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福晋的面容渐渐冷了下来,她嘴角不再有笑意,眼里全是怨气,她对着几名侍卫说道:“今晚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几名侍卫连忙应声道,福晋挥了挥手,几个人忙不迭的离去了。

    “福晋,这不对劲啊。”奶娘凑到福晋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福晋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算是回答,奶娘不敢再多嘴,扶着福晋回房间。

    这一路上,福晋的心都不平静,她何尝不知道八爷在撒谎,还逼迫小德子撒谎。小德子最开始的话才是事实,凌家那对兄妹就是夜闯八爷的寝室,什么做噩梦都是鬼扯呢。八爷在袒护凌胭脂替她开罪,他以为她看不出来吗?连她的奶娘都明白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他凭什么以为她会被他骗过去,还是他觉得,她已经贤惠好心气儿到即便知道也会纵容。

    为什么她就得受着这些,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不满的情绪,为什么她就非得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迫不得已的妥协,更讨厌那些女人来抢她的丈夫。她从来不是一个豁达的人,每当看到八爷左一个侧福晋右一个侍妾的娶回来,她都嫉妒愤恨到快要发狂。

    还有那个若若,她恨的要命,恨到想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恨到想要亲手再杀死她一回。

    这一刻,她很想要毁灭一切影响她幸福的人,她很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并不善良。

    “凌胭脂,我不会放过你的。”福晋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如果说之前她还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凌胭脂进门,但经过今晚一事后,她已然断定那个女人留不得。今晚凌家兄妹夜探八爷寝室,摆明了没安好心,可八爷不仅没有震怒,反而处处为他们掩护,这说明什么,说明八爷爱上了凌胭脂,他不舍得凌胭脂有什么事,所以即便冒险,也要护着她。

    这和当年的若若有什么区别。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让胭脂再像若若一般,搅的整个王府鸡犬不宁,害得王爷几乎丢了魂一般,又差点见罪于皇上……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府里也绝不能再容下第二个若若。

    “奶妈,明天请母亲来府上一趟,说我有要事要商量。”福晋淡淡的对身边的嚒嚒说道。

    “是。”奶娘似乎知道福晋要做什么,嘴角带着瘆人的微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一群人离开后,八爷确实再也睡不着了,他对小德子招了招手,道:“现在你可以对本王说实话了,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胭脂和她哥哥。”

    “是。”小德子十分肯定的说道,“奴才入厕回来后,正好看见凌家兄妹站在八爷床前,奴才刚喊了抓刺客,就被凌卓风打昏过去。但是奴才可以肯定,就是他们,绝不是奴才在做梦。”

    八爷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小德子说道:“记住,除了本王外任何人问你你都要坚持是你做了噩梦。”

    “是,奴才知道了。”小德子很困惑,不明白八爷为什么要帮助凌家兄妹隐瞒,万一他们要对八爷不利,岂不是更加有了可乘之机?有些话他一个做奴才的本不应该说,但八爷是他的主子,即便是冒险,他也要劝上一劝。

    “爷儿,奴才知道这件事奴才无权过问,但是奴才还是想多一句嘴,凌家兄妹来历不明,在咱们王府更是鬼鬼祟祟的,今晚居然敢夜闯您的寝室,这还不够可疑吗?爷儿您不能因为对凌姑娘有好感就一味的纵容,自己的安危更要紧啊。今晚的事您应该彻查个清楚。”小德子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里想的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放心吧,他们不会对本王不利的。”八爷自信的说道,看着小德子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他们要对本王不利,你觉得本王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不管是你入厕回来之前,还是被打昏之后,他们都有足够的时间要了本王的命。”

    小德子何尝听不出来,八爷这是在说他不好好当值才放人进来的,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边磕头边求饶道:“爷儿饶命,奴才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八爷摆了摆手,道:“本王若是想罚你,你还能站在这儿吗?”

    “谢谢爷儿。”小德子出了一脑门子汗,八爷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烦躁,道:“行了你去外面呆着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是。”小德子如遇大赦般,赶紧磕头退下,反正他是不想再呆在屋里了。

    小德子离开后,整个寝室就只剩八爷一人,外面黑漆漆的,屋里静悄悄的,八爷倒在床上,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刚才发生的事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胭脂真的来过。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她来之后发生的事,却惊讶的发觉那段回忆模糊的很,他似乎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不敢肯定他的记忆是否准确,就好像他做了一场梦一般,梦的情景他能记得,但是不知那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对,香气,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奇香,紧接着他的思绪就模糊起来,在那段似是而非的记忆中,胭脂好像询问了什么香料,在得知那香料在额娘那里时,她还叫他一定帮她取回。

    他回想了一下胭脂提到的那块香料,那是几年前他替皇阿玛出使西藏,西藏的达赖喇嘛赠送于他,并告诉他这香料特别的神奇,在寺庙中放置了四十余年,丝毫未见其减少,甚至连香味都不曾变过,而且遇水不溶火烧不化,虽然不知其缘故,却也算宝物一枚。

    他一个大男人要香无用,回宫后便送给额娘了,额娘很是喜欢,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的跟他说几句这香料的神奇之处。

    可是胭脂要这香何用?为什么她要告诉他如果没有这香她会有大祸?为什么她今晚的出现都和香有关,先是用香让他神智不清,然后又开口索要香料,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临走时又对他用了什么香,之后他便昏睡了过去。

    香,都是香,神秘的香、蛊惑的香、迷人的香,她到底和这些香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总是这么神秘?八爷觉得困惑极了,他想要探究她的底细,将她的一切都摊开在眼前,看的清楚明白,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恐慌——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她的来历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甚至他根本想象不到,一旦他知晓她的所有秘密,她就会消失不见。

    八爷猛的睁开双眼,呼吸都有些急促,不行,不可以,他绝不能失去胭脂,就算勉强,他也要留她在身边。他已经失去了若若,这样的痛,他不想再挨上一回。

    他打定了主意,等天一亮就去找胭脂问个清楚,只有见到她,一切才能有答案。

    那一晚,八爷再也没有睡着过,胭脂回到房间后,倒是睡的格外香甜,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梳洗过后,精神饱满的推开房门,想去弄点吃的。可人刚迈出房间,顿时就傻眼了。

    只见她门口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张小桌子,而一个人正坐在那里悠然自在的喝着茶。

    八爷。

    “你醒了?”看到胭脂出来了,八爷放下手里的茶盏,冲她笑的那叫一个温柔。

    胭脂硬着头皮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道:“八爷,您这一大早的坐在我门前干什么呢?喝茶也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去啊。”

    “你就是那道美好风景。”八爷直勾勾的盯着胭脂,深情的说道。

    只是他的这份深情当真让胭脂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哆嗦,道:“一点也不好笑。”

    “本王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八爷愣了一下,摇头苦笑。

    “八爷您什么意思就直说吧。”胭脂无奈的开门见山道。

    八爷指了指面前空着的一把椅子,示意胭脂坐下来说话,胭脂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八爷亲自给她倒了茶,然后依旧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柔声道:“不如你先来告诉本王你昨晚为何夜闯本王的寝室,还和本王说了那么多话。”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究还是来了,胭脂却还是想做垂死的挣扎,装傻道:“八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夜闯寝室,您怕是做了噩梦。”

    “凌胭脂,本王没有和你说笑,你最好如实回答本王的话。”八爷的笑容消失,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知道你说什么。”胭脂还在死鸭子嘴硬,做最后的努力。

    八爷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莞尔一笑,“既然是本王记错了,那么那块香料也就没有必要去向额娘讨回来了。”

    话一说完,他就一脸轻松的端起茶盏,悠闲的品起了茶。同时还不忘挑衅的看了胭脂一眼,似是在说:话已至此,看你说不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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