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就是说我们有五顿火锅吃了?”戎阳的双眸一秒绽放出光芒。

    “是的。”

    “迟夏前辈绝对是我们的镇科之宝啊!”戎阳真情实意地感叹道,此刻他对迟夏发自内心地充满了敬佩之情,宛若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别提了。”南亦一脸沉痛,“有一次她一连挑翻了6个人,那个月我们科室吃了30天火锅……”

    这致使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火锅感到生理性反胃。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想吃火锅……

    “那只能说明你对火锅的爱不够深沉。”戎阳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南亦懒得跟他继续这没营养的话题,边转身边说道:“你现在也不是迟夏对手,只能找虐,自己好好修炼吧。”

    “哎,”戎阳叫住他,“那你跟迟夏,谁厉害?”

    南亦看他一眼,“看情况。”

    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南亦先前说的明清两朝是重灾区这一茬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南阳组接到的第三个任务还是清朝,不过这回穿出了点新意,逃犯不是女性,而是男性,不再进后宫,而是去当了文人。

    在清朝选择当文人,南亦和戎阳都忍不住要为这哥们的勇气掌声鼓励了。

    讽刺的是,这个文人的文化水平并不高。

    不然,南亦和戎阳也不至于要从刑场上把他给救回来了。

    “刀下留人”的经典场景戎阳在电视剧里见识过无数次,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豪气干云地喊出这一句话。

    尽管他的豪气干云被南亦评价为多此一举。

    豪气干云是有代价的,据朗明说,他们这一个任务引起的时空紊乱度差点突破了临界值,那样一来,这个任务就需要惊动到修正处去善后,新人若是在转正后第一个月之内就犯下这种失误,虽不至于像郑妃玲那样被停职,但如此不光鲜的任务记录也多少会影响到之后的评级。

    “凭什么得算我们的失误?这根本不是我们的锅!”餐桌上,戎阳实名表示不服气。

    哪怕朗明提的只是假设情况,戎阳也对这种假设情况不服气。

    “劫狱不是你们劫的?”迟夏揶揄道。

    “什么?劫狱?谁劫狱了?谁?谁谁谁?”今天来晚一步的穆成文端着餐盘刚走过来就听到了这个重磅八卦,当即挤进朗明和迟夏中间的位子,并以自认为锐利如鹰眼般的目光审视一圈众人,想要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戎阳白他一眼。

    “穆前辈,你怎么不跟自己科室的人一起吃饭啊?”戎阳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们科室是和尚庙。”南亦说。

    被南亦点破真相,穆成文痛苦地捂住胸口,“我们办公室的环境阳气太盛,我承受不住。”

    “小穆,我说多少次了,姐是看不上你的。”迟夏说。

    “夏姐,别这样,”穆成文一脸讨好地笑,“咱俩是兄弟,我怎么会打兄弟的主意呢?不过你要是有哪些闺蜜……”

    “你想多了,”南亦打断了他,“迟夏没有闺蜜。”

    迟夏抬头看南亦,“我闺蜜就是你呀。”

    “丑拒。”南亦毫不迟疑。

    应嘉左右看看他们,这群人跑题的本事可真厉害。朗明则笑而不语,和刘晰一起低头认真吃饭。

    “不是,你们打住,”穆成文总算反应过来了,八卦之心重新燃起,“说正题!刚谁劫狱来着?”

    “他俩。”迟夏指向对面的南亦和戎阳。

    穆成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同小组的搜捕员之间可以适当讨论有关任务的话题,但不能透露自己负责的任务的具体信息,如逃犯的个人资料、任务的确切时间与地点等。南亦、戎阳和他们吐槽这个任务,也只是泛泛而谈。

    “不劫狱能怎么办?看着那货被砍头吗?”戎阳说。

    “那也是你们能力问题,谁让你们不在他被押上刑场之前找到他呢?”迟夏说。

    戎阳语塞,转头看南亦,南亦一脸淡定,默认了迟夏的说法。虽说他们到达任务目的地的时间确实比较晚,真要说的话研究部也有一小部分责任,可执行者终归是搜捕员,遇到问题就推卸责任可不是称职的表现。

    “这么说,这些逃犯太蠢也是我们的错?”戎阳不可置信道。

    “那人到底做了什么要被砍头这么厉害?”穆成文的好奇心快被挠得不行了。

    “做了很多逃犯都会做的事。”南亦说。

    “怎么了?搞创新发明了还是剽窃诗词了?”穆成文说,“那也不至于砍头啊!”

    “那得看在什么时候剽窃什么诗词。”南亦说。

    “这家伙在乾隆年间写现代诗,”戎阳想起来还是觉得神奇,“这家伙这么能,怎么不抢在曹雪芹之前把《红楼梦》写出来?”

    “因为背不下来。”迟夏一语道破真相。

    戎阳:“……”

    “乾隆年间啊!”穆成文明白了,“上至诗经乐府,下至唐诗宋词,全都剽窃不了,就连21世纪最受欢迎的清朝词人纳兰容若也是康熙年间的,也不能用,非要抄的话这确实只能抄现代诗了啊。”

    对比起其他穿越者,他还挺同情这娃的。

    “然后他抄了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戎阳说。

    众人:“……”

    “这智商,还是砍了吧。”穆成文说。

    先不追究按清朝的审美观能否欣赏现代诗,乾隆在位年间是整个清朝的文字狱进行得最风声鹤唳的时期,诗词文章中但凡流露出一点“反意”,就会被顺藤摸瓜地罗织罪名,别说“明”了,连“日”、“月”合在一起——不,这两个字出现在同一首诗里都能算敏感词,而这家伙竟然赤/裸裸地来一句“寻找光明”……

    皇帝:你几个意思?说我大清黑暗呗?那也不委屈您老呆着了,去地下和你的“光明”重聚吧。

    “哎呀,劫狱挺刺激的吧?咋就没让我遇上过这种事呢——”穆成文满脸遗憾。

    “太刺激了,被官兵追了八百条街。”戎阳没好气。他跟穆成文还不是很熟,不清楚穆成文的脑回路构造和他们不一样,像迟夏、南亦这类搜捕员,出任务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及最小的劳动量将事件圆满解决,多一个小时都不想耽搁,穆成文不是,他恨不得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机会去出风头,不然辛苦得像狗一样练出一身功夫,还带着那么多逼格爆棚的高科技装备,要是不可劲儿秀,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全研究所辛勤劳作的同胞们么?

    那之后,南亦说的话又应验了一次,这个逃犯比庄家丽夸张了十倍不止,被南亦和戎阳救出来后,抱着戎阳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天喊地,就差跪着求他们把他带回去了。这也在情理之中,庄家丽呆的是冷宫,受的是冷遇,那家伙呆的是大牢,还是清朝的大牢,受的是虐待,人家可不讲什么人权,一个陷入文字狱的死刑犯,是可以不当人对待的。总之,这个穿越者被救下来时,已是饥寒交迫、蓬头垢面、浑身创伤,还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难闻的体味,要是多关几天,戎阳怀疑他分分钟要闹出什么心理疾病。

    那画面看着真是既凄惨又喜感。

    这事在餐桌上调侃一下也就过去了,反正任务没出什么岔子,总还算顺利完成。自从观摩过迟夏那一场对战后,戎阳决心向前辈看齐,只要写完任务报告,工作日的下午就去泡训练场,畅快淋漓地出一身汗,有时也是一种休息的方式。

    这一天是周日,已经在家瘫了一个周六的戎阳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事做,睡也睡不着,便换上制服,百无聊赖地独自来到研究所。休息日的研究所也还是有人气的,尤其是研究部和情报处,自愿加班的大有人在,每每看到这些为爱发电的理想主义者,戎阳就深感自愧不如,对不起,看来他是个现实主义者。

    戎阳边打哈欠边走向电梯,其中一扇电梯门前已然有一个人在等待了,竟也穿着搜捕员的制服。戎阳好奇地想着谁跟他一样周末也这么无聊,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正好电梯门开了,那人先一步进去,转过身来时,两人的目光不期然对上。

    戎阳:“……”

    南亦:“……”

    戎阳想跑都来不及了,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入电梯。

    南亦:“几楼?”

    戎阳:“你这不废话么?”

    南亦按下了“11”。

    电梯徐徐上升,空气一片安静。

    戎阳:“出任务天天见着,上班天天见着,连放个假也要见到你。”

    南亦:“你以为我比你乐意?”

    戎阳:“呵,我跟你说,你这是遭报应了你知道不?”

    南亦:“啊?”

    戎阳:“那时候你想耍肮脏手段把我怼出局没怼成,现在老天爷派我来膈应你,这就叫浩气长存,天道不灭!”

    南亦:“……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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