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如此严肃的场面,南亦差点笑场。

    “你穿越之后,时间线就被打乱了,”戎阳没有留意到南亦的反应,继续道,“原本的先后顺序也被推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戎阳觉得这也是很清晰明了的事实。

    张香婉怔了。

    “也就是说,你原来认为的他们先负了你这件事就不存在了,那你报仇的理由也不存在了,如果事情按着你想象的那样发展,那最后你不就变成渣男的角色了?”戎阳有板有眼地分析道。

    张香婉:“我……我是受害者——”

    戎阳:“你在两年后是受害者,两年前的现在,你只是你臆想的受害者。”

    张香婉:“难道我受到过的背叛也是臆想的吗?!”

    戎阳:“对你来说是事实,但对他们,对这个世界,就是臆想的。”

    张香婉:“这不公平!”

    戎阳:“你以为还在上小学呢,还公平?你去抢人单子的时候咋不说不公平了?”

    张香婉:“我只是——”

    戎阳:“咋?你只是觉得上帝的公平就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

    张香婉:“——”

    南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张香婉目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姑娘,这会儿都快被戎阳给呛哭了,在这方面他觉得他跟戎阳也算是很合了,都一样宇宙钢铁直,或者说,都一样没同情心。

    挺好的,省事。情感泛滥的搭档往往令人心累。

    也许他们真的是凭实力单的身……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戎阳又道,“如果你真的成功复仇了,让那对狗男女生不如死,两年后,等你走上人生巅峰,你男朋友或你表妹也穿越了回来——”

    “到时他们会怎么对你?”

    张香婉微微睁大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确定全世界只有她会穿越呢?

    她怎么确定她遭受的背叛不是来自别人的报复呢?

    在时间已被搅乱的情况下,她怎么确定到底是什么先,什么是后呢?

    她怎么确定究竟是谁先负了谁呢?

    既然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她怎么确定究竟谁才是正义的一方呢?

    过了许久许久,张香婉才敛起哑然的神色,轻轻地笑了。

    对,她不确定。

    可她本就没有义务去确定。

    不管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有一件事是绝对的。

    她不是世界的主角,但她是自己的主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是受害者,至少就她所知的,她是受害者。

    她受了伤,她就要为自己报仇,她有错吗?

    她要涅槃重生,她要王者归来,她要虐尽天下负心狗,她要折尽世间白莲花,她要重塑自己的人生,她要成为人生赢家,她有错吗?

    她不管上帝是不是为她一个人服务的,她不管世界是不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她就是不想当一个力不从心的普通人,她就是想比别人更强大、更随心所欲,她有错吗?

    不,她没有错。

    她没有错。

    张香婉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攒着掌心里的手机,尽最大努力平复下情绪,“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公司了,再见。”

    “不——”准备转身时,她又道,“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我都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我们河水不犯井水,谁也不要干涉谁。以后你们若再来骚扰我,我会直接报警。”

    言毕,她便大踏步往外走去,仿佛每一步都在走向她崭新的人生。

    站在原地的南亦和戎阳相视一顾,没有开口挽留。

    两人都看得出张香婉的态度有多么坚决,再说下去也只是徒费唇舌。那就,动手吧。

    张香婉在两年前的这个世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远处一线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色灌木,隔开了她心向往之的那片灯红酒绿、滚滚红尘。

    “这姑娘又是何苦呢?”任务完成后,第二天的餐桌上,戎阳忍不住琢磨,“两年后也不是不能开始新生活啊。”

    “戎阳,你是怎么想到那个可能性的?”朗明问道。

    戎阳想了想,才知道他指的是潘瑜和许曼欣也有可能穿越从而导致仇恨的源头不可考的假设,“就当时随便一想就想到了。”

    “很有意思。”朗明说,“虽然情报处可以精准地检测一个小范围内发生了多少次穿越事故,但戎阳你这个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深层的哲学思考。”

    “所以,”穆成文抬手搭上戎阳肩膀,“你就这样把逃犯说得怀疑人生了?”

    “用明哥的话说,这是她自己的逻辑不自洽而导致的矛盾,我大概只是催化了一下。”戎阳肃然道。

    “哟——”穆成文惊讶道,“逻辑不自洽?你居然还懂这种词?说,你是不是偷偷补课去了?”

    “我是光明正大地和明哥学习。”戎阳自豪道,说着还以手背拍拍穆成文,“人丑就要多读书,懂不懂?”

    这还真不纯是吹牛逼,自叔本华那一本砖头后,朗明又断断续续地给戎阳塞了几本巨著,在他时不时的询问下,戎阳艰难而缓慢地一点点啃着。

    “我不丑,我就不读了,你好好努力。”穆成文说。

    戎阳白他一眼。

    “说白了,”迟夏插话道,“你们就是揭穿了她接受不了的真相。”

    自己和自己所鄙视的人,也许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多么残忍。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能接受真相。”南亦说。

    那是比苦难和绝望还要令人恐惧的东西。

    “我忘了前阵子在哪看到的一个研究了,”戎阳说,“据说男性的出轨率是70%,女性的出轨率是30%,我就没想明白,多出来的男人是都和男人出轨去了?”

    众人:“……”

    “智商感人。”南亦评论道。

    “不是吗?”戎阳看了众人一圈,“你们就不觉得这数字奇怪吗?”

    “额,概率统计不是这样算的,”应嘉不得不解释道,“也许出轨的男性更多地是和单身女性一起,而出轨的女性更多地是和出轨的男性在一起……所以总体上得出的数据就是男性的出轨率比女性要高。”

    戎阳看向朗明,朗明点头表示认同。

    “都说你这家伙腐眼看人基!”看到戎阳吃瘪,穆成文得意道。

    “是是是,我腐眼看人基,”戎阳没好气,“你离我远点,不然下一个gay的就是你。”

    穆成文吓了一跳,赶紧把搭着戎阳肩膀的手抽回来。

    “你这研究应该拿给吴科看看,”迟夏说,“向他老人家论证一下单身是多么科学的选择。”

    “科学对吴科有用的话,吴科早就放下屠刀了。”南亦淡淡道,“出轨率算什么,就是拿离婚率调查表给他看也没用。”

    不但没用,可能还会反过来被他教育一番,说拯救人类未来的重担就压在他们这些年轻人肩上云云。

    迟夏看了看南亦,突然一阵悲哀,“也是,吴科是一个能免疫一切魔法伤害的神奇的男人。”跟他讲道理?不存在的。

    若说小孩子因无知而无畏,那么老人家就是因固执而刚强。都可怕。

    南亦发现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戎阳和迟夏在周末到他家蹭饭已成了惯例,而且这两人都是花钱如流水的败家性子,每回去超市溜一圈,来时少说拎着两大袋东西,以南亦一碗番茄面就能算一顿的消耗速度,自己基本都不用再买什么菜,也正因此,对这两个家伙他实在下不了狠手拒绝,人家毕竟出钱又出力,多少减轻了一下南亦的抗拒之情。

    周六晚上6点,南亦的门铃果不其然准时响起了。

    南亦叹口气,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踏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外却只站着一个人。

    南亦左右看了看楼道,“就你?”

    “就我。”戎阳说着,像迟夏一样自觉地挤进门里,换上自己常穿的拖鞋,拎着东西进厨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迟夏今天估计是要去约会。”

    “……什么?”南亦真不信,也跟着进了厨房,和戎阳一起把东西拿出来放冰箱里。

    戎阳转头,神秘兮兮地盯着南亦看,直到南亦被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戎阳:“看看你脸上有没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之情。”

    南亦:“……”

    戎阳:“你对她就没有动过一丢丢的心?”

    南亦:“没有。”

    戎阳:“啧,不懂欣赏,多好一女孩子,我要是直的我就去追了。”

    南亦挑眉,“你喜欢这一类的?”

    戎阳:“喜欢啊,能挣钱又能打,性子也直,不用整天猜来猜去的,处起来该省多少事啊。”

    南亦:“既然喜欢,你就不能为了人家变直么?”

    戎阳摊手,“这是基因决定的,我也无能为力啊,只能说有缘无份。”

    南亦突然好奇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你不是直的?测试过基因?”

    戎阳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侧过身来,意味不明地凝视了南亦片刻,狡黠一笑,“你可以来试试我直不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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