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一旁的猪八戒先跳了起来,“孙悟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孙悟空扫他一眼,回道,“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言。”

    “可是……”猪八戒还要说什么,被唐三藏止住了。

    那厢三王子反应过来,奇怪地发问,“姑娘……你不是姓唐吗?”

    孙悟空微笑看他,“你既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便不瞒你。其实我之所以让你想办法撤销这条法令,是因为我们就是僧人。”

    孙悟空说着,将唐三藏的幞头扯下,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师父,唐王御弟唐三藏。”

    唐三藏亦起了身,合掌朝三王子行了个礼,“贫僧见过三王子。”

    孙悟空继续介绍,“这位是我二师弟猪八戒,还有三师弟沙悟净。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到时都会出席婚礼。”

    “原来如此。”三王子好容易缓过神来,又忍不住问,“我竟不知,唐朝的和尚居然会收女弟子。”

    孙悟空含笑解释,“因为我跟师父有命定的师徒缘分,所以师父才破例收我。”

    “我明白了。”三王子应了声后,转向唐三藏,郑重地朝他行了个礼,“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请唐长老为我和悟空的婚礼多费些心思。”

    唐三藏拿眼看看孙悟空,却又读不出她的一丝情绪,无奈之下只能回了句,“三王子太客气。”

    “那我先回去筹备婚礼。”三王子未再多聊,告辞离开了。

    三王子走后,唐三藏沉着脸看向孙悟空,语重心长地问她,“你当真要嫁?”

    孙悟空在他探究的目光下肯定地点头,掷地有声地回,“我孙悟空,从来说到做到。”孙悟空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你快劝劝师兄呀!”猪八戒见孙悟空如此坚决,急得直跳脚,“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唐三藏只一语不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三王子又来到客栈。他是来找唐三藏商量婚礼的各项细节的,只是唐三藏心思有些沉,期间并不多话,大半时候都是三王子在说。

    “唐长老!唐长老?”三王子连唤了几声,可算把神游的唐三藏唤醒了。

    “唉……”唐三藏不自觉地叹出声,而后朝三王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三王子,悟空素来很有主见。婚礼之事,你还是同她本人商量吧。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反对。”

    三王子有些无措,“可是这婚姻大事……”

    唐三藏摆摆手示意他无需继续,“你去找悟空吧。”

    三王子无奈,只能起身告辞,到隔壁去找孙悟空。昨天他拨了几个丫头来服侍孙悟空,他敲开房门的时候,孙悟空正斜躺在塌上,几个丫头捶背的捶背,捏脚的捏脚,还有个丫头专责给孙悟空喂果子。

    “你来了。”孙悟空倚在床上看他,大咧咧懒洋洋,却又美不胜收。

    “退下吧。”孙悟空挥退了丫头们,起身看他,“我正想去找你呢,你进来吧。”

    三王子见丫头们都出去了,更不敢踏进房门,“你我尚未成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好。”

    孙悟空眼波微转,很快有了主意,“你既要恪守礼仪,我也不拦你。这样吧,我们到后院去谈。”

    “好的。”三王子应下了。

    两人来到后院的小池塘边,孙悟空转头看向三王子,问他,“你与我师父谈了许久,我师父可说了什么?”

    “唐长老说让你自己做主,他没有其他意见。”三王子如实回道。

    “恩。”孙悟空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我这只有两件事,其他都可随你。”

    三王子见她如此爽快,亦答得痛快,“你只管说。”

    “第一,”孙悟空也不客气,直入主题,“我希望婚礼尽快举行,最好就在这一两日。”

    三王子听到这话止不住有些奇怪,“为何如此着急?这般仓促,怕是许多东西急切之间不能备齐。”

    “因为,第二,”孙悟空含笑看他,声音笃定,“婚礼过后,我还得陪我师父去西天取经。”

    “简直胡闹!”三王子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怒气,“你若与我成了亲,便是我的妻子,怎么还能再随一群男人远行?”

    “三王子,”孙悟空笑了声,神色平静地看向三王子,“我孙悟空素来言出必行,所以我说了要嫁给你,便会嫁给你。同理,我答应过师父会陪他到西天,那我势必也不会半途而废。我此去短则半载,长则三五年,待送了师父到灵山,我就回来陪你,绝不食言。”

    “那……”三王子咬了咬牙,回她道,“我陪你一起去西天。”

    孙悟空看着他只是摇头,“三王子,西行险恶,你肉体凡胎怕是去不得。”

    “我肉体凡胎去不得?”三王子好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再度扬起,“唐长老难道就不是肉体凡胎?凭什么他去得我去不得。”

    “三王子,”孙悟空正色看他,回道,“我师父非一般人也。他是佛祖座下高徒托生转世,自出生之日起便已注定成佛。就算是肉体凡胎,他的佛心坚韧亦无人可比,这世间妖邪,少有能迷他心乱他智者,莫说凡人,就是普罗神仙,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也是寥寥。”

    三王子凝神看她许久,“孙悟空,你可知你提到你师父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

    孙悟空回他一笑,坦然而淡定,“我喜欢我师父。”

    “不行!”三王子拽过她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话,“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心里怎么可以有别的男人?”

    “三王子,”孙悟空神色平静地回他,“你除我以外,还有好几个妾室。虽然我喜欢我师父,但我也允许你心里有旁人,很公平不是吗?”

    “什么公平?”三王子只觉不可思议,“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人和女人怎能一样?”

    “哦?”孙悟空低吟了声,轻轻一挣,便将自己的手自三王子手中挣脱。抬眼望向池塘边合腰宽的柳树,她对三王子道,“我给你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三王子还没反应过来,孙悟空已经瞬移到柳树边,轻而易举地单手将柳树拔起,而后轻转一下,将柳树倒插回树坑里。

    “倒拔杨柳。”孙悟空表演结束,闪身回到三王子面前。

    三王子面色有点难看,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跌在地上。

    孙悟空见状上前一步,俯身对他,字句清晰地说话,“我不管男人怎样,女人怎样。我孙悟空,想怎样,就怎样。”

    新娘礼服在第二天被送到客栈。

    因为时间仓促,礼服是用现成的礼服改成,缝改的痕迹明显,款式也是许多年前的。可到底耐不住孙悟空姿容绝丽,硬是将这身普通的礼服穿出了绝色倾城的味道。

    婚礼就在明天,丫头们都在紧张地为孙悟空打点礼服、首饰和妆容。孙悟空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人被人披上红妆,描上青黛,点上朱红,戴上凤冠。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漂亮的新娘子了。”孙悟空托着腮,低声调笑镜中的自己。

    周围一众丫头都被她逗笑了,纷纷附和,“姑娘说得对,再没有比您更美的人儿了。”

    正闹着,房门被人敲开,猪八戒推门进来,神色严肃,“孙悟空,我要跟你谈谈。”

    几个丫头赶紧上来将他拦住,“猪公子,孙姑娘明日就要嫁给三王子,你深夜来访,于礼不合……”

    “没关系。”孙悟空出声打断了丫头们的话,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好吧。”几个丫头喜欢孙悟空得紧,见她坚持,也不好再拦,听话地退了下去。

    猪八戒的目光在红衣的孙悟空身上停留许久,“孙悟空,你是在跟师父赌气吗?”

    “说什么胡话呢,八戒。”孙悟空吊儿郎当地回他,“师父又没招惹我,我跟他赌什么气。”

    “你还在介意师父和地涌夫人的事情!”猪八戒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孙悟空别过头去,“这事过去了。不管师父和地涌夫人做了什么,我都不想知道。”

    猪八戒只大步走向她,一字一顿地宣布,“师父跟地涌夫人清清白白,未做丝毫越矩之事。”

    “我知道呀。”孙悟空不耐烦地看向他,“同样的话师父已经跟我说过了。”

    猪八戒不理她,继续解释当日的事情,“那日师父第二次被掳到无底洞,地涌夫人逼迫师父,师父却告诉她,自己已有了心上人。地涌夫人自是不信,便让师父把心中的女人画出来。所以,在与我们失去联络的这段时间里,师父都在画那个女人。”

    孙悟空沉默着。说不想知道,可她还是听完了猪八戒说的每一句话。

    从胸口将折好的画纸拿出来,猪八戒将它递给了孙悟空,“这就是那个,让师父动了情,破了色戒的女人。”

    将东西交给孙悟空,猪八戒转身就出了她的房间。也不知道她打开画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只是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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