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祖做为救驾的功臣, 虽然不幸身亡, 但反而在圣上心中得了一个忠君爱国的好印像, 不但被破格追封, 还赏赐了不少金银, 让他风光大葬。

    圣上既命大办,迎春在这事上也不会吝啬,便按着时人习俗请了僧人置办水陆道场, 念足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迎春虽然与孙绍祖殊无半点感情, 但毕竟她的身份是孙绍祖之妻, 少不得耐着性子打理他的丧事。

    虽说有着男女大防,但孙绍祖不过是个武夫, 武人家规矩松散,再加上孙绍祖膝下又无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或近亲, 迎春又是个成了亲的妇人, 亲自操持着丧事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迎春把能推的都尽数推给了管家, 只有真推不了的才会亲自打理,也只有逢七之日才会给孙绍祖上柱香, 上完香就走,也不肯多留,平日里几乎连灵堂都不曾踏过, 和几乎日日都去灵堂上哭灵, 哭的一脸憔悴的吴、江两女大大不同。

    吴、江两女近来受着赏善罚恶符的折磨, 被折磨的硬生生的足足老了十来岁, 众人不知缘由, 看着憔悴苍老,时时痛哭作呕的吴、江两女,再看看吃好睡好,面色红润的迎春,难免觉得孙绍祖的妻子冷情了点,这心忍不住略略偏了过去。

    孙家虽是祖籍大同,但在京城中也是有些远亲在的,孙家人早对迎春这般对丧事不管不顾的态度而有所不满,只是碍于迎春为孙家大奶奶的身份,他们又是些出了五服的亲戚,不好管教,只是私底下闲话着实不少。

    结果在七七那日,吴、江两个姨娘竟然在迎春的苛刻之下,硬生生熬晕了过去,就连腹中胎儿都差点不保,这下子便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了,孙家人吵吵闹闹的,硬是要迎春给个说法。

    大凡女子都不愿平白有了个苛刻庶子之名,闹个不好,夫家大可以子嗣为由而直接休妻,那怕如王夫人这般狠毒之人,平日里行事也得有个遮羞布,而像迎春这般直接让怀胎的姨娘熬的险些落胎,对孙家人而言都觉得迎春做的未免太过了。

    不只如此,就连孙绍祖在外头的同袍们似乎也觉得迎春有些过了,开口劝道:“孙夫人,绍祖功在朝庭,你如此对待他的子嗣,似乎是不妥当吧。”

    啧啧!据闻老孙的妻子乃是出自于荣国府的大家闺秀,如果候府里的大家闺秀都是这样的话,他可真不敢要了,自己不能生还不把姨娘生的孩子当回事,当真是有违妇德。

    “绍祖家的。”孙家九叔公亦劝道:“那怕是姨娘生的,也是咱们孙家的骨肉,你怎么可以拿孙家的子嗣开玩笑呢。”

    迎春眼眸微眯,望向吴姨娘与江姨娘的眼神颇有几分不善,她倒是小看了两女,能忍着赏善罚恶符的痛苦而安排出这种计划,怪不得方才真晕过去了,原来是被赏善罚恶符的威力给弄的硬生生的疼晕了去。

    不过她倒也不惧,一则她们不过是两个姨娘,身契都在她手上呢,还做得了什么;再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没怀孕就是没怀孕,要装也没得装,招招手便让莲花儿去请了大夫来孙府一瞧。

    也不知是否因着这日正好是七七之日,车马往来不休,莲花儿去了许久也不回来。

    在众人的救治之下,吴、江两女倒是幽幽转醒了,吴姨娘装模作样的泣道:“怪这个孩子命不好,偏生投生到我这个姨娘肚子里了,要是这孩子命好一点,直接投生到张姨娘或是大奶奶的肚子里的话,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吴姨娘边说边忍不住作呕,看起来当真是害喜害的厉害,好些人忍不住温言安慰,还劝着迎春留下两女,迎春倒没想到,她下在两女身上的赏善罚恶符,竟然错有错着的让人误以为两女当真有了身孕。

    江姨娘则是不断唉唉叫疼,那呼痛声情真意切,当真是疼的厉害,不过她还是有几分理智,强忍疼痛,口口声声求着迎春饶了孩子一命。

    九叔公的娘子──九叔婆见状急道:“等不及大夫了,我好歹帮人接生过,让我先来看看吧。”她顿了顿,不无讽刺道:“好歹是孙家的骨肉,旁人不心疼,我们孙家人可心疼呢。”

    言下之意,便是讽刺迎春没把自己当成孙家人,所以对孙家的骨肉漠不关心。

    迎春眼眸微眯,这个九叔婆虽然年轻时是个稳婆,但也是出名的无利不早,如此这般对吴、江两位姨娘的骨肉如此关心,怕是其中有鬼,不过吴、江两位姨娘有什么东西值得孙李氏出手呢?

    迎春正狐疑间,只见九叔婆摸了摸江、吴两女的肚子,跟着把了把两女的脉,叹道:“二个姨娘都有了二个多月的身孕了,绍祖九泉下有知,想来必定十分欣慰。”

    接着九叔婆又装摸作样的抹了把眼泪,“绍祖家的,你就行行好,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吧。”

    听得此言,许多不明就理的人望向迎春的眼神便隐隐带着不悦之色了。

    “九叔公、九叔婆。”吴姨娘直接对着九叔公和九叔婆哭了,“求两位长辈看在我家老爷的份上,救救咱们腹里的孩子啊,若再待在孙家,妾……妾怕日后九泉之下没脸见咱们家老爷了。”

    九叔婆拍了拍吴姨娘的手,瞪着迎春狠狠道:“莫怕,若是有个什么,只怕九泉之下没脸见你家老爷的人不是你。”

    迎春冷哼一声,一股修真者的威压压迫过去,九叔婆心中一惊,只觉得遍体生寒,连眼珠子都不敢枉动了,本来好些准备好的话儿都不敢说了。

    迎春再瞧了几眼,百分之百的确定吴、江两女真没怀胎,微微一笑,缓缓收了威压,原来如此……看来,她还是太过小看人类的贪婪之心了。

    迎春似笑非笑的睨了九叔婆一眼,“我倒不瞧得,九叔婆竟然能以稳婆之身行着大夫之事?”

    “这又何难!”身上的压力一轻,九叔婆得意的说道:“我不知道接生过多少胎儿,这妇人是不是怀孕了,我一瞧就晓得了,不知有多少孕妇吃着外头那些大夫的药不见效,还是靠着我老太婆才能平安把孩子产下。”

    说起自己的专业,九叔婆面上难掩得意之色,说句不好听的,他老孙家的产业,怕是有大半都是靠她年轻时做稳婆挣回来的,要不是她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稳婆,吴、江两个姨娘也不会特意寻了她合作。

    迎春凉凉续道:“按大晋律,以稳婆之身行大夫之事,当处笞刑十下。”

    大晋初年,就是因为有着太多的稳婆明明不懂医术,却仗着自己手里的一些乡下土方子,给产妇胡乱开药,导致于妇女死于产房之中,又或着产下畸胎,是以大晋律明文规定,以稳婆之身行大夫之事,当处笞刑十下。

    九叔婆脸色微变,她轻咳一声,“老身也没有开药,不过就是把出两位姨娘有了喜罢了。”

    “哦!”迎春微微挑眉,“敢问九叔婆,这滑脉脉象的特色如何?”

    九叔婆一楞,下意识的回道:“我那懂什么滑脉,我只懂得喜脉。”

    此话一出,好些原本想劝迎春善待妾室庶子的夫人们都不说话了,还有些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九叔婆虽不懂自己是那里说的不对,但仍强硬道:“总之,老身说两位姨娘有了喜便是有了喜了。”

    她连忙使了个眼色给老头子,让他想法子揭了过去。

    九叔公眼见情势不妙,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绍祖家的,本来咱们都是出了五服的远亲了,绍祖家的家事咱们也不好插手管着,可是你这次也着实太不像话了。”

    他沉吟片刻,“按我看,你们这几房就分家吧!我瞧你也不是个能为绍祖守节之人,绍祖的丧事之后,你就自行回家,让你爹娘给你另外再许配他人便是。绍祖膝下就这三个孩子,这孙家家产就分做三份,一房一份罢了。”

    孙家也不过就三个怀了孕的妇人,吴、江两女早已应下,事成之后便将她们到手的孙家家产分他一半,如此一算,他至少能得到小半个孙家家财,儿子欠的债也可以还了,家里的田产也可以翻上一翻,以后这日子就不愁吃穿了。

    迎春险些失笑,短短几句话就想赶她走,真当此处还是什么山西的乡下,宗族几句话就可以做决定的吗?虽然这慕家远在关外,无法为她出头,但真要闹起来,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孙家主母,岂是一个出了五服的亲戚可以赶她走,好霸占她的家产的。

    “几房?”迎春眼眸微挑,跳过守节之事不提,只道:“孙绍祖膝下不过就张姨娘腹里的一个孩子,那来的其他二房跟三房呢?”

    这话说的也太可笑了,那怕她不甚赞同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但按着礼法,要分家产,绝对没有把女儿算进内的道理,那怕吴、江两女真有孕了,九叔公夫妇就那么确定她们生的一定是儿子?

    “胡涂!”九叔公厉声道:“难不成吴、江两位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孙家的骨肉?绍祖家的,若是你想对孙家子嗣下手,就莫怪老夫替绍祖做一回主,休了你这个狠毒妇人。”

    迎春淡淡的瞧了九叔公一眼,浅笑道:“九叔公好生厉害,才第一次见面便知道堂下这两位吴、江两位姨娘,莫非……”

    迎春笑而不语,但这里谁人不知吴、江两女是出自八大胡同之中,九叔公认识这两女……顿时让人想到一些风流韵事了。

    九叔婆更是一记接着一记的眼刀投向九叔公,望向吴、江两女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要不是她还记着她们的大事,说不得早就破口大骂了。

    九叔公微感尴尬,他们家穷成这样,他那有那银钱去(女票)(女支),轻咳一声道:“两位姨娘日日守在绍祖灵堂之前,老夫自然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大伙恍然大悟。

    但迎春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你老今日才是第一次来灵堂,何来自然知道之理?再则,我让莲花儿去请大夫过来,你让你儿子跘住了莲花儿,不让她请大夫回来,又是有居心呢?”

    之前什么家产分做三份的前提是吴、江两位姨娘腹中真有了孙绍祖的骨肉,倘若没有……这分成三份之事就不用再说了。

    九叔公与九叔婆一呆,他们是特意让自个儿子守在外面,好防了迎春去请大夫,再把自家买通的大夫给换了过来,可迎春一直跟着他们待在灵堂之中,怎么会知道这事呢?

    迎春又道:“再则,这九叔婆是稳婆不假,但稳婆可不见得懂脉息?二个月的胎儿,又未显怀,那怕是熟练的大夫也得细细把脉才知道,不知九叔婆怎么能一摸就确定二位姨娘有了,而且还是男胎呢?那怕是太医,也得在三、四个月后才能知道是男是女呢,这九叔婆把脉的功夫难道比太医还厉害?”

    说什么三房平分家产,这前提也得是二位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胎,若是女儿,能够得一份嫁妆便就不错了,九叔公一家子分家分的太急,未免惹人起疑了。

    当然,如果吴、江两个姨娘狠下心来,借/种生子,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二女之中,总有一半的机会是男胎,不过吴、江两女早在八大胡同里时就被老鸨子绝了育,这法子不提也罢。

    迎春直接对孙府管家喝道:“还不快点去把莲花儿带回来,顺便去请个大夫回来给两位姨娘瞧瞧。”

    “是。”这下子孙府大管家也明白了几分,他狠狠瞪了九叔公夫妇还有吴、江两位姨娘一眼,连忙让人去请大夫,并把莲花儿给带回来不提。

    吴、江两女微微色变,但想到一事又随即安下心来,她们用的那药虽然伤身子,但一般的妇科大夫绝计瞧不出来真假。

    江姨娘一抹眼泪,假意以退为进,这时肚子也不疼了,恨恨道:“大奶奶也不用作践我跟吴妹妹,咱们两个按你的心意走了便是,只是不知大奶奶百年之后,是否有颜面面对大爷呢。”

    迎春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又若有意,似无意的瞄着灵堂一角,在那个角落上,刚成了鬼的孙绍祖正对着吴、江两位姨娘破口大骂呢。

    迎春笑道:“我劝江姨娘还是留点口德才是,别忘了今日乃是七七回魂之夜,你眼下做的一切,孙绍祖可都看在眼里呢。”

    迎春那一眼虽然轻微,但大伙都注意到了,明明是炎炎日头,但他们却觉得一阵阴风袭来,众人被迎春说的暗暗恐惧,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孙府大管家可是带了不少人过去的,没多久便把莲花儿和京里最好的妇科大夫给带了回来,除此之外还让人押着九叔公的儿子一起来到灵堂前。

    “大奶奶。”大管家微一躬身道:“我一出门,便见到这厮一直缠着莲花儿,不让她去请大夫,老奴便做主把这厮也给一起带回来了,另外回春堂的李大夫正巧在孙府外,本来也要来给咱们家姨娘看病,但老奴想着回春堂是擅长跌打损伤,并不是长于妇科,便另外请了大夫。”

    这回春堂的李大夫也算是熟人了,因着大爷往昔常常打着姨娘通房,就连大奶奶都被打伤了好几次,这回春堂的李大夫可以说是最常来孙家的大夫了,就连张姨娘和陈姨娘的喜脉都是李大夫把出来的。

    李大夫虽然不长于妇科,但把把妇人喜脉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他想着这事重要,还是请个长于妇科大夫好些,于是便捥拒了李大夫,另外请了妇科脉息更好的常大夫过来。

    听到这处,吴、江两个姨娘脸色微变,她们本来都收买好了李大夫,只待李大夫一来便可证明她们有喜,为了怕大奶奶不请李大夫,还特意让孙家小子在外头纠缠住莲花儿,拖一拖时间,到时李大夫再出现,莲花儿情急之下定会请了李大夫过来。

    万没想到他们设想的虽好,但人家偏偏不照剧本子走啊。

    大管家用力一推那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本来按理他是该尊称这人一声孙爷,那怕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但总是比他们这些下人略高一点,不过在迎春抽丝剥茧之下,他也察觉了九叔公一家子有意强占孙家家产的念头,如此一来,他自是不可能再识这人为主家亲戚了。

    九叔婆脸色大变,“绍祖家的,你可别欺人太甚!”说着便要上前抢回自个儿子,但被孙府下人不客气的一推。

    “很好!”迎春连眼角都懒得给九叔婆,赞了赞大管家的出手果决,“不过像这种登徒子以后也不用拉回来了,下次直接拿了帖子送到官府里便是。”

    哼哼!敢调戏她家的小莲花儿,她不把他打的屁股开花,她就不姓慕。

    “是!”大管家躬身应道。

    “对了。”迎春望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吴、江两女,“大夫呢?请他给两位姨娘瞧瞧。”

    两位姨娘那敢让大夫细瞧,连忙把手一缩,“大夫是大奶奶请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帮着大奶奶呢。”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让大夫把脉吧。”说着迎春暗念法诀,吴、江两女便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了。

    吴、江两女对视一眼,一句“鬼啊!”几乎要脱口而出,只是她们才张了嘴,这嘴又像是被封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下子两女是真的有些怕了,先前之事还能说大奶奶精明厉害,给她算计到了,但她们明明不想伸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了,这不是见鬼,还会是啥?

    再想想大奶奶先前说的孙绍祖在看着她们,两女不约而同的心理发毛,只能期盼先前的药有用,不会让人查觉了。

    大夫把着吴、江两个姨娘的脉许久,这眉头是皱的越发厉害,到后来,吴、江两位姨娘面上的惶惶不安之色都快要遮不住了,这才听到大夫说道:“两位姨娘的脉象有些奇怪啊。”

    九叔婆连忙接口道:“这有孕之人,脉象是有些奇怪的。”

    “似滑非滑,这……”老大夫抚须一笑,“恕老夫无能,瞧不出来两位姨娘的喜脉。”

    那怕很像,但他专注于妇科多年,还是可以把得出里头的些许差距,按他看,这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导致,而非喜脉。

    老大夫如此说了,便是暗示两位姨娘并非怀孕了,不过九叔婆坚持两位姨娘有了喜,这话严重挑战到老大夫的专业,老大夫那能容忍,于是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到最后迎春也不耐烦了,直接道:“让人回贾家一趟,请琏二爷帮个忙,请个太医过来吧。”

    太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京城中医术最好的人都集中到了太医院,直接去太医院里请个太医来判断便是。

    这话一出,老大夫也赞同了,只是九叔公一家和吴、江两女顿时变了脸色。

    “也让小王来做个见证吧。”徒昇大步踏进灵堂之中,傲然道:“也不必麻烦贾府了,让人拿本王手令,让人到宫里去请个太医过来。”

    他颇感兴趣的瞧着迎春,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原本不过是想着讨好父皇,便来孙绍祖家上个香,以示不忘功臣,没想到倒是见了场大戏,还遇见了美人。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那怕瞧不上孙绍祖,但碍于世情,迎春还是穿了一身孝服,迎春底子本就极好,论容貌只比探春略略逊色一些,但修真之后,天地灵气会逐渐改变自身,容貌越来越精致。

    是以迎春现下的容貌反倒比探春还要再灵秀三分,到现在都不逊于宝黛两女了,加上一身白衣更衬托出肌肤雪嫩,好似能掐得出水来一般,饶是见多了美人的徒昇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迎春先是皱眉,接着微微一笑,“那就有劳端郡王了。”

    就在方才,她感应到了徒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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