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贵妃求道：“臣妾年纪大了, 便想有人陪着，老六虽然是个孝顺的, 但也不好常入宫陪陪臣妾，臣妾想接娘家的侄孙女进宫陪陪臣妾。”
太上皇微露惊愕之色，“你想让你娘家侄孙女进宫陪你！？”
自从徒晰与徒暲入宫之后，这宫里说要让娘家侄女、侄孙女, 甚至让表妹进宫小住的宫妃着实不少, 只不过大多被皇后给挡住了。
这也难怪, 毕竟天庆帝膝下两子, 至今都未婚配，无论是正妃、侧妃、甚至是庶妃位上的人一个都没有，也怪不得大伙心动了。
当然，以往徒升与徒昶也是众家族心目中的女婿人选，不过徒升与徒昶两人无论是正妃, 还是两个侧妃与四个庶妃位上早就占满了，世家女自然不可能做什么侍妾，是以像这类的事情便就少了。
旁人也就算了，太上皇全然没想到甄太贵妃竟然动了这个心思！？
要知道, 当年徒明炆会被废, 其中大半还是甄太贵妃出力之故，她想把自个侄孙女嫁给徒晰或着徒暲……这……真当徒明炆一点也不记仇吗？
虽然天庆帝对外的名声是什么温良恭俭让，但太上皇明白, 这全都是个屁, 徒明炆的个性比老四还固执, 根本就是芧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他当年是以太子狂疾之名废了徒明炆，虽然其中有一部份是因为当时徒明炆中了老四的毒，以至于脾气狂暴无法自制，但徒明炆本身的性子也不甚好，如今竟然还能传得出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名声，除了徒明炆让人将老四当年下毒一事传了出去，另外也与徒明炆仍继续重用老四原用的几个大臣有关。
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以大晋王朝为重，私怨什么的自然就摆到一旁了，而且老四原本用的那几个臣子也有几分才干，徒明炆便让那些人继续做了下去，没想到竟然让人误以为老二当真是个大度不记仇的人！？
太上不动声色的劝道：“你侄孙女儿远在江南，还是不用特意叫她们上京了，老六膝下不是有几个庶女吗？你大可以抱进宫里养着。”
老六和老六膝下的几个孙子固然是不好进宫，但老六膝下也不是没有女孩，让几个孙女进宫陪伴不是比找侄孙女进宫更来的合适？还可以顺势提高一下老六膝下几个女孩身份，她们将来出嫁时也能多一份底气。
自家的孙女不要，偏生要着娘家的素未谋面的侄孙女们，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她真当老二会那么容易让她算计到吗？
甄太贵妃颤声道：“臣妾自进了宫之后，便不曾见过自己娘家人，臣妾实在是想多见见自己的娘家人。”
甄太贵妃小心翼翼地瞧着太上皇的脸色，顿了顿续道：“臣妾实不愿像上次那般，错过见母亲最后一面之事。”
她生母奉圣夫人跟着长兄到了江南，在江南一待数十年，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母亲自回到江南之后便不曾再进过京，以往她还可以借着太上皇南巡之时，趁机去江南见见母亲。
但自从太上皇退位，镛政帝继位之后，便停了南巡之事，她也无法顺道回江南见见母亲。而母亲的身体状况也极为不好，实在无法再上京，以至于她们母女多年不见。
当年镛政帝下旨让宫妃回娘家省亲之时，她原本也有机会回江南见上一见娘家人，但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那怕她哥哥连着三次上旨请求，甚至提出了一路上的费用由甄家自理，还是不成。
再之后……母亲过世，她便真的再也见不着母亲一面了。
说到奉圣夫人过世一事，甄太贵妃泣不成声，太上皇叹了叹，这心终究是软了些。
甄太贵妃见状便知道太上皇有所意动，又连着求了好几久。
太上皇这半年来虽然有着徒晰的灵气梳理，但毕竟是寿元将近，身体上的力不从心是越发明显，也无力去调节甄太贵妃的心思了，他睁开混浊的双眸，叹道：“你真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才好。”
甄太贵妃被太上皇的眼神瞧的心中一惊，但仍强笑道：“妾身自然明白。”
“罢！”太上皇沉吟片刻，大手一挥，便允了甄太贵妃的侄孙女儿入宫。
待甄太贵妃走后，夏德全才开口劝道：“圣上，这大皇子说过要守妻孝一年，二皇子也不好在大皇子前头娶妻，只怕……”
不只两位皇子现下无心婚事，圣上对甄太贵妃一脉也颇有微词，只怕甄太贵妃所想之事没这么容易。
“嘿。”太上皇对此毫不在乎，“又不是娶妻，不过是纳几个侍妾罢了，没什么防碍。”
他也没打算让甄家女做两个皇子的正妻，甄家毕竟是奴才出身，做个侧妃也就顶天了。况且他早就拟好了旨意，赐慕家女为晰儿之妻，他还等着徒家能多出几个带有灵根的子孙呢，不过甄家女纳了就纳了，以晰儿之能，身边也该多几个女人侍候着。
太上皇摇了摇空了的灵酒道：“倒是晰儿上次进贡的灵酒已经没了，你去跟晰儿再要一些过来，看他是否得空，再给朕按磨一番。”
见太上皇一心只想着延年益寿，夏德全顿了顿，终究应了句是。
看着难掩老态的太上皇，夏德全心下暗叹，看来他也该为自己想条后路了，太上皇怕是没多少日头了。
ＸＸＸ
不只是甄太贵妃，只要京城中有着适龄闺女之家都想着徒晰与徒暲的婚事，特别是徒晰，说不得到时一跃成了皇后，那才是光宗耀祖之事。
其中最后悔的莫过于王家，原本一个皇子妃，甚至是皇后就在眼前，偏生他们却亲手把它推了出去，更麻烦的是王子腾当年一心讨好镛政帝，下手时便没留有余地。
他们当年不只是下狠手弄死的王子朓一家子，甚至还在京里到处传播着徒晰克妻之事，现今回想，王子腾只想给当初的自己狠打一巴掌，一步错，步步错。不但错过家族里出一个皇后的机会，同时也跟天庆帝结下梁子，这以后的前程……
王子腾闇然长叹。
王何氏也暗暗懊悔着，不过她膝下也就王熙鸾一女，而且王熙鸾已嫁，怎么便宜也便宜不到自家人身上，只是见着王子腾满脸后悔之色，王何氏便劝道：“老爷也不必如此，这王家总是有几个旁系女的，咱们挑几个容貌品行上佳的，再收为养女，说不得还有机会。”
这正妻是不可能了，做个侧妃、庶妃什么的总是还行吧，按律亲王可以有侧妃二个，庶妃四个，侍妾不定，以她们王家的地位，总不可能连一个庶妃都捞不到吧。
王子腾摇摇头，“若是以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眼下……”
虽然他是镛政帝的心腹，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天庆帝还有意用他，便会允了王家女入皇子府，这婚姻不只是结两姓之好，更是有着投诚之意，那怕是王家养女，但只要进了王府，让圣上得知他的诚意即可。
毕竟他王子腾已经生不出孩子了，这事在京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拿养女来代是不如亲女了，但圣上肯接纳他，这形式到了便成，偏偏……出了王夫人之事。
王子腾长叹一声，“出了妹妹之事后，你说有谁敢与咱们王家联姻。”
王夫人犯的可是杀害婆母的大罪啊，这世上还有那个人家敢跟王家结亲？为了这事，不知道有多少王家女被休或着是婚事告吹，要不是他还位高权重，只怕他这一房早就被出族了。
说到这事，王何氏也有几分恼意，“大妹妹当真是疯的很了，这种事儿怎么能做呢？不只是她，就连宝钗原本说好的婚事也告吹了，连咱们的鸾儿也受到了牵连，史家人纠着这事不放，说什么都要纳二房呢。”
虽然王夫人已死，所谓死者为大，不该纠着王夫人的错不放，不过整个王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女儿，影响的可是整个王家女儿的名声啊，不只是杀害婆母的事情，王夫人当年错手打死儿媳，逼走自己亲孙子的事情也让人翻了出来。
这下子大伙不只是怀疑起王家女的品性了，而是怀疑起王家女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加上坊间流传这疯子会生出疯子，听熙鸾的陪嫁嬷嬷所说，这史家似乎是不准让熙鸾生子。
不但私下在熙鸾的饮食中掺着避孕的药物，女婿也大半个月不曾进熙鸾房里，熙鸾日日哭泣，还狠下心给自己的陪嫁丫环开脸，但也捥不回女婿的心。
“岂有此理！”王子腾当下大怒，“当我王子腾是死的吗？竟然敢纳妾！还想绝了我女儿的子嗣！”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当年史家求娶时说的不知有多好听，什么终生不纳二房，结果这些年来，丫环是一个接着一个拉进房，现在又想纳起二房，还敢私下给鸾儿避孕，浑然不把当年的话放在心上。
“老爷！你可得给鸾儿想想办法啊。”王何氏泣道：“咱们鸾儿这么单纯，膝下又没个孩子，若是纳了妾，以后史家里那有她的活路呢？”
“唉。”王子腾无奈长叹，“你也别急，让为夫的想想办法。”
史家这招极狠，连嫡孙子都不准备要了。按他看，这王夫人的疯病不过是个理由，说到底还是怕被他们王家牵连，动了休妻之心了。
“对了。”王子腾灵机一动，“你方才说，宝钗侄女的婚事也告吹了？”
“可不是。”王何氏叹道：“好不容易说了个，偏生妹妹的事一出来，这婚事也告吹了，可怜宝钗这孩子，这几日哭的眼睛都肿了呢。”
宝钗丫头千好万好，但就有一项不好，是商户出身的，当初为了等着宝玉等了多年，眼下都十九岁了，本就难说亲，好不容易说了个官家庶子，听说也是个上进的，只是因着连年守孝再加上嫡母不慈，这才误了婚事，倒是与宝钗年岁上颇为相配，偏生这婚事才刚刚准备定下，便出了王夫人打杀婆母之事，这婚事自然就没了。
王子腾心中一动，这宝钗是他的亲侄女，倒是比从王家旁系收养来的养女更加血缘关系近些，他也见过宝钗丫头，当真是个姿容秀丽的，绝对不比探春丫头差了。
身份虽然低了些，但低也有低的好处啊，这侧妃、庶妃什么的需得圣上同意，但做个侍妾之类的，大皇子便可以自己做主，无需请旨，以宝钗的姿容，再加上王家的势力，他不信大公子会不心动。
先做侍妾，待生了子之后再让大皇子请旨做个庶妃，等将来……少说也是个嫔，如果宝钗争气，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妃位，这后宫与前朝相通，薛家也就几个孤儿寡妇，宝钗不亲近着他还能亲近着谁呢。
王子腾缓缓道：“你去跟二妹妹说一声，我有意把宝钗送进哲亲王府……”
王子腾将想法细细跟王何氏说了，王何氏倒也颇为赞同，“探春丫头都能被封为贵人，宝钗姿容更胜探春，又品格端方，定能讨到哲亲王的喜爱。”
说句不好听的，不趁哲亲王还没有正妃时入宫，更待何时？说不得抢在正妃前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的日子便就稳了。
“只不过……”王何氏微微迟疑，“就怕二妹妹舍不得。”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入了宫，以后二妹妹想见宝钗一面都难了，况且二妹妹膝下就这一子一女，蟠儿又不顶事，家里全是靠着宝钗支应着，只怕二妹妹不舍得让女儿入宫啊。
王子腾微微沉吟着，“咱们自然有办法让她同意。”
薛姨妈的软柱便是这一对儿女，其中又以薛蟠为重中之重，为了薛蟠，别说是让宝钗入宫了，那怕是牺牲宝钗，只怕她也是愿意的。
而蟠儿……正有一件关乎着他生死的大把柄握在他手上。
想起这事，王子腾得意的一笑。
这事其实是大妹妹所做，只不过大妹妹当时走的是王家的路子，让他多少察觉了一些。大妹妹当年的打算是等将来宝钗嫁进贾府之后，再将这事给掀了出来，到时那薛家的百万家财便就是宝玉的了。
只是没想到大妹妹没等到宝钗的媳妇茶，至死也没用上这事，反倒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王子腾眼眸微眯，暗暗吩咐了人不提。
太上皇微露惊愕之色，“你想让你娘家侄孙女进宫陪你！？”
自从徒晰与徒暲入宫之后，这宫里说要让娘家侄女、侄孙女, 甚至让表妹进宫小住的宫妃着实不少, 只不过大多被皇后给挡住了。
这也难怪, 毕竟天庆帝膝下两子, 至今都未婚配，无论是正妃、侧妃、甚至是庶妃位上的人一个都没有，也怪不得大伙心动了。
当然，以往徒升与徒昶也是众家族心目中的女婿人选，不过徒升与徒昶两人无论是正妃, 还是两个侧妃与四个庶妃位上早就占满了，世家女自然不可能做什么侍妾，是以像这类的事情便就少了。
旁人也就算了，太上皇全然没想到甄太贵妃竟然动了这个心思！？
要知道, 当年徒明炆会被废, 其中大半还是甄太贵妃出力之故，她想把自个侄孙女嫁给徒晰或着徒暲……这……真当徒明炆一点也不记仇吗？
虽然天庆帝对外的名声是什么温良恭俭让，但太上皇明白, 这全都是个屁, 徒明炆的个性比老四还固执, 根本就是芧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他当年是以太子狂疾之名废了徒明炆，虽然其中有一部份是因为当时徒明炆中了老四的毒，以至于脾气狂暴无法自制，但徒明炆本身的性子也不甚好，如今竟然还能传得出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名声，除了徒明炆让人将老四当年下毒一事传了出去，另外也与徒明炆仍继续重用老四原用的几个大臣有关。
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以大晋王朝为重，私怨什么的自然就摆到一旁了，而且老四原本用的那几个臣子也有几分才干，徒明炆便让那些人继续做了下去，没想到竟然让人误以为老二当真是个大度不记仇的人！？
太上不动声色的劝道：“你侄孙女儿远在江南，还是不用特意叫她们上京了，老六膝下不是有几个庶女吗？你大可以抱进宫里养着。”
老六和老六膝下的几个孙子固然是不好进宫，但老六膝下也不是没有女孩，让几个孙女进宫陪伴不是比找侄孙女进宫更来的合适？还可以顺势提高一下老六膝下几个女孩身份，她们将来出嫁时也能多一份底气。
自家的孙女不要，偏生要着娘家的素未谋面的侄孙女们，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她真当老二会那么容易让她算计到吗？
甄太贵妃颤声道：“臣妾自进了宫之后，便不曾见过自己娘家人，臣妾实在是想多见见自己的娘家人。”
甄太贵妃小心翼翼地瞧着太上皇的脸色，顿了顿续道：“臣妾实不愿像上次那般，错过见母亲最后一面之事。”
她生母奉圣夫人跟着长兄到了江南，在江南一待数十年，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母亲自回到江南之后便不曾再进过京，以往她还可以借着太上皇南巡之时，趁机去江南见见母亲。
但自从太上皇退位，镛政帝继位之后，便停了南巡之事，她也无法顺道回江南见见母亲。而母亲的身体状况也极为不好，实在无法再上京，以至于她们母女多年不见。
当年镛政帝下旨让宫妃回娘家省亲之时，她原本也有机会回江南见上一见娘家人，但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那怕她哥哥连着三次上旨请求，甚至提出了一路上的费用由甄家自理，还是不成。
再之后……母亲过世，她便真的再也见不着母亲一面了。
说到奉圣夫人过世一事，甄太贵妃泣不成声，太上皇叹了叹，这心终究是软了些。
甄太贵妃见状便知道太上皇有所意动，又连着求了好几久。
太上皇这半年来虽然有着徒晰的灵气梳理，但毕竟是寿元将近，身体上的力不从心是越发明显，也无力去调节甄太贵妃的心思了，他睁开混浊的双眸，叹道：“你真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才好。”
甄太贵妃被太上皇的眼神瞧的心中一惊，但仍强笑道：“妾身自然明白。”
“罢！”太上皇沉吟片刻，大手一挥，便允了甄太贵妃的侄孙女儿入宫。
待甄太贵妃走后，夏德全才开口劝道：“圣上，这大皇子说过要守妻孝一年，二皇子也不好在大皇子前头娶妻，只怕……”
不只两位皇子现下无心婚事，圣上对甄太贵妃一脉也颇有微词，只怕甄太贵妃所想之事没这么容易。
“嘿。”太上皇对此毫不在乎，“又不是娶妻，不过是纳几个侍妾罢了，没什么防碍。”
他也没打算让甄家女做两个皇子的正妻，甄家毕竟是奴才出身，做个侧妃也就顶天了。况且他早就拟好了旨意，赐慕家女为晰儿之妻，他还等着徒家能多出几个带有灵根的子孙呢，不过甄家女纳了就纳了，以晰儿之能，身边也该多几个女人侍候着。
太上皇摇了摇空了的灵酒道：“倒是晰儿上次进贡的灵酒已经没了，你去跟晰儿再要一些过来，看他是否得空，再给朕按磨一番。”
见太上皇一心只想着延年益寿，夏德全顿了顿，终究应了句是。
看着难掩老态的太上皇，夏德全心下暗叹，看来他也该为自己想条后路了，太上皇怕是没多少日头了。
ＸＸＸ
不只是甄太贵妃，只要京城中有着适龄闺女之家都想着徒晰与徒暲的婚事，特别是徒晰，说不得到时一跃成了皇后，那才是光宗耀祖之事。
其中最后悔的莫过于王家，原本一个皇子妃，甚至是皇后就在眼前，偏生他们却亲手把它推了出去，更麻烦的是王子腾当年一心讨好镛政帝，下手时便没留有余地。
他们当年不只是下狠手弄死的王子朓一家子，甚至还在京里到处传播着徒晰克妻之事，现今回想，王子腾只想给当初的自己狠打一巴掌，一步错，步步错。不但错过家族里出一个皇后的机会，同时也跟天庆帝结下梁子，这以后的前程……
王子腾闇然长叹。
王何氏也暗暗懊悔着，不过她膝下也就王熙鸾一女，而且王熙鸾已嫁，怎么便宜也便宜不到自家人身上，只是见着王子腾满脸后悔之色，王何氏便劝道：“老爷也不必如此，这王家总是有几个旁系女的，咱们挑几个容貌品行上佳的，再收为养女，说不得还有机会。”
这正妻是不可能了，做个侧妃、庶妃什么的总是还行吧，按律亲王可以有侧妃二个，庶妃四个，侍妾不定，以她们王家的地位，总不可能连一个庶妃都捞不到吧。
王子腾摇摇头，“若是以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眼下……”
虽然他是镛政帝的心腹，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天庆帝还有意用他，便会允了王家女入皇子府，这婚姻不只是结两姓之好，更是有着投诚之意，那怕是王家养女，但只要进了王府，让圣上得知他的诚意即可。
毕竟他王子腾已经生不出孩子了，这事在京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拿养女来代是不如亲女了，但圣上肯接纳他，这形式到了便成，偏偏……出了王夫人之事。
王子腾长叹一声，“出了妹妹之事后，你说有谁敢与咱们王家联姻。”
王夫人犯的可是杀害婆母的大罪啊，这世上还有那个人家敢跟王家结亲？为了这事，不知道有多少王家女被休或着是婚事告吹，要不是他还位高权重，只怕他这一房早就被出族了。
说到这事，王何氏也有几分恼意，“大妹妹当真是疯的很了，这种事儿怎么能做呢？不只是她，就连宝钗原本说好的婚事也告吹了，连咱们的鸾儿也受到了牵连，史家人纠着这事不放，说什么都要纳二房呢。”
虽然王夫人已死，所谓死者为大，不该纠着王夫人的错不放，不过整个王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女儿，影响的可是整个王家女儿的名声啊，不只是杀害婆母的事情，王夫人当年错手打死儿媳，逼走自己亲孙子的事情也让人翻了出来。
这下子大伙不只是怀疑起王家女的品性了，而是怀疑起王家女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加上坊间流传这疯子会生出疯子，听熙鸾的陪嫁嬷嬷所说，这史家似乎是不准让熙鸾生子。
不但私下在熙鸾的饮食中掺着避孕的药物，女婿也大半个月不曾进熙鸾房里，熙鸾日日哭泣，还狠下心给自己的陪嫁丫环开脸，但也捥不回女婿的心。
“岂有此理！”王子腾当下大怒，“当我王子腾是死的吗？竟然敢纳妾！还想绝了我女儿的子嗣！”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当年史家求娶时说的不知有多好听，什么终生不纳二房，结果这些年来，丫环是一个接着一个拉进房，现在又想纳起二房，还敢私下给鸾儿避孕，浑然不把当年的话放在心上。
“老爷！你可得给鸾儿想想办法啊。”王何氏泣道：“咱们鸾儿这么单纯，膝下又没个孩子，若是纳了妾，以后史家里那有她的活路呢？”
“唉。”王子腾无奈长叹，“你也别急，让为夫的想想办法。”
史家这招极狠，连嫡孙子都不准备要了。按他看，这王夫人的疯病不过是个理由，说到底还是怕被他们王家牵连，动了休妻之心了。
“对了。”王子腾灵机一动，“你方才说，宝钗侄女的婚事也告吹了？”
“可不是。”王何氏叹道：“好不容易说了个，偏生妹妹的事一出来，这婚事也告吹了，可怜宝钗这孩子，这几日哭的眼睛都肿了呢。”
宝钗丫头千好万好，但就有一项不好，是商户出身的，当初为了等着宝玉等了多年，眼下都十九岁了，本就难说亲，好不容易说了个官家庶子，听说也是个上进的，只是因着连年守孝再加上嫡母不慈，这才误了婚事，倒是与宝钗年岁上颇为相配，偏生这婚事才刚刚准备定下，便出了王夫人打杀婆母之事，这婚事自然就没了。
王子腾心中一动，这宝钗是他的亲侄女，倒是比从王家旁系收养来的养女更加血缘关系近些，他也见过宝钗丫头，当真是个姿容秀丽的，绝对不比探春丫头差了。
身份虽然低了些，但低也有低的好处啊，这侧妃、庶妃什么的需得圣上同意，但做个侍妾之类的，大皇子便可以自己做主，无需请旨，以宝钗的姿容，再加上王家的势力，他不信大公子会不心动。
先做侍妾，待生了子之后再让大皇子请旨做个庶妃，等将来……少说也是个嫔，如果宝钗争气，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妃位，这后宫与前朝相通，薛家也就几个孤儿寡妇，宝钗不亲近着他还能亲近着谁呢。
王子腾缓缓道：“你去跟二妹妹说一声，我有意把宝钗送进哲亲王府……”
王子腾将想法细细跟王何氏说了，王何氏倒也颇为赞同，“探春丫头都能被封为贵人，宝钗姿容更胜探春，又品格端方，定能讨到哲亲王的喜爱。”
说句不好听的，不趁哲亲王还没有正妃时入宫，更待何时？说不得抢在正妃前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的日子便就稳了。
“只不过……”王何氏微微迟疑，“就怕二妹妹舍不得。”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入了宫，以后二妹妹想见宝钗一面都难了，况且二妹妹膝下就这一子一女，蟠儿又不顶事，家里全是靠着宝钗支应着，只怕二妹妹不舍得让女儿入宫啊。
王子腾微微沉吟着，“咱们自然有办法让她同意。”
薛姨妈的软柱便是这一对儿女，其中又以薛蟠为重中之重，为了薛蟠，别说是让宝钗入宫了，那怕是牺牲宝钗，只怕她也是愿意的。
而蟠儿……正有一件关乎着他生死的大把柄握在他手上。
想起这事，王子腾得意的一笑。
这事其实是大妹妹所做，只不过大妹妹当时走的是王家的路子，让他多少察觉了一些。大妹妹当年的打算是等将来宝钗嫁进贾府之后，再将这事给掀了出来，到时那薛家的百万家财便就是宝玉的了。
只是没想到大妹妹没等到宝钗的媳妇茶，至死也没用上这事，反倒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王子腾眼眸微眯，暗暗吩咐了人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