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王做事,一向效率。

    才两天的功夫,他那边便传回了消息:人找到了。

    “这么快!”

    佘淑娴感动的同时,又感觉一阵不安。

    她知道,和亲王是把自己当成了原本的娴妃,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这么好。

    她会给原本就伺候娴妃的宫女们都寻一个好归宿,让娴妃的亲人们都有一世的荣华富贵,但是对深爱着娴妃的和亲王……

    等阿满的事情彻底结束以后,她必须将真相婉转地告诉和亲王,让他自己决定这份感情的去留。

    该如何,便如何!

    若是他因此恨得要杀我,我也除了自保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

    毕竟,是我先伤了他!

    佘淑娴无奈地想着,展开和亲王送来的两份供词。

    在证词里,方姑姑将自己和魏璎宁、魏璎珞的恩怨说得清清楚楚,庆锡则把自己与魏璎宁的那几分来往以及因此引出的和魏璎珞的纠缠也解释了一番,虽然两人都在供词中将自己的行为作了一定程度的美化,但结合佘淑娴已经获得的情报,居然把事情推出了大半:

    魏璎宁和魏璎珞都是内务府包衣魏家的女儿。

    魏璎宁应选进宫,进宫后因为绣工精湛,在绣坊做活,登记的时候,名字中的“宁”字犯了贵妃的讳,于是改名阿满。

    阿满曾与庆锡有过少许情愫,然而庆锡更爱荣华富贵,魏璎宁发现芳心错付以后便毅然断了与庆锡的往来。

    此后,阿满往来储秀宫为贵妃绣戏服,成了一场虚凰假凤。怡亲王担心贵妃因此失宠,设计陷害阿满,还把和亲王卷入其中。最终阿满被赶出皇宫,并在出宫后不久就被人杀害。

    魏璎珞为查出姐姐死亡缘由,自愿入宫进入绣坊,顺着庆锡的线索查下去,并且已经查到了高贵妃和怡亲王,怡亲王担心事情败露,向庆锡许下高官厚禄,让庆锡诬陷魏璎珞与自己私通。然而魏璎珞从始至终都没信过庆锡,反而将计就计,说庆锡调戏自己,庆锡因此被杖责后赶出皇宫,怡亲王也被斥责……

    “……魏璎珞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佘淑娴叹道。

    “那娘娘准备如何对付她?”容婉问道,她心里只有娴妃,没有别人。

    佘淑娴道:“不用刻意对付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奴才。”

    “可这奴才已经害了好几位主子,奴才担心她……”

    容婉觉得魏璎珞不是善茬,终有一天会和佘淑娴对上。

    佘淑娴道:“她如今被调去长春仙馆当差,暂时和本宫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起处置她,本宫更想知道纯妃在小阿哥出生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娘娘的意思是……”

    佘淑娴轻抚下巴,道:“容嬷嬷,你先陪本宫去御花园走一走。”

    “嗻!”

    ……

    ……

    万寿节将临,御花园内难免忙碌,宫女太监们在总管的指挥下给古树缠上锦缎挂上精致的宫花,剪掉已经枯黄衰败枝叶,锄去花坛里的杂草……

    见佘淑娴走来,张总管赶紧哈着腰上前,行礼道:“娴妃娘娘吉祥!”

    “这些都是给万寿节准备的?”佘淑娴问道。

    “回娘娘的话,都是给万寿节准备的。”

    张总管不无得意地向佘淑娴介绍周围的装饰。

    佘淑娴看着被装点得金碧相辉、锦绮相错的紫禁城,却只能想到隋炀帝请西域各族首领来京城的故事——

    “贵国也有穷人,衣不蔽体,为何不用丝帛给他们做衣服,而却用来缠树呢”

    当然,这样的话,即使是她这样的身份,也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古代推崇孝道,皇帝是“民之父母”,他的生日是和“朝岁”、“祭天”并重的万寿节,不管怎么隆重装点都不过分,若是太过节俭反而会失了大国气派。

    “……娘娘,您觉得怎么样?”

    张总管终于介绍完毕,哈腰问佘淑娴的想法。

    佘淑娴来御花园是为了“偶遇”纯妃,压根没听张总管说了些什么,闻言,敷衍道:“张总管办事很认真啊。”

    “谢娘娘夸奖,这些都是奴才分内的事情。”

    张总管指着前方的凉亭,道:“真正的功劳还要归纯妃娘娘。”

    “纯妃?”

    佘淑娴故作惊讶。

    张总管道:“奴才这等粗人,也就知道给古树缠上锦缎挂上宫灯,修除坛子里的枯枝烂叶和杂草,哪可能想到这么精妙的装饰。这些精致的宫花彩灯,还有戏楼画阁,全都是纯妃娘娘的主意。”

    “不愧是苏州才女,想法果然精妙。”

    佘淑娴故意抬高声音。

    纯妃闻言,转过头,对佘淑娴道:“娴妃姐姐安好。”

    “纯妃妹妹。”

    佘淑娴捏着宫扇,拾阶而上,走到纯妃身边,道:“妹妹的心思可是真精巧。”

    “太后命妹妹与娴妃姐姐一起协助皇后,这些都是妹妹的分内事。”

    纯妃微微一笑,确实有几分佳人静好的味道,如果不是头顶的绿色宫斗血条已经冒烟的话。

    佘淑娴于是顺势夸了纯妃几句,话锋一转,道:“为瑜嫔做烤饼的那个蒙古厨子,是谁弄进宫里的?”

    “姐姐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纯妃的脸色有点怪异。

    佘淑娴见状,义正词严道:“纯妃妹妹,谋害皇嗣是大罪,怎么可以因为死无对证就不继续查下去?!”

    “是妹妹考虑不周。”

    纯妃一如既往的露出无辜的表情。

    佘淑娴不揭穿,道:“妹妹怎么想到去御茶膳房带蒙古厨子过来?”

    “这个……”

    纯妃眼神闪烁一番后,回答道:“妹妹听说瑜嫔生了个金瞳,怀疑小阿哥是得了黄疸。小儿黄疸,多是饮食有问题,所以特意前往御茶膳房,想将为瑜嫔准备膳食的厨子都带过来,当面解释小儿黄疸缘由。没想到那厨子听说妹妹来到御茶膳房,竟吓得闭门自杀。可惜妹妹未能及时阻止,没能留下人证。”

    “原来是这么回事,纯妃妹妹当真是心细如丝。”

    佘淑娴语带双关地说道。

    纯妃心中有鬼,闻言难免眼皮一抖,强作镇定道:“宫里的事情从来千头万绪,平日若是不细心一点,可是真不行!”

    “妹妹说得极是。”

    佘淑娴勾唇一笑,对纯妃道:“对了妹妹,你还没告诉姐姐,蒙古厨子是谁弄进宫里的。”

    “啊……”

    纯妃身体晃了一下,道:“蒙古厨子是妹妹弄进宫里的。妹妹听说瑜嫔自有身孕后便精神不振茶饭不思,担心影响胎儿,于是自作主张从瑜嫔的老家弄了个厨子过来,给瑜嫔做她喜欢吃的东西,没想到却差点害死了瑜嫔和小阿哥!还好小阿哥是吉人自有天相,顺利熬过了这一关。”

    “确实,小阿哥很有福气。”

    佘淑娴得到想要的情报,便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走出十多米后,佘淑娴突然停下,对容婉道:“容嬷嬷,待会去御茶膳房问一下,替瑜嫔做烤饼的蒙古厨子在自杀之前,可有任何异常之处!”

    “娘娘,您是不是怀疑纯妃她……”

    佘淑娴笑了笑,道:“纯妃从来不简单。”

    “可是纯妃娘娘为什么这么做?她平日里总是装病避宠,却对皇后娘娘格外殷勤,难道是……”

    容婉自言自语地说了大半,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批评皇后和纯妃,赶紧跪下,道:“奴才一时多嘴,说了冒犯皇后娘娘的话!”

    “嬷嬷,你是本宫的心腹,在本宫面前,你可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害怕!”

    佘淑娴原谅了容婉,并让容婉接着往下说。

    容婉起身,定了定神,道:“奴才以为,纯妃无心争宠,照理是不会做出利用药理害瑜嫔生下有病的小阿哥的事情,但如果她对皇后娘娘的爱护之情是真的,或许会为了皇后娘娘,不希望有嫔妃在皇后之前生出聪慧可人的皇子。”

    “确实有这种可能。”

    佘淑娴困惑地看了眼还在亭子里的纯妃,道:“先去御茶膳房吧!”

    “嗻!”

    ……

    佘淑娴回头看纯妃的时候,正指挥宫女太监们调整神柏的宫灯装饰的纯妃竟莫名地心跳漏了个节拍。

    大宫女玉壶见主子面色突然惨白,急忙道:“主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突然有些心绞痛,怕是——”

    “娘娘莫不是又想起那个人了?!”

    玉壶哀怨的看着纯妃,道:“奴才多嘴,但是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那人心里根本……奴才听说,他如今只要一得空就去圆明园见那个魏璎珞,他根本不知道娘娘您……”

    “别说了!”

    纯妃不安地推开玉壶,道:“本宫不想听!”

    “奴才——”

    玉壶下意识地要跪下。

    纯妃道:“这里是御花园,你突然跪下会让人注意到本宫的异常!”

    “嗻!”

    玉壶站起来,低声道:“主子,奴才听娴妃娘娘的口气,似乎要彻查那个蒙古厨子,这可如何是好?”

    “都已经死无对证了,还能查出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纯妃冷笑一声,道:“娴妃彻查此事,不过是想多一些对付贵妃的筹码。厨子背后的人是谁,她并不在乎!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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