镛政帝是被一连串震耳欲聋的丧钟丧钟所唤醒。

    镛政帝大惊, 丧钟连绵不绝, 这是帝皇驾崩才有的规格啊!他随之一喜,莫非太上皇终于……

    想到多年来压在头顶上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镛政帝顿时一喜,混身说不出的轻松,因着太上皇犹在,这些年来他不得不忍着甄家和那些仗着先祖功劳而胡作非为的四王八公, 还有二哥那不安份的一家子,现下终于可以伸出手来收舍他们了。

    镛政帝欢喜过后, 便想起了守灵一事, 那怕他贵为当今圣上, 也得为生父守灵,镛政帝连忙想挣扎起身, 赶赴慈宁宫,但就在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

    镛政帝大惊, 连忙高声呼喊着,“来人!来人!”

    镛政帝才喊了几句,便吓出一身冷汗,他明明是用尽了气力去唤, 但声音却细如游丝,完全传不出去, 惊的他呆楞了好一会儿,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怎么一觉醒来竟成了废人?

    镛政帝狂吼了许久,吼的自己声音都沙哑了,直到丧钟声渐歇之时,总算有了人推门进来。

    “老四!你就不用挣扎了。”出乎镛政帝意料之外的,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前废太子,现任的义忠亲王──徒明炆。

    倘若仅仅只是见着了徒明炆,或许镛政帝还不会如此恐惧,但他瞧的分明,徒明炆身上所穿的却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这龙袍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特别徒明炆身上那件绣的是帝皇专用的五爪金龙,用的又是明黄色的布料,这分明就是帝王服饰,但徒明炆怎么会成了新帝?

    镛政帝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始终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徒明炆满意的瞧着动弹不得的镛政帝,笑道:“你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会用毒药害人吗?这是来自于苗疆的蛊毒,绝不逊于你当年下在朕身上的毒药。老四啊!老四啊!你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为了这个局,他等了将近十年,好不容易总算可以帮当年老四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一一还回去了。

    镛政帝怒瞪着他,他着实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他明明不过是捉着贾探春的奸,怎么会……

    想到贾探春还有和她通/奸的徒昇!镛政帝惊疑不定的望向徒明炆,那怕先前狠不得砍了徒昇,但此时此刻,他自然是希望徒昇还活着,皇位那怕是传给徒昇那小子也好过硬宜了徒明炆啊。

    不过眼见徒明炆在此,镛政帝也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他心下明白,这世上除了父死子继,还有所谓的兄终弟及或着是弟终兄及,徒明炆在此,只怕……

    不!不只如此,徒昇做出偷父妾的事情,其德行有愧,那怕弄倒了徒明炆,徒昇也绝计不能继承皇位了。

    镛政帝心下一沉,后悔自己先前没有按着高维的建议,只带着少量几个人前去捉奸,要不这事说不得还能暪下,可惜现在……

    徒明炆笑道:“我知道你内心里一定有二个疑惑想问清楚,一个便是你的心尖子,贾才人与徒昇的下落,第二个自然是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的问题了?”

    镛政帝一言不发,怒瞪着徒明炆,虽然他一句也没说,但眼神间便是这个意思。

    徒明炆哈哈大笑,“老四啊!老四!你都做了几年皇帝了,怎么还会这么天真呢?”

    真当他会将这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个清楚明白吗?就算是死,他也要让老四死的胡里胡涂,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徒明炆伸手拿了一张桑皮纸,当着镛政帝的面前将那桑皮纸放进金盆当中浸湿,“还记得这玩意吗?”

    镛政帝先是大惑不解,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目露恐惧之色,“你……你竟敢……”

    徒明炆面上笑容不变,将那湿漉漉的桑皮纸在手上掂了掂,“朕有何不敢?”

    “你……你当真对那阉人动了真情?”镛政帝难以置信,他原以为当年太子喜好男色一事不过是某个兄弟故意搞出来的事儿,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徒明炆的笑容微顿,面上难得的有了些怒意,“也就只有像你这等子满脑子淫/秽之事的贱人,才把所有人都看得跟你一样。”

    他要真是个好男色的,那晰儿等人又是从何而来,他当年几乎塞满满毓庆宫的妻妾难道全是摆饰吗?

    当年那说法可真是荒诞不经,旁人只要仔细一想,便知道不可能了,当年父皇之所以会顺水推舟的应了这种说法,并将毓庆宫里的大小太监尽皆打死,不过是为了方便父皇将全毓庆宫都换上父皇的人,好来监视他罢了。

    想起当年老四奉圣命审问毓庆宫中众人,血溅毓庆宫之事,徒明炆眼眸微闇,阴侧侧的说道:“我当年说过,必将这贴加官回报于你!”

    “住手!”镛政帝试图挣扎,但他脖子以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见着徒明炆将湿透的桑皮纸一张接着一张贴到他脸上,胸口沈闷欲炸,然后……

    徒明炆虽然是第一次亲手做这件事,不过当年他看得多了,直到现在,他偶尔还能梦见老四那时是怎么带着人,借着审问之名,把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几名贴身大太监活活闷死。

    徒明炆一开始还有些手生,到后来越做越顺,一张接着一张湿透的桑皮纸贴在镛政帝的脸上,一开始镛政帝还试图挣扎,但过不了多少便挣扎不动了,待贴到第六张时,镛政帝就再也不动了,不过徒明炆仍是一张接着一张贴,直到贴足了十张时才住手。

    当年老四是怎么说的?十全十美。呵呵,今日便让他也尝尝所谓的十全十美。

    徒明炆一直等到确定镛政帝死了之后,方才逸然的走出殿外,对在殿外等待已久的徒晰淡淡笑道:“可以发丧了!”

    徒晰轻咳几声,不知为何,他脸色极为苍白,行走之时也有些摇晃,似乎是身子有疾的模样,自他正式修真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虚弱。

    徒明炆扶了一把,问道:“要不为父让人去请慕姑娘给你瞧上一瞧?”

    晰儿是为了他,这才违反了修真界里的规矩,用了修真密法在老四和徒昇身上,要不他们的计划还不会如此容易成功,可晰儿也因为龙气反噬,修为尽毁,甚至因此而身受重伤,说到底是他对不住这个儿子啊。

    徒晰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闇然,“我违反了修真界里的规矩,她怕是不愿意见我。”

    要不是因为他也是天家子孙,身上隐隐有着龙气,只怕他早就受龙气反噬而死了,先前那一次之后,迎春已经再三警告过他了,但他却又再次对四叔与徒昇下手,若是迎春知道了,只怕更不愿意见他了。

    不过龙气突变,他父亲又突然继位,想来迎春怕也察觉出一些了。

    徒晰微微一叹,终究压下心头的那一点不舍,问道:“父王又何必亲自动手对付四叔?”

    人人都知道镛政帝因着其子与妃嫔私通苟合一事而气的瘫痪,已成了废人,退位让贤也是应该,父王又何必颇不及待的要了四叔的命,更何必亲自出手?

    况且想要四叔的命又有何难,以四叔的情况,只要奴才们略略不精心,也不过就早晚的事,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况且父王继位是有着皇祖父的支持,还有四叔膝下唯二的两位皇子一疯一无德。

    综观整个宗室,再无比父王更适合的人选之前提下继位,但那么急着要了四叔的命,终究是有些急燥了。

    徒明炆笑了笑,突然说起他先前弄死老四那一招的由来,“这一招叫做‘贴加官’,是宫里出名的酷刑。让人慢慢窒息而死,端是痛苦无比,当年……”

    当年,他就是亲眼见着老四是怎么用着这酷刑折磨着毓庆宫里的大小太监,甚至把他的身边的几个贴身太监给活活折磨至死。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贴身太监怕是比自个的亲兄弟还要亲,感情甚至远超过父母妻儿,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必定要把这一招还给老四!

    徒晰听完后沉默不语,他自母妃过世后,便由老太监──朱叔手把手带大的,若是有人这般对待朱叔,只怕他会比父皇更恨。

    看出父皇乃有几分愤恨不平,徒晰连忙转移话题道:“那高维……父皇是打算怎么办?”

    万没想到,高维受了拔舌的酷刑之后,还能存活下来,倒让他们不好处理了,毕竟他们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还真多亏了高维。

    要不是高维知道自己发现了天家丑事,命不久矣,主动找他们合作,并且献出暗卫营的所在,让他们事先先把暗卫营的人制住,并利用暗卫营的人给四叔下毒,只怕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那么快的控制住整个皇宫。

    徒明炆压根没把高维放在眼里,当然,如果要求稳当,自然是直接杀了这人最是安全,不过高维此人做了数十年的首领太监,手上必定有一定的势力,要不也不可能在慎刑司的酷刑之中存活下来,杀了这人事小,就怕他死后闹出些什么来……

    “也不必把这他弄死。”徒明炆略略思索,“高维所求的不过是做一富家翁,咱们就满足他,赐他一笔财宝,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去。记得!得让人明里暗里的照顾他,让他娶妻,收个品性上佳的养子,再允他的养子将来可以科举入仕,朕要让他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没有什么比富贵与安稳的家庭更能麻痹一个人心志了,只要好日子过久了,高维便舍不得改变,待时日一长,皇位坐稳之后,即使他说出了真相也没有意义了。

    “是。”徒晰会意,让人下去处置了不提。

    徒明炆问道:“你嫡母妃可进宫了?”

    虽然有着太上皇的支持,再加上老四的儿子好色无行一事传了出去,但他继位一事也不是这么顺利的,朝堂外固然还是有不少老四的死忠支持者,后宫里也是一团麻乱,先是老四的熹妃闹事,后来又有甄太贵妃煽风点火,也难为石氏把所有的事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嫡母妃进宫了,暲弟正陪着嫡母妃。”徒晰回道。他微一迟疑,“母妃想问这凤藻宫里的人该如何处理?”

    按理皇帝发丧之后,所有嫔以下的宫人得到感恩寺出家为尼,而嫔以上的妃嫔可以到寿安宫与寿康宫两处,颐养天年,或着是有生子的宫妃也可以在年过五十之后,直接到儿子府上,让儿子奉养。

    不过眼下的情况有些尴尬,寿安与寿康宫两处住满了太上皇的妃嫔,不方便移居。熹妃固然大可以直接往四皇子府里一送,让他们母子一起被圈禁,但齐妃与吴皇后便就难办了。

    轻了不行,重了也不成,且不说名份大义,吴皇后也助他们不少,也不好怠慢了。

    石皇后为了安置镛政帝的宫妃,着实愁白了好几根头发。最后还是吴皇后自请带着镛政帝的妃嫔移居到建福宫中,这才解决了此事。

    这建福宫位于紫禁城西侧,在慈宁宫之后,为一狭长的四进院落,就夹在西六宫与寿安宫之间,院落虽然不大,但一旁却有一座精致的小花园,倒也是个适合的养老之所。

    四叔后宫里的妃嫔解决了,不过凤藻宫里的下人可不好解决了,虽然可以把她们往感恩寺里一送,不过这些人也不知道知道了多少徒昇与贾探春之间的风流韵事,倒是不好留了。

    有些事那怕已经是众人皆知了,但这外面还是得披上一层遮羞布的。

    “凤藻宫里的宫人……”徒明炆微微皱眉,“罢了,算是为天家积点阴德,把她们喂下哑药,尽数送到皇陵守灵吧。”

    那怕朝堂上已经有不少人得知老四是被徒昇及贾才人给气死的,但这皇家的脸面还是要顾的,直接毒哑了这些宫人,让他们无法将这风流韵事说了出去,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是!”徒晰应道。

    徒明炆拍拍徒晰的肩道:“你四叔的丧礼自有礼部处置,你也不必忙活,好好休养身体才是正理,况且为父另外有一要事要交托给你。”

    徒晰微一躬身,“父皇请说。”

    徒明炆笑道:“你这次再受累一次,把你三妹妹接回来,现在也是咱们一家团聚的时刻了。”

    也是时候把辰玥给接回来了。

    徒晰微微点头,想着妙玉眼下就在孙家,一时间有些期盼,又有些怕再见着迎春,也不知迎春见着他之时,是会生气的大骂他一顿,还是直接不理他了?

    XXX

    在继位典礼的前一晚,徒明炆与石氏两人没按着太上皇的意思直接搬回宫中,而是回到了义忠王府,望着圈禁他们大半生的院落,两人双手互握,眸里都有着一丝庆幸。

    石氏感慨道:“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她嫁给徒明炆多久,就有多少日子惶惶不安着,以前是怕着徒明炆的太子之位被其他皇子取代,后来被圈禁之后,便是怕着那一日老四让人送一杯毒酒过来了,直到今晚,她才能真真正正的睡个安稳觉。

    徒明炆将石氏抱在怀里,叹道:“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石氏摇摇头,“打从一开始我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只是苦了几个孩子了,这将来……”

    徒明炆膝下就二个庶子,徒晰与徒暲当年都被老四下了药,这子嗣断绝,这将来的皇位难不成再便宜给其他兄弟?再则……

    石氏微微犹豫道:“虽然晰儿与暲儿素来交好,但我怕这当年之事再发生,两个孩子都是我看大的,我不愿意他们为了皇位争的兄弟情份都没了。”

    徒明炆微微一叹,饶是他一步步算计得回皇位,这将来皇位要传于何人,着实是个问题。

    晰儿和暲儿都是他一手教养的,凭心而论两者都不适合为帝,若真要论的话,固然晰儿略好一些,不过晰儿半只脚踏入修真一路,越来越不似凡尘中人,这将来只怕也不会在京城常待。

    徒明炆思前想后,始终选择不下,最后叹道:“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吧,现下先把这位子给坐稳了。”

    “嗯。”石氏微微点头,“只要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总不会有过不去的坎。”

    再坏的日子都过来了,这将来还能比以前差吗。

    夫妇两又谈了好一回儿,这才睡下。

    正当徒明炆与石氏迷迷糊糊的将要睡下之时,突然徒晰身旁的朱太监来报。

    “主子!奴才求见主子!”朱太监顾不得眼下正是半夜,连忙到正院求见徒明炆夫妇。

    “怎么了?”徒明炆本就半梦半醒,一听到朱太监在正院外求见,当下便让人宣了他进来,再见朱太监面上掩不住的惊慌之色,徒明炆心下一沉,“你不好好服侍晰儿?怎么突然来了正院?”

    “大公子!”朱太监难掩惊慌之色,“大公子出事了!”

    徒明炆一惊,“晰儿出了什么事?”

    朱太监急的满头大汗,面上颇有几分惊慌之色,“大公子突然吐血,眼下昏迷不醒着,老奴也是没了办法,连忙来找主子了。”

    大公子本来像往常一般打坐修练,但不知怎么练着练着突然吐血了,朱太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前来找圣上和皇后娘娘了。

    少年吐血,寿元不长,徒明炆心中一惊,连忙起身道:“快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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