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孙悟空表示理解他的激动。刚定性的时候他也曾一度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过都已经五百年了，也到了该坦然接受的时候。
“是的。”孙悟空如实回话。
“所以……”牛魔王艰难地自喉咙里发出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了？”
准备摇头的瞬间，孙悟空改变了主意，“是的。”
牛魔王无措地别开了头，并未发现他的语调的变化。许久许久，他不甘心地朝他伸出一只手，问他，“孙悟空，我能再看看你的心吗？”
孙悟空担心谎话会被揭穿，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还是扒开胸膛，将那颗五彩琉璃心递了过去。
牛魔王虔诚而小心地接过他的心，捧到眼前，怔怔地看了许久。
“孙悟空，”他轻声低语，掩不住地失落，道不清的惆怅，“你的心，变暖了。”
那是唐三藏指尖的暖，想不到竟能暖到现在。孙悟空不自觉地笑，出声应道，“那是师父的温度。我很喜欢师父身上的体温。”
“原来是他。”牛魔王转眸看向远处的唐三藏，他正立在山下，欣慰地看着连绵的山火渐渐熄灭。
“金蝉子是佛祖座下第一护法，修为精纯，法力高深，我比他，确实差远了。”牛魔王低声说着，将孙悟空的心还给了他。
孙悟空把心塞回胸口，又看了牛魔王好一阵。可是牛魔王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孙悟空觉得他既然自惭形秽，也不再说喜欢他了，想来这话也谈得差不多了，于是出声告辞，“你若没有别的事，我想回去守着师父了。”
牛魔王却再次拉住了他的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孙悟空转身，正对上他满脸凝重。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
只见牛魔王正色看他，反问他道，“孙悟空，你可曾记得，当年你出师离山之时，师父曾送你一句十八字箴言？”
孙悟空见他神色凝重，亦忍不住肃了神色，低声默诵，“极刚亦是极柔，极强亦是极弱，不死亦即难生。”
“师父说过，你天赋异禀命格奇特，这十八字箴言预示着你命里最大的劫数。若能渡过，则修成万年不死之身，三界之内难逢敌手。若是渡不过，则英年早逝，魂飞九天，就此湮灭。”
“师父的预言从无差错。”孙悟空接过牛魔王的话，继续道，“我吃了大半蟠桃园的果子，又把兜率宫里的仙丹吃了个精光，没想到竟修成了不死之身。但也因此，遭受天兵围捕，处以天宫极刑，又被放入丹炉炼化。不过我都熬过来了，想来此劫已应。”
牛魔王却连连摇头，“孙悟空，初时我也同你一般想法，但我仔细想过，你被处刑炼化，皆在你修成不死身之后。既然你已是不死身，寻常刑罚根本动不了你的根本。若是此劫如此好过，师父何以不肯明示？所以我疑心你的劫数并没有过去。”
孙悟空沉默了。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劫数并没有过去。因为恩师的预言中，若他不能渡过此劫，灵魂亦将湮灭。但在天宫时，便是濒死之时，他依旧能感觉到灵魂里强大的力量。或许正是这股力量，催化了他体内的蟠桃和仙丹，让他获得了不死之身。正如牛魔王所说，那些刑罚，根本未曾动到他的根本。
“你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时，我曾想过去救你出来。”牛魔王沉声继续，“但我转念一想，你在如来的五指山下，其实也是在如来的庇护之下，在此期间，任何劫难都不能越过如来降到你的身上。而这五百年，我游历在天地人三界，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能替你化解劫难的方法。”
孙悟空沉默了。不管怎样，这位曾经的大哥是真心地对他好。只是他心中想要的，实在是他给不了也不愿给的。
“古往今来，三界之中拥有不死之身的，不过寥寥数人。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太上老君、镇元大仙，还有……”牛魔王不自在地顿了顿，“还有金蝉子。他们的不死身，皆先修千年苦厄，次修千年福缘，再以千年道行锻造金身，才有不死之能。而不在此道中修成的不死身，无不在修成之后，历劫湮灭。”
“孙悟空，”牛魔王担忧地看着孙悟空，“你的不死身来路不正，所以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就是我五百年里解出来的，十八字箴言的最后一句。不死亦即难生的意思就是，你的不死身，就是你必须应劫的原因。所以，化解的方法，或者说将你引入劫难的人或事，一定就藏在箴言的前两句里。只要解出箴言的前两句，找到劫难的引子，将它毁灭，你就不用应劫了。”
“极刚亦是极柔，极强亦是极弱。”孙悟空低声念了一遍，终究不得其解，“这箴言空泛得紧，如何解得出什么人和事来？”
牛魔王回他一个苦笑，“若是当真好解，我也不需要花五百年才解出一句了。”
孙悟空止不住感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
话刚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会。不觉已是五百多年了，他们再也不曾如此亲近过了。
“不管怎样，”孙悟空收回手，“多谢你为我费心。我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死又何惧？”
正说着，突然一道尖细而凌厉的女声传到耳边，“我叫你滚开！”
两人循声望去，竟是铁扇公主正对着唐三藏怒喝。孙悟空眉头一皱，下一刻已经瞬移到唐三藏和铁扇公主中间。
“铁扇！”一把握住铁扇公主挥过来的手掌，孙悟空声色俱厉地威胁，“敢动我师父一根汗毛，我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悟空，你快住手。”唐三藏见孙悟空对铁扇公主耍狠，赶紧把他拉回来了，“女施主不曾对我做什么，我见她哭得厉害，想给她递个帕子，她只是拒绝我罢了。”
孙悟空听到这话直翻白眼，“师父，你能别多管闲事吗？”
“悟空，”唐三藏正色看他，认真回道，“为师并不是多管闲事。女施主哭得如此伤心，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
“师父！你能别把什么事都推我身上吗？我已经很努力地避开她了。”孙悟空咬牙看向唐三藏，有些微蕴。
唐三藏却是一派正直坦然，“渡人亦是渡已。悟空，你确实不曾做错什么，但是为师说的，也是事实。况且，避开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孙悟空只觉头痛，撇眼看见牛魔王看向他和唐三藏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于是身子一歪，顺势便倒进了唐三藏的怀里，“师父，我的头突然好疼。”
“是的。”孙悟空如实回话。
“所以……”牛魔王艰难地自喉咙里发出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了？”
准备摇头的瞬间，孙悟空改变了主意，“是的。”
牛魔王无措地别开了头，并未发现他的语调的变化。许久许久，他不甘心地朝他伸出一只手，问他，“孙悟空，我能再看看你的心吗？”
孙悟空担心谎话会被揭穿，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还是扒开胸膛，将那颗五彩琉璃心递了过去。
牛魔王虔诚而小心地接过他的心，捧到眼前，怔怔地看了许久。
“孙悟空，”他轻声低语，掩不住地失落，道不清的惆怅，“你的心，变暖了。”
那是唐三藏指尖的暖，想不到竟能暖到现在。孙悟空不自觉地笑，出声应道，“那是师父的温度。我很喜欢师父身上的体温。”
“原来是他。”牛魔王转眸看向远处的唐三藏，他正立在山下，欣慰地看着连绵的山火渐渐熄灭。
“金蝉子是佛祖座下第一护法，修为精纯，法力高深，我比他，确实差远了。”牛魔王低声说着，将孙悟空的心还给了他。
孙悟空把心塞回胸口，又看了牛魔王好一阵。可是牛魔王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孙悟空觉得他既然自惭形秽，也不再说喜欢他了，想来这话也谈得差不多了，于是出声告辞，“你若没有别的事，我想回去守着师父了。”
牛魔王却再次拉住了他的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孙悟空转身，正对上他满脸凝重。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
只见牛魔王正色看他，反问他道，“孙悟空，你可曾记得，当年你出师离山之时，师父曾送你一句十八字箴言？”
孙悟空见他神色凝重，亦忍不住肃了神色，低声默诵，“极刚亦是极柔，极强亦是极弱，不死亦即难生。”
“师父说过，你天赋异禀命格奇特，这十八字箴言预示着你命里最大的劫数。若能渡过，则修成万年不死之身，三界之内难逢敌手。若是渡不过，则英年早逝，魂飞九天，就此湮灭。”
“师父的预言从无差错。”孙悟空接过牛魔王的话，继续道，“我吃了大半蟠桃园的果子，又把兜率宫里的仙丹吃了个精光，没想到竟修成了不死之身。但也因此，遭受天兵围捕，处以天宫极刑，又被放入丹炉炼化。不过我都熬过来了，想来此劫已应。”
牛魔王却连连摇头，“孙悟空，初时我也同你一般想法，但我仔细想过，你被处刑炼化，皆在你修成不死身之后。既然你已是不死身，寻常刑罚根本动不了你的根本。若是此劫如此好过，师父何以不肯明示？所以我疑心你的劫数并没有过去。”
孙悟空沉默了。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劫数并没有过去。因为恩师的预言中，若他不能渡过此劫，灵魂亦将湮灭。但在天宫时，便是濒死之时，他依旧能感觉到灵魂里强大的力量。或许正是这股力量，催化了他体内的蟠桃和仙丹，让他获得了不死之身。正如牛魔王所说，那些刑罚，根本未曾动到他的根本。
“你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时，我曾想过去救你出来。”牛魔王沉声继续，“但我转念一想，你在如来的五指山下，其实也是在如来的庇护之下，在此期间，任何劫难都不能越过如来降到你的身上。而这五百年，我游历在天地人三界，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能替你化解劫难的方法。”
孙悟空沉默了。不管怎样，这位曾经的大哥是真心地对他好。只是他心中想要的，实在是他给不了也不愿给的。
“古往今来，三界之中拥有不死之身的，不过寥寥数人。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太上老君、镇元大仙，还有……”牛魔王不自在地顿了顿，“还有金蝉子。他们的不死身，皆先修千年苦厄，次修千年福缘，再以千年道行锻造金身，才有不死之能。而不在此道中修成的不死身，无不在修成之后，历劫湮灭。”
“孙悟空，”牛魔王担忧地看着孙悟空，“你的不死身来路不正，所以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就是我五百年里解出来的，十八字箴言的最后一句。不死亦即难生的意思就是，你的不死身，就是你必须应劫的原因。所以，化解的方法，或者说将你引入劫难的人或事，一定就藏在箴言的前两句里。只要解出箴言的前两句，找到劫难的引子，将它毁灭，你就不用应劫了。”
“极刚亦是极柔，极强亦是极弱。”孙悟空低声念了一遍，终究不得其解，“这箴言空泛得紧，如何解得出什么人和事来？”
牛魔王回他一个苦笑，“若是当真好解，我也不需要花五百年才解出一句了。”
孙悟空止不住感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
话刚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会。不觉已是五百多年了，他们再也不曾如此亲近过了。
“不管怎样，”孙悟空收回手，“多谢你为我费心。我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死又何惧？”
正说着，突然一道尖细而凌厉的女声传到耳边，“我叫你滚开！”
两人循声望去，竟是铁扇公主正对着唐三藏怒喝。孙悟空眉头一皱，下一刻已经瞬移到唐三藏和铁扇公主中间。
“铁扇！”一把握住铁扇公主挥过来的手掌，孙悟空声色俱厉地威胁，“敢动我师父一根汗毛，我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悟空，你快住手。”唐三藏见孙悟空对铁扇公主耍狠，赶紧把他拉回来了，“女施主不曾对我做什么，我见她哭得厉害，想给她递个帕子，她只是拒绝我罢了。”
孙悟空听到这话直翻白眼，“师父，你能别多管闲事吗？”
“悟空，”唐三藏正色看他，认真回道，“为师并不是多管闲事。女施主哭得如此伤心，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
“师父！你能别把什么事都推我身上吗？我已经很努力地避开她了。”孙悟空咬牙看向唐三藏，有些微蕴。
唐三藏却是一派正直坦然，“渡人亦是渡已。悟空，你确实不曾做错什么，但是为师说的，也是事实。况且，避开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孙悟空只觉头痛，撇眼看见牛魔王看向他和唐三藏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于是身子一歪，顺势便倒进了唐三藏的怀里，“师父，我的头突然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