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天亮了吗？
玉兔眼不能见嘴不能言还动弹不得, 只能依靠耳朵来辨别时间。窗外时不时飘进几声鸟鸣，想来该是天亮了。
“悟空，”只听唐三藏的声音自房间里缓缓响起, “你可得偿所愿了吗？”
孙悟空回话的声音里带几分慵懒, “师父，我可算知道, 为何要修四大皆空了？”
“哦？”
“因为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当你得不到的时候, 你以为只要一点点就能满足, 然而当你得到，你就会发现, 你想要的更多了。”
“你说得对，悟空。”唐三藏轻声回他, “苦海本就无边，回头才是岸。可是世人总也不肯回头。”
“是呀。”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苦海若是这般甜，怎么会有人舍得回头？”
“唉……”唐三藏轻叹了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我们起床吧。”
接下来先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而后是撕床单的声音。
“师父，你先暂时披一会床单。我使个障眼法帮你挡着。等我们跟八戒和悟净汇合，拿回行李, 你再换回来。”
“好的。”
“差点忘了这还有只兔子。”孙悟空的声音落下的同时, 玉兔身上的金箍棒已经将玉兔松开, 飞回孙悟空的耳朵里。
玉兔一落地，立刻被孙悟空一把抱起，拘在怀里。
“其实这只兔子还蛮可爱的。”孙悟空摸着玉兔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道，“要不我就不还给嫦娥了，留着我自己当宠物养。”
“孙悟空！”玉兔气呼呼地冲他吼，“你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把你和你师父的事情说出去！”
“我好担心呀。”孙悟空捂着自己的心口，咯咯地笑，“所以为了不让你乱说话，我还真的不能放你回天界了对不对？”
玉兔震了震，“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嘻嘻！”孙悟空朝它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养你呀！”
玉兔瞪大了眼，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来人呀！”它扯开嗓子大声朝外面吼，“快来人呀！妖怪把我变成兔子了！快叫父王来救我呀！”
“公主？你没事吧？”门外侍卫听到公主的声音，立刻出声询问。
玉兔在房间里大喊，“快救我！”
“碰”地一声，侍卫破门而入。房间里果然有一人一妖一兔。
昨日公主自己选的驸马不知又从哪里找来僧袍穿上了，他的身边站着一只人形猴子，猴子怀里抱着一只兔子，而兔子则在猴子怀里不停挣扎，口吐人言，“我是公主，快救我！”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正不知所措，公主闺房破了的窗户外突然又跳进来一头猪。这……这是要开动物大会吗？
“师兄，”那人身猪头的怪物也口吐人言，对那猴子道，“把玉兔给我吧。”
猴子依言将兔子递了过去。那兔子一直奋力挣扎，嘴里不停叫着救命，却在落入猪头怪物怀中的同时安静了下来。
猪头怪物轻抚了抚兔子，竟笑得十分温柔，“乖。”
众人只觉不知所措。好在等了一会，爱女心切的国王听说公主房里有异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公主呢？”国王见着许多妖怪自是心惊，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女儿的安危。
“国王陛下，”唐三藏上前见礼，“您的女儿现在正在布金寺中。三年前，这兔子将你女儿掳走，雀占鸠巢地扮成了公主。昨夜我的徒弟赶到，让她现出了原形。”
“荒唐！”国王听到这样的言辞，自是不信。
“国王陛下，”猪八戒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我师弟已将公主殿下自布金寺带到皇宫，还请陛下宣见。待见了公主，便可真相大白。”
国王将信将疑，即令人宣沙悟净进宫见驾。
待真公主进了宫，父女相认，国王这才恍然大悟，遂将唐三藏一行人视作上宾，感恩戴德。至于假公主与唐三藏的婚事，自然也就此作罢。
为了感谢唐三藏师徒，国王在宫中安排了晚宴招待，又令人准备了厢房，供师徒几个稍作休息，静待晚宴。
期间沙悟净回布金寺取了行李，唐三藏找到自己的僧袍，在沙悟净的陪同下洗澡换衣去了。
厢房里，孙悟空同猪八戒坐在一起，不时逗逗猪八戒怀里的兔子。玉兔在猪八戒怀里扒拉一阵，附到猪八戒耳旁，对他道，“天蓬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昨天晚上……”
孙悟空就这么看着，并不阻止。
倒是猪八戒出声打断了它的话，“昨夜我也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玉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猪八戒，“天蓬哥哥！你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阻止？你就看着孙悟空祸祸你师父？”
“玉兔。”猪八戒放柔了声音，对玉兔道，“此事暂时不宜声张，我想让你替我师兄和师父保密，请你答应我好吗？”
“凭什么？”玉兔不服气地哼唧几声，“我跟孙悟空没交情。”
“因为我想保护孙悟空。”猪八戒郑重地回它。
“你……”玉兔看看猪八戒，又看看孙悟空，不可思议地尖叫出声，“天蓬哥哥，你居然喜欢上孙悟空了？”
猪八戒扬唇苦笑，却并不否认。
“太乱了，太乱了……”玉兔扶着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正崩溃中，门口突然传入一道柔美的声音，“玉兔。”
“嫦娥姐姐！”玉兔高兴地从猪八戒怀里蹦出来，几步跳进嫦娥怀里，“嫦娥姐姐，我告诉你哦……”玉兔叽里呱啦地一顿讲，一股脑儿将昨晚的事情全告诉了嫦娥。
“我知道了。”嫦娥柔柔地笑着，轻抚玉兔的毛发，下一刻，玉兔口中的人语全变成了咕咕声。
“好了。”嫦娥踏步走进房门，看向两人，“它不会说出去的。”
猪八戒自椅子上站起来，低唤出声，“嫦娥，好久不见。”
嫦娥走近猪八戒，望向他的眼里分明含着泪花，“天蓬哥哥，是我让你受苦了。”
“不关你的事。”猪八戒轻轻摇首，“我是自己动了凡心，被琉璃镜照出。这才被贬下凡。况且，”猪八戒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孙悟空身上，“若是不曾下凡，我也不可能找到梦中的她。”
嫦娥的目光随着猪八戒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大圣。”嫦娥在孙悟空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柔柔地说话，“为了表明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决心，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不好？”
猪八戒脸色微变，“嫦娥？”
“天蓬哥哥，你就让我说吧。”嫦娥对上猪八戒，目光里尽是恳求，“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五百多年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可我怎么忍心看着世人都误会你？至少，你在意的人，我想让她知道真相。”
她说完转向孙悟空，目光里都是期许，“大圣，好不好？”
孙悟空点点头，“你说。”
“谢谢。”嫦娥道过谢，敛了蛾眉，轻声开口，“五百多年前，我终于寻到了夫君在人间的转世。为了下凡与夫君见上一面，我求天蓬哥哥助我。天蓬哥哥耐不住我苦求，冒着违抗天命的风险助我下凡，还替我算好了回来的时间。只是我……”
嫦娥咬了咬花瓣一般的红唇，继续道，“都怪我贪恋红尘，误了回来的时辰。那时玉帝召唤，天蓬哥哥为了拖延时间主动请缨来月宫接我。因为拖延得太久，玉帝又另外派人来催。玉兔急了，为了保护我，化作我的样子，诬陷天蓬哥哥借酒调戏，借故紧闭月宫大门不去面圣。”
“待我回到天宫，天蓬哥哥已经为了护我，认下罪状。玉帝令人搬出琉璃镜，果然照见他动了凡心，两罪并处，他就这样被贬下了凡间。”
“我知道了。”孙悟空回握了握嫦娥的手，微笑看她，“八戒怜香惜玉又重情义，故而他可以为了护你，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和仙身修为。不止如此，他还是个实在的君子，从来不曾对你做过失礼的事。”
嫦娥肃了神色，用力地点头。
“嗤！”孙悟空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看向猪八戒，“八戒，虽然平日我总拿你开玩笑，但你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根本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不过，”他慢慢敛了笑，正色看他，“你高兴让我听，我就听。”
猪八戒对上孙悟空澄清明亮的眼，突然如释重负一般缓缓笑开了，“谢谢你，孙悟空。”
孙悟空不解地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
猪八戒含笑看她，“谢谢你让我明白，我从来就不曾爱错人。”
他说完转向嫦娥，柔声对她，“你下凡有些时候了，我送你回去吧。”
嫦娥点点头，抱起玉兔要走，正撞见唐三藏与沙悟净走进厢房。嫦娥看见唐三藏，俯身行了个礼，“金蝉子，好久不见。”
唐三藏见她抱着玉兔，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听她语气似乎与往日的金蝉子有些渊源。
“仙子见过我？”回礼过后，唐三藏好奇地问道。
嫦娥点了点头，“一千五百年前，你曾随佛祖到天宫做客。彼时玉帝听说你的火眼金睛十分厉害，便命我与玉兔变化了让你来认。玉兔随我多年，学足了我的言行举止，又与我气息相融。天宫之中，能轻易将我们分出来的，只有修为最高的玉帝。可是当时，隔了十丈之远，你依旧一眼将我和玉兔分辨出来。我想玉兔就是在那时，对你动了非分之心。”
“原来如此。”唐三藏轻应了声，目光在触到嫦娥手中的兔子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躲在沙悟净身后去了。
嫦娥见了沙悟净，莫名有些眼熟，止不住拿眼看看猪八戒，“这位是？”
猪八戒回她，“他是卷帘。不过披了张妖皮。”
“原来是卷帘将军。”嫦娥喜形于色，福身作礼，“说起来我还欠卷帘将军一个人情。”
沙悟净赶紧回礼，不解道，“仙子，不知此话何解？”
只听嫦娥回他，“若不是你故意打碎琉璃镜，我怕早被贬下凡尘。”
“你……”沙悟净吃了一惊，问话的声音止不住放低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嫦娥掩着嘴儿轻笑一阵，回他，“当时七公主因为知情不报也被送来照琉璃镜，我就在她身旁，将你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不过我到底因此逃过一劫。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沙悟净不答话，只是朝她重重地行了个礼。
嫦娥回他一个了然的微笑，再度拜别众人，驾云回去了。
第二日唐三藏向天竺国王递了关文后，便领着几个徒弟离开了天竺国。
天竺国里发生的事，猪八戒和沙悟净心知肚明，只字不提不过是因为并不觉得意外罢了。孙悟空修为道行睥睨路上所有女妖精，又丝毫不掩饰对唐三藏的虎视眈眈，唐三藏便是有心拒绝也打不跑赶不走。况且唐三藏对孙悟空，又并非全无情意。
只是唐三藏破了戒，这西天之路的尽头会是什么便多了许多变数。但是，不管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同伴的。
“悟空。”唐三藏勒住马头，奇怪地望着前方，“我看前方草木凋零，山野失色，与此处风景截然不同，甚是奇怪。你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妖怪作祟。”
“是，师父。”孙悟空应下了，飞身到前面查探了一番，很快就回来了。
“师父，前面唤做凤仙郡，并无邪祟作乱，只是连续三年滴雨不降，故而满城萧条。”
“当真奇怪。”唐三藏望了望身后满目青葱，十分不解，“不过一山之隔，气候何以如此迥异？”
孙悟空见唐三藏忧心，眼珠飞转片刻，立刻有了主意。朝唐三藏伸出一只手，孙悟空仰头望向他，“师父，你下来。”
玉兔眼不能见嘴不能言还动弹不得, 只能依靠耳朵来辨别时间。窗外时不时飘进几声鸟鸣，想来该是天亮了。
“悟空，”只听唐三藏的声音自房间里缓缓响起, “你可得偿所愿了吗？”
孙悟空回话的声音里带几分慵懒, “师父，我可算知道, 为何要修四大皆空了？”
“哦？”
“因为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当你得不到的时候, 你以为只要一点点就能满足, 然而当你得到，你就会发现, 你想要的更多了。”
“你说得对，悟空。”唐三藏轻声回他, “苦海本就无边，回头才是岸。可是世人总也不肯回头。”
“是呀。”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苦海若是这般甜，怎么会有人舍得回头？”
“唉……”唐三藏轻叹了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我们起床吧。”
接下来先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而后是撕床单的声音。
“师父，你先暂时披一会床单。我使个障眼法帮你挡着。等我们跟八戒和悟净汇合，拿回行李, 你再换回来。”
“好的。”
“差点忘了这还有只兔子。”孙悟空的声音落下的同时, 玉兔身上的金箍棒已经将玉兔松开, 飞回孙悟空的耳朵里。
玉兔一落地，立刻被孙悟空一把抱起，拘在怀里。
“其实这只兔子还蛮可爱的。”孙悟空摸着玉兔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道，“要不我就不还给嫦娥了，留着我自己当宠物养。”
“孙悟空！”玉兔气呼呼地冲他吼，“你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把你和你师父的事情说出去！”
“我好担心呀。”孙悟空捂着自己的心口，咯咯地笑，“所以为了不让你乱说话，我还真的不能放你回天界了对不对？”
玉兔震了震，“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嘻嘻！”孙悟空朝它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养你呀！”
玉兔瞪大了眼，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来人呀！”它扯开嗓子大声朝外面吼，“快来人呀！妖怪把我变成兔子了！快叫父王来救我呀！”
“公主？你没事吧？”门外侍卫听到公主的声音，立刻出声询问。
玉兔在房间里大喊，“快救我！”
“碰”地一声，侍卫破门而入。房间里果然有一人一妖一兔。
昨日公主自己选的驸马不知又从哪里找来僧袍穿上了，他的身边站着一只人形猴子，猴子怀里抱着一只兔子，而兔子则在猴子怀里不停挣扎，口吐人言，“我是公主，快救我！”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正不知所措，公主闺房破了的窗户外突然又跳进来一头猪。这……这是要开动物大会吗？
“师兄，”那人身猪头的怪物也口吐人言，对那猴子道，“把玉兔给我吧。”
猴子依言将兔子递了过去。那兔子一直奋力挣扎，嘴里不停叫着救命，却在落入猪头怪物怀中的同时安静了下来。
猪头怪物轻抚了抚兔子，竟笑得十分温柔，“乖。”
众人只觉不知所措。好在等了一会，爱女心切的国王听说公主房里有异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公主呢？”国王见着许多妖怪自是心惊，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女儿的安危。
“国王陛下，”唐三藏上前见礼，“您的女儿现在正在布金寺中。三年前，这兔子将你女儿掳走，雀占鸠巢地扮成了公主。昨夜我的徒弟赶到，让她现出了原形。”
“荒唐！”国王听到这样的言辞，自是不信。
“国王陛下，”猪八戒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我师弟已将公主殿下自布金寺带到皇宫，还请陛下宣见。待见了公主，便可真相大白。”
国王将信将疑，即令人宣沙悟净进宫见驾。
待真公主进了宫，父女相认，国王这才恍然大悟，遂将唐三藏一行人视作上宾，感恩戴德。至于假公主与唐三藏的婚事，自然也就此作罢。
为了感谢唐三藏师徒，国王在宫中安排了晚宴招待，又令人准备了厢房，供师徒几个稍作休息，静待晚宴。
期间沙悟净回布金寺取了行李，唐三藏找到自己的僧袍，在沙悟净的陪同下洗澡换衣去了。
厢房里，孙悟空同猪八戒坐在一起，不时逗逗猪八戒怀里的兔子。玉兔在猪八戒怀里扒拉一阵，附到猪八戒耳旁，对他道，“天蓬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昨天晚上……”
孙悟空就这么看着，并不阻止。
倒是猪八戒出声打断了它的话，“昨夜我也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玉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猪八戒，“天蓬哥哥！你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阻止？你就看着孙悟空祸祸你师父？”
“玉兔。”猪八戒放柔了声音，对玉兔道，“此事暂时不宜声张，我想让你替我师兄和师父保密，请你答应我好吗？”
“凭什么？”玉兔不服气地哼唧几声，“我跟孙悟空没交情。”
“因为我想保护孙悟空。”猪八戒郑重地回它。
“你……”玉兔看看猪八戒，又看看孙悟空，不可思议地尖叫出声，“天蓬哥哥，你居然喜欢上孙悟空了？”
猪八戒扬唇苦笑，却并不否认。
“太乱了，太乱了……”玉兔扶着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正崩溃中，门口突然传入一道柔美的声音，“玉兔。”
“嫦娥姐姐！”玉兔高兴地从猪八戒怀里蹦出来，几步跳进嫦娥怀里，“嫦娥姐姐，我告诉你哦……”玉兔叽里呱啦地一顿讲，一股脑儿将昨晚的事情全告诉了嫦娥。
“我知道了。”嫦娥柔柔地笑着，轻抚玉兔的毛发，下一刻，玉兔口中的人语全变成了咕咕声。
“好了。”嫦娥踏步走进房门，看向两人，“它不会说出去的。”
猪八戒自椅子上站起来，低唤出声，“嫦娥，好久不见。”
嫦娥走近猪八戒，望向他的眼里分明含着泪花，“天蓬哥哥，是我让你受苦了。”
“不关你的事。”猪八戒轻轻摇首，“我是自己动了凡心，被琉璃镜照出。这才被贬下凡。况且，”猪八戒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孙悟空身上，“若是不曾下凡，我也不可能找到梦中的她。”
嫦娥的目光随着猪八戒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大圣。”嫦娥在孙悟空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柔柔地说话，“为了表明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决心，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不好？”
猪八戒脸色微变，“嫦娥？”
“天蓬哥哥，你就让我说吧。”嫦娥对上猪八戒，目光里尽是恳求，“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五百多年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可我怎么忍心看着世人都误会你？至少，你在意的人，我想让她知道真相。”
她说完转向孙悟空，目光里都是期许，“大圣，好不好？”
孙悟空点点头，“你说。”
“谢谢。”嫦娥道过谢，敛了蛾眉，轻声开口，“五百多年前，我终于寻到了夫君在人间的转世。为了下凡与夫君见上一面，我求天蓬哥哥助我。天蓬哥哥耐不住我苦求，冒着违抗天命的风险助我下凡，还替我算好了回来的时间。只是我……”
嫦娥咬了咬花瓣一般的红唇，继续道，“都怪我贪恋红尘，误了回来的时辰。那时玉帝召唤，天蓬哥哥为了拖延时间主动请缨来月宫接我。因为拖延得太久，玉帝又另外派人来催。玉兔急了，为了保护我，化作我的样子，诬陷天蓬哥哥借酒调戏，借故紧闭月宫大门不去面圣。”
“待我回到天宫，天蓬哥哥已经为了护我，认下罪状。玉帝令人搬出琉璃镜，果然照见他动了凡心，两罪并处，他就这样被贬下了凡间。”
“我知道了。”孙悟空回握了握嫦娥的手，微笑看她，“八戒怜香惜玉又重情义，故而他可以为了护你，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和仙身修为。不止如此，他还是个实在的君子，从来不曾对你做过失礼的事。”
嫦娥肃了神色，用力地点头。
“嗤！”孙悟空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看向猪八戒，“八戒，虽然平日我总拿你开玩笑，但你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根本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不过，”他慢慢敛了笑，正色看他，“你高兴让我听，我就听。”
猪八戒对上孙悟空澄清明亮的眼，突然如释重负一般缓缓笑开了，“谢谢你，孙悟空。”
孙悟空不解地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
猪八戒含笑看她，“谢谢你让我明白，我从来就不曾爱错人。”
他说完转向嫦娥，柔声对她，“你下凡有些时候了，我送你回去吧。”
嫦娥点点头，抱起玉兔要走，正撞见唐三藏与沙悟净走进厢房。嫦娥看见唐三藏，俯身行了个礼，“金蝉子，好久不见。”
唐三藏见她抱着玉兔，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听她语气似乎与往日的金蝉子有些渊源。
“仙子见过我？”回礼过后，唐三藏好奇地问道。
嫦娥点了点头，“一千五百年前，你曾随佛祖到天宫做客。彼时玉帝听说你的火眼金睛十分厉害，便命我与玉兔变化了让你来认。玉兔随我多年，学足了我的言行举止，又与我气息相融。天宫之中，能轻易将我们分出来的，只有修为最高的玉帝。可是当时，隔了十丈之远，你依旧一眼将我和玉兔分辨出来。我想玉兔就是在那时，对你动了非分之心。”
“原来如此。”唐三藏轻应了声，目光在触到嫦娥手中的兔子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躲在沙悟净身后去了。
嫦娥见了沙悟净，莫名有些眼熟，止不住拿眼看看猪八戒，“这位是？”
猪八戒回她，“他是卷帘。不过披了张妖皮。”
“原来是卷帘将军。”嫦娥喜形于色，福身作礼，“说起来我还欠卷帘将军一个人情。”
沙悟净赶紧回礼，不解道，“仙子，不知此话何解？”
只听嫦娥回他，“若不是你故意打碎琉璃镜，我怕早被贬下凡尘。”
“你……”沙悟净吃了一惊，问话的声音止不住放低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嫦娥掩着嘴儿轻笑一阵，回他，“当时七公主因为知情不报也被送来照琉璃镜，我就在她身旁，将你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不过我到底因此逃过一劫。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沙悟净不答话，只是朝她重重地行了个礼。
嫦娥回他一个了然的微笑，再度拜别众人，驾云回去了。
第二日唐三藏向天竺国王递了关文后，便领着几个徒弟离开了天竺国。
天竺国里发生的事，猪八戒和沙悟净心知肚明，只字不提不过是因为并不觉得意外罢了。孙悟空修为道行睥睨路上所有女妖精，又丝毫不掩饰对唐三藏的虎视眈眈，唐三藏便是有心拒绝也打不跑赶不走。况且唐三藏对孙悟空，又并非全无情意。
只是唐三藏破了戒，这西天之路的尽头会是什么便多了许多变数。但是，不管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同伴的。
“悟空。”唐三藏勒住马头，奇怪地望着前方，“我看前方草木凋零，山野失色，与此处风景截然不同，甚是奇怪。你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妖怪作祟。”
“是，师父。”孙悟空应下了，飞身到前面查探了一番，很快就回来了。
“师父，前面唤做凤仙郡，并无邪祟作乱，只是连续三年滴雨不降，故而满城萧条。”
“当真奇怪。”唐三藏望了望身后满目青葱，十分不解，“不过一山之隔，气候何以如此迥异？”
孙悟空见唐三藏忧心，眼珠飞转片刻，立刻有了主意。朝唐三藏伸出一只手，孙悟空仰头望向他，“师父，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