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待唐三藏回过神来，那老虎早不见了踪迹。
孙悟空回复猴形，转过来看他，“可以走了吗？”
唐三藏只觉此刻的孙悟空比那仓皇逃走的老虎还要恐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当下闭了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将马牵到他面前，“上马。”
唐三藏定定神，依着吩咐上了马，便由着孙悟空带他走。
彼时天已黄昏，四周渐渐昏暗起来，唐三藏在马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新收的徒弟性格暴躁，野性难驯，他当如何管教他呢？
走了一阵，孙悟空望见山坡之下有一点灯火，于是停下来询问唐三藏，“师父，天也晚了。我们要不要到前面歇息一晚再上路？”
唐三藏渐渐回神，也望见了山坡下那点着灯火的人家，点头附和，“如此，我们便到前面人家借宿一宿。”
孙悟空突然笑了，“好。”
没一会两人来到一间小屋前，屋顶上炊烟袅袅，看来是正在做饭款待贵客。
孙悟空正要上前，却被唐三藏拦了下来，“你样子凶恶，莫要吓到人家，还是为师来吧。”
孙悟空并无异议，只默默看他郑重地理了头发，整了衣衫，这才举手敲门。
“有人吗？”
“来了！”屋里传来一声娇滴滴地回话，门帘轻挑，屋里走出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不是尺素是谁？
“施主。”唐三藏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尺素掩唇娇笑，目光在唐三藏身上流连，“原来是二位长老。山里荒凉，几十里内只有我这一户人家，若我猜得不错，二位是来借宿的吧？”
“正是。”唐三藏又行了个礼，“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尺素袅袅娜娜地挪步，走到门前，在唐三藏行完礼的同时已经将家门打开，“晚饭已经备好。二位长老先进屋吃些东西，再聊夜宿之事可好？”
尺素说话的同时，眼睛里波光流转，当真道不尽的风流。
只那唐三藏，依旧稳重得波澜不惊，“有劳施主。”
这便进了屋。尺素先引二人坐下，先替孙悟空栓了马后，才到厨房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
一桌子斋菜做得色香俱全，又配了一壶酒，放在孙悟空手边。
到底孙悟空在，尺素不敢太过猖狂，恭敬地在一旁侍酒夹菜。
唐三藏先施个礼，见孙悟空倚在凳子上小酌，有些不悦，但因这旁人在场，却不好发作，只低声嘱咐，“出家人不沾荤腥，悟空你莫要贪杯。”
孙悟空只是冲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三藏压着脾气，转向尺素，“怎么不见施主的家人？”
尺素轻敛浅笑，目光里俱是款款情深，“小女的家人今日到几十里外的街市赶集去了。路途遥远，怕是要明日才能回转。”
“原来如此。”唐三藏点点头，对尺素的说辞并不怀疑。
尺素眸中波光流转，款款开口，“今日家中只我一个弱女子，我方才还十分害怕。好在两位长老光临寒舍，小女心下安了大半。只是……”尺素欲言又止。
正在吃菜的唐三藏听到此言，放下筷子询问道，“女施主可是有什么难处？”
尺素垂首盖住笑，复抬头又是一脸轻愁，“长老也看见了，小女家中贫寒，家中只有一间厢房。今夜，怕要委屈长老与我……共处一室。”
“原来女施主在忧心此事。”唐三藏一副明了的模样，“此事不烦女施主忧心，家中或有多余的被褥，借与我和徒儿便在这厅中打地铺即可。”
尺素有些急了，“可是山中露重，长老睡在地上，怕要生病。”
听到此言，唐三藏自座位上起身，朝尺素郑重地行了个礼，“女施主菩萨心肠，贫僧心领。只是我们行脚僧人游走四方，餐风露宿皆是常事，似这般有屋檐遮顶已是幸事。所以还请女施主莫再为此忧心。”
“可是……”尺素急得跺脚，拼命拿眼朝孙悟空使眼色。
“啊~~”孙悟空丢了酒杯，伸个懒腰，“忙了一天我也累了。这厢房你不睡我睡好了。”
说着也不客气，径直走进房内，一头倒下。
唐三藏自拦不住，忙不返地追上来赶他下床，“孙悟空，从床上下来，莫要吓到女施主。”
孙悟空翻个身，全不理他。
尺素也在身边劝，“长老，便让他睡在此处吧。小女不妨事，便同长老你一起在外间打地铺就是。”
唐三藏转脸看她，合十作揖，“阿弥陀佛。女施主身娇体贵，怎能睡在外间。若我这徒弟不吵你，你便同他一起睡在里间吧。”
“长老~”尺素实在忍不住了，借机拉住了唐三藏的手，“夜里寂寞，有小女相陪，可保长老睡得香甜。”
唐三藏蹙了眉，将她逾越的手从身上扒下来，“女施主，请自重。”
言毕就要走出房间。
到底已经说破，尺素也不客气了，翻手一捞，一个旋身便将唐三藏压在了床下。
他们落到床上的同时，孙悟空打了个滚，滚到床的那一边去了。
“圣僧~”尺素靠着唐三藏，吐气如兰，“春宵苦短，尺素教你如何欢乐可好？”
“放开我！”唐三藏怒喝一声，发现毫无用处后，立刻转向了床另一边的孙悟空，“孙悟空，还不过来帮为师！”
“帮你？”唐三藏一呼喝，孙悟空便从床上起来了，清明面上并无半分倦意，倒是玩味的意味浓厚，“师父，您既吃了人家的斋饭住了人家的厢房，回报几分，难道不是应当？”
尺素迟迟不敢动手便是顾忌孙悟空，听他如此说知他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喜不自禁，“多谢大圣成全！”
“大圣？”唐三藏幡然醒悟，“你竟认得他？”
尺素凑近唐三藏，低语呢喃，“这五指山哪有不识得大圣的。没有大圣准许，尺素又哪里敢近长老半分？”
“你……”唐三藏听到此言气得脸色发白，“孙悟空，你这孽徒！”
这多少年了，还没人敢骂孙悟空，尺素当下有些惊惧，只怕孙悟空发火，又停了动作。
却见那孙悟空明显地面色不佳，轻哼一声后，转身便走，“师父既然不待见我这孽徒，我这便出去，好让你眼前清净！”
孙悟空说走便走，原来见唐三藏如此模样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一丁点，待听那唐三藏动不动就呼喝怒骂自己，顿时决定非逆着他的意不可了。
只是才刚刚走出厢房就听得尺素在房内喊了声，“大圣救命！”
孙悟空奇怪地回到房间，却见唐三藏盘腿坐在床上，身披五彩袈裟，闭目念经。那袈裟是观音送给他的锦襕袈裟，在大唐国内认了唐三藏做主人，此刻感应到唐三藏有难，便飞来保护他，一时之间，小小屋舍内佛光大盛。
尺素毕竟修为较浅，抵不住那佛光，故而大呼救命。
孙悟空大步进去，拎起尺素顺手给扔出屋外去了。而他自己，则慢悠悠地踱到唐三藏面前，一边说话，一边去抠那镶在袈裟上的宝石，“这观音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专爱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
唐三藏只专心念经，全不理他。
唐三藏越不理孙悟空，孙悟空越要去撩拨他，“师父你可知自己福泽深厚并非一般的凡胎肉体？若是能食你肉，便能长生不老；若是能与你欢好，便胜过修行百年。尺素不过是慕你风姿，有爱你之心，却无伤你之意。况且你吃了人家的饭住了人家的房便是受了人家的恩。你便陪她一夜又如何？一则报恩，二则也算行善积德，助她早成正果了。”
唐三藏听孙悟空越说越离谱，当下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怒斥悟空，“孙悟空！你简直一派胡言！你唤我师父，却行为不恭，言语傲慢，是为不孝！你与观音许诺说要护我一路西行，见我于囹圄却不管不顾，是为不义！似你这等不孝不义之徒，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徒弟？”
“哼！”孙悟空轻哼了声，依旧满脸不屑，“你一介凡人，毫无修为，又有甚么资格做我师父？我叫你声师父是跟你客气，你还真当真？我且告诉你，这西天路漫漫，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妖魔鬼怪等着你，没有我，你半步都挪不动！”
“孙悟空，你当真自大得很。”唐三藏怒火攻心，“没有你我如何走不得？从唐都到此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过来的。我从前无需有你，从今后又何需有你？今日既然你无心我无意，就把这师徒缘分断在此处。我自取我的西经去，不用你管！”
唐三藏说完，拂袖出了房间。
“啊！”却是门外尺素见他出来，急忙护住自己挡住佛光。
那厢唐三藏朝她遥遥行了个礼，客气而疏远，“尺素姑娘的恩，贫僧受不起，就此告别。”
言毕自收拾了行李，出门踏马而去。
尺素想拦，只是全近不得唐三藏的身，眼看着人走远了，急忙折回来找孙悟空。
回到房间只见孙悟空正坐在床上思考人生，“这唐三藏看起来柔柔弱弱，不想还有些脾气，竟是我错估了他的性情？”
孙悟空回复猴形，转过来看他，“可以走了吗？”
唐三藏只觉此刻的孙悟空比那仓皇逃走的老虎还要恐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当下闭了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将马牵到他面前，“上马。”
唐三藏定定神，依着吩咐上了马，便由着孙悟空带他走。
彼时天已黄昏，四周渐渐昏暗起来，唐三藏在马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新收的徒弟性格暴躁，野性难驯，他当如何管教他呢？
走了一阵，孙悟空望见山坡之下有一点灯火，于是停下来询问唐三藏，“师父，天也晚了。我们要不要到前面歇息一晚再上路？”
唐三藏渐渐回神，也望见了山坡下那点着灯火的人家，点头附和，“如此，我们便到前面人家借宿一宿。”
孙悟空突然笑了，“好。”
没一会两人来到一间小屋前，屋顶上炊烟袅袅，看来是正在做饭款待贵客。
孙悟空正要上前，却被唐三藏拦了下来，“你样子凶恶，莫要吓到人家，还是为师来吧。”
孙悟空并无异议，只默默看他郑重地理了头发，整了衣衫，这才举手敲门。
“有人吗？”
“来了！”屋里传来一声娇滴滴地回话，门帘轻挑，屋里走出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不是尺素是谁？
“施主。”唐三藏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尺素掩唇娇笑，目光在唐三藏身上流连，“原来是二位长老。山里荒凉，几十里内只有我这一户人家，若我猜得不错，二位是来借宿的吧？”
“正是。”唐三藏又行了个礼，“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尺素袅袅娜娜地挪步，走到门前，在唐三藏行完礼的同时已经将家门打开，“晚饭已经备好。二位长老先进屋吃些东西，再聊夜宿之事可好？”
尺素说话的同时，眼睛里波光流转，当真道不尽的风流。
只那唐三藏，依旧稳重得波澜不惊，“有劳施主。”
这便进了屋。尺素先引二人坐下，先替孙悟空栓了马后，才到厨房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
一桌子斋菜做得色香俱全，又配了一壶酒，放在孙悟空手边。
到底孙悟空在，尺素不敢太过猖狂，恭敬地在一旁侍酒夹菜。
唐三藏先施个礼，见孙悟空倚在凳子上小酌，有些不悦，但因这旁人在场，却不好发作，只低声嘱咐，“出家人不沾荤腥，悟空你莫要贪杯。”
孙悟空只是冲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三藏压着脾气，转向尺素，“怎么不见施主的家人？”
尺素轻敛浅笑，目光里俱是款款情深，“小女的家人今日到几十里外的街市赶集去了。路途遥远，怕是要明日才能回转。”
“原来如此。”唐三藏点点头，对尺素的说辞并不怀疑。
尺素眸中波光流转，款款开口，“今日家中只我一个弱女子，我方才还十分害怕。好在两位长老光临寒舍，小女心下安了大半。只是……”尺素欲言又止。
正在吃菜的唐三藏听到此言，放下筷子询问道，“女施主可是有什么难处？”
尺素垂首盖住笑，复抬头又是一脸轻愁，“长老也看见了，小女家中贫寒，家中只有一间厢房。今夜，怕要委屈长老与我……共处一室。”
“原来女施主在忧心此事。”唐三藏一副明了的模样，“此事不烦女施主忧心，家中或有多余的被褥，借与我和徒儿便在这厅中打地铺即可。”
尺素有些急了，“可是山中露重，长老睡在地上，怕要生病。”
听到此言，唐三藏自座位上起身，朝尺素郑重地行了个礼，“女施主菩萨心肠，贫僧心领。只是我们行脚僧人游走四方，餐风露宿皆是常事，似这般有屋檐遮顶已是幸事。所以还请女施主莫再为此忧心。”
“可是……”尺素急得跺脚，拼命拿眼朝孙悟空使眼色。
“啊~~”孙悟空丢了酒杯，伸个懒腰，“忙了一天我也累了。这厢房你不睡我睡好了。”
说着也不客气，径直走进房内，一头倒下。
唐三藏自拦不住，忙不返地追上来赶他下床，“孙悟空，从床上下来，莫要吓到女施主。”
孙悟空翻个身，全不理他。
尺素也在身边劝，“长老，便让他睡在此处吧。小女不妨事，便同长老你一起在外间打地铺就是。”
唐三藏转脸看她，合十作揖，“阿弥陀佛。女施主身娇体贵，怎能睡在外间。若我这徒弟不吵你，你便同他一起睡在里间吧。”
“长老~”尺素实在忍不住了，借机拉住了唐三藏的手，“夜里寂寞，有小女相陪，可保长老睡得香甜。”
唐三藏蹙了眉，将她逾越的手从身上扒下来，“女施主，请自重。”
言毕就要走出房间。
到底已经说破，尺素也不客气了，翻手一捞，一个旋身便将唐三藏压在了床下。
他们落到床上的同时，孙悟空打了个滚，滚到床的那一边去了。
“圣僧~”尺素靠着唐三藏，吐气如兰，“春宵苦短，尺素教你如何欢乐可好？”
“放开我！”唐三藏怒喝一声，发现毫无用处后，立刻转向了床另一边的孙悟空，“孙悟空，还不过来帮为师！”
“帮你？”唐三藏一呼喝，孙悟空便从床上起来了，清明面上并无半分倦意，倒是玩味的意味浓厚，“师父，您既吃了人家的斋饭住了人家的厢房，回报几分，难道不是应当？”
尺素迟迟不敢动手便是顾忌孙悟空，听他如此说知他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喜不自禁，“多谢大圣成全！”
“大圣？”唐三藏幡然醒悟，“你竟认得他？”
尺素凑近唐三藏，低语呢喃，“这五指山哪有不识得大圣的。没有大圣准许，尺素又哪里敢近长老半分？”
“你……”唐三藏听到此言气得脸色发白，“孙悟空，你这孽徒！”
这多少年了，还没人敢骂孙悟空，尺素当下有些惊惧，只怕孙悟空发火，又停了动作。
却见那孙悟空明显地面色不佳，轻哼一声后，转身便走，“师父既然不待见我这孽徒，我这便出去，好让你眼前清净！”
孙悟空说走便走，原来见唐三藏如此模样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一丁点，待听那唐三藏动不动就呼喝怒骂自己，顿时决定非逆着他的意不可了。
只是才刚刚走出厢房就听得尺素在房内喊了声，“大圣救命！”
孙悟空奇怪地回到房间，却见唐三藏盘腿坐在床上，身披五彩袈裟，闭目念经。那袈裟是观音送给他的锦襕袈裟，在大唐国内认了唐三藏做主人，此刻感应到唐三藏有难，便飞来保护他，一时之间，小小屋舍内佛光大盛。
尺素毕竟修为较浅，抵不住那佛光，故而大呼救命。
孙悟空大步进去，拎起尺素顺手给扔出屋外去了。而他自己，则慢悠悠地踱到唐三藏面前，一边说话，一边去抠那镶在袈裟上的宝石，“这观音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专爱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
唐三藏只专心念经，全不理他。
唐三藏越不理孙悟空，孙悟空越要去撩拨他，“师父你可知自己福泽深厚并非一般的凡胎肉体？若是能食你肉，便能长生不老；若是能与你欢好，便胜过修行百年。尺素不过是慕你风姿，有爱你之心，却无伤你之意。况且你吃了人家的饭住了人家的房便是受了人家的恩。你便陪她一夜又如何？一则报恩，二则也算行善积德，助她早成正果了。”
唐三藏听孙悟空越说越离谱，当下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怒斥悟空，“孙悟空！你简直一派胡言！你唤我师父，却行为不恭，言语傲慢，是为不孝！你与观音许诺说要护我一路西行，见我于囹圄却不管不顾，是为不义！似你这等不孝不义之徒，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徒弟？”
“哼！”孙悟空轻哼了声，依旧满脸不屑，“你一介凡人，毫无修为，又有甚么资格做我师父？我叫你声师父是跟你客气，你还真当真？我且告诉你，这西天路漫漫，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妖魔鬼怪等着你，没有我，你半步都挪不动！”
“孙悟空，你当真自大得很。”唐三藏怒火攻心，“没有你我如何走不得？从唐都到此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过来的。我从前无需有你，从今后又何需有你？今日既然你无心我无意，就把这师徒缘分断在此处。我自取我的西经去，不用你管！”
唐三藏说完，拂袖出了房间。
“啊！”却是门外尺素见他出来，急忙护住自己挡住佛光。
那厢唐三藏朝她遥遥行了个礼，客气而疏远，“尺素姑娘的恩，贫僧受不起，就此告别。”
言毕自收拾了行李，出门踏马而去。
尺素想拦，只是全近不得唐三藏的身，眼看着人走远了，急忙折回来找孙悟空。
回到房间只见孙悟空正坐在床上思考人生，“这唐三藏看起来柔柔弱弱，不想还有些脾气，竟是我错估了他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