,目光睥睨冷冽地扫过众人,“一帮道貌岸然的鼠辈。”

    易旬虽这么说,但他毕竟是个杀手,还是个刚在客栈犯下杀戮的杀手。

    在场没多少人相信他真的会去救人,当下都围了过来。

    其中,有一道上清之气立刻滑至易旬身前。

    认出这是青穹的人,易旬几乎立刻警觉。

    易旬握紧双刀,侧身望向来人。

    果然,见到了老熟人。

    ——论辈分,来人算是他的师弟,叫孟子瑜。

    孟子瑜一袭紫色长衫,走至易旬面前,“阁下切勿轻举妄动。”

    说完这话,孟子瑜凌空而起,面向众人,扬声道:“诸位,先勿要管无极阁的事,眼下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

    人群中自然有质疑声。“你是什么人?胆敢为无极阁人开脱?”

    孟子瑜手凝法决,似乎是召来了一支剑。说是“似乎”,是因为只见剑影一闪,诸人还来不及看清的时候,剑身已经消失了,快得让人不敢确定。

    直到剑影一滑,归于无形,孟子瑜面前的地面却已有了一个长坑。人们才确定,刚才确实有剑出现,并且刻下这道剑痕。

    很快有人道:“蛟分承影,雁落忘归!这是承影剑!这是青穹的……”

    “不错。”孟子瑜看向众人,浅浅勾唇道,“在下乃青穹派流霞峰首座,孟子瑜。之前一路隐藏身份,只是想看看孟梁的酒壶里在卖什么药,怕打草惊蛇罢了。”

    孟子瑜这话一出,诸人都安静下来,用几乎仰视般的目光看着他。

    南盟盛会,虽是一方盛会,但此下来的大多是小门小派,不成气候,术法、修为,均难以企及中原第一大派青穹。

    众人自来到洞庭,从安宁镇开始,一路遇到怪事,心里也有犹疑、揣测起孟梁的真正目的。

    现在,众人心乱之际,竟有青穹首座出来住持大局,很多人的心里都不免安定了许多。

    孟子瑜瞥一眼众人的表情,道:“诸人都知道,这仙居镜本是我青穹的镇派之宝,于五十年前失窃,当时长老们已查明,盗神器、还杀了青穹弟子祝星宇的,正是我们青穹的叛徒易旬。但如今孟梁竟然声称,他有仙居镜。故而,青穹派我前来此地,就是想查明真相。”

    “身为青穹弟子,我了解仙居镜。我可以告诉大家,昨晚客栈发生的一切,都是仙居镜导致的幻境。此事与无极阁有何关联,暂且不议。因为我们都再度被困住了。你们看——”

    随着孟子瑜扬手一指,众人往周围望去,但见以四根石柱为中心的方圆十里,都被一股极其诡异的雾气笼罩。

    孟子瑜再道:“我们已入仙居镜的幻象。昨晚,是仙居镜阳面照射了客栈,照出了人们的幻想。这一回,照射此地的是仙居镜的阴面,照见的是罪恶。刚才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仙居镜第一次照出的罪恶,是‘淫’。犯了淫罪的……便是这石柱上的男人和女人。想要破此阵——”

    说到这里,孟子瑜声音一沉,显得有些怜悯,但也很斩钉截铁。“必须杀了他们!”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只要杀掉这两个人,我们就能出去了?”有人问。

    “杀了他们,可破‘淫’这一罪恶,剩下还会遭遇什么,我也无法保障,那要在做诸位曾经犯过什么恶了。”孟子瑜严肃道,“但不杀他们,我们连第一关都破不了,将被困在这里,直至死去。”

    孟子瑜此话一毕,大家开始热烈讨论起来,竟是要同意孟子瑜的做法,想要将白敬山和曾柔一同杀了。

    曾柔的丈夫,浮名山庄庄主林叶舟脸色深沉,但他坐在轮椅上,一句话都没说。

    最先按捺不住出声的,反而是虚空教教主李玄。

    李玄走至孟子瑜面前,恼怒地看他一眼,又面向众人,道:“她明明是被强迫的,若真要说犯错,犯错的也是白敬山!为什么要杀她?!”

    说话的过程中,李玄的视线不由看向曾柔,已是难掩心痛。

    李玄话一出,下面立刻有人反驳。

    “青穹弟子都发话了,我看啊……宁杀错,不可放过啊。”

    “什么杀错?怎么会杀错?谁让她大晚上穿这么轻薄的纱裙,活该!这也是犯了淫罪!”

    “是啊,这曾柔是□□,可不出了名的么?我看啊,她是既勾引了男人,又想当贞洁烈妇呢!她不贞不洁,得罪了法器仙居镜,该死!”

    如此这般,更恶毒的话接二连三地出现。

    “诶,这来的到底是正道,还是邪道?”易旬瞥一眼身边的杨意,笑得极为讥讽。

    “青穹一脉首座的话足够权威。他们被孟子瑜震住了。生死关头,人的劣根性罢了。”杨意蹙眉,淡淡说着,抬头看向半空之中覆盖住这一片区域的薄膜,似乎在想破局之法。

    易旬扭过头,握紧双刀,打算去救下曾柔,刚走至她身边,便见她抬起头来面向了众人,大声道:“你们不要听信这个孟子瑜的一面之词!当年……当年强了我的,分明是虚空教的李玄。所以那画面是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画面,你们别信他!他满口胡言!杀了我和白敬山,你们也不能破局而出!还有——”

    “刚才对我泼脏水的,还有不少女人!同为女子,能不能积点口德?!那是我父亲寿辰,请了诸多人来府上,其中就包括这个李玄。我待在自己庭院,连正厅都没去,就遭遇这种事,我何错之有?!我在我自己家,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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