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无力地睁眼, 看见猪八戒正一脸紧张地抱着自己，“你怎么了, 孙悟空？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没事。”孙悟空气若游丝地回他，“我受了玉帝两掌, 不过已经吃下三清丹。现在我没什么力气, 你让我缓一下。”
“好, 好。”猪八戒忍着心疼扶起她，将她拥在怀里护着。
“八戒，”孙悟空伏在他怀里, 低声问他, “凤仙郡下雨了吗？”
她话一出口，猪八戒大滴大滴的泪就落了下来, “下了。倾盆大雨……”
孙悟空虚弱地笑, “好。”
“傻瓜。”猪八戒拥着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以卵击石？为了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为了什么……”孙悟空低声重复猪八戒的话,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在荆棘岭幻境里看到的景象——花团锦簇的花果山上, 唐三藏立在花丛里对她笑——她喜欢的那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天上一日, 地下一年。
祈雨的第一日，唐三藏在香案前念了一日的经, 天空依旧晴空万里。
郡王守了一日, 满眼的期许渐渐被失望占据。旁边的官人坐不住了, “王爷, 这和尚看着面善，莫不是也是来骗钱的？”
郡王只觉身心俱疲，但是依旧不肯放弃希望，“莫要胡说。唐长老已经一日水米未进，你送些水和吃的过去。”
官人心中微忿，却不敢多言，依言将食物和水送给唐三藏。
沙悟净一直守着唐三藏，见有人来送水，赶紧将水碗端到唐三藏面前，“师父，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唐三藏忧心忡忡，全无食欲，只朝他摇了摇头。左右看看似乎少了什么，他的心止不住咯噔了一下，急忙发问，“悟空和八戒去了哪里？”
“师父，”沙悟净回他，“大师兄和二师兄到天上去了。”
唐三藏眉头更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前脚出门，大师兄后脚就去了。”沙悟净据实回话。
唐三藏面上忧虑渐重，沉默下来。
“师父，你好歹喝点水吧。”沙悟净又劝。
唐三藏摇摇头，“拿去分给门外的百姓吧。”说完便又开始继续念经。
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天方亮，沙悟净又忍不住来劝唐三藏，“师父，我知道你忧心凤仙郡百姓，只是你这不吃不睡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大师兄回来，若是知道，必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唐三藏念经的动作顿了下来，垂首说话，“悟空还没有回来。”
沙悟净愣住，“师父？”
“我的心中总是惶惶。”唐三藏的声音低沉，忧思沉重，“悟空这般冲动，怕会冲撞玉帝。若玉帝当真耳目通达，必定能听到我的祷告。”
沙悟净不说话了，只能继续守着唐三藏。
日头渐渐升起，不一会儿凤仙郡又是烈日当空。午后郡王又来看了看，沮丧地垂下了首。
官人见他如此，心生不忍，“王爷，这和尚求不来雨的，您别信他了。把他赶走就是。”
郡王长叹一声，又看看唐三藏，对他道，“唐长老尽力了，你别为难他。给他几两银，送他走吧。”
“王爷！”官人看不过去，“您这样，只会让更多的骗子上门。我看不如把人拿下，好叫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看看诓骗您的下场！”
郡王摆摆手，想到凤仙郡里受苦的百姓，止不住热泪上涌，“就这样吧。天命如此，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官人咬咬牙，终于还是到库房拿了二两银子，再次来到唐三藏师徒面前，将那银子往地上一抛，“王爷说了，你们尽力了。求不来雨就走吧。”
沙悟净本就心焦，见他如此更是恼火，“我师父一心为凤仙郡求雨，你们别不识好人心！银子我们不要，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哟。”官人火气也不小，当下也恼了，“怎么的，你们还嫌少不成？别以为王爷不怪罪，我就不知道你们是骗子！”
“噗！”沙悟净正要还击，身旁唐三藏突然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沙悟净急忙上前，一手扶住唐三藏，一手扣住了他的脉。
脉象……正常。难道是金蝉子的金身又出事了？
“我就说你们嫌钱少吧。”官人嫌弃地看一眼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面色惨白的唐三藏，“别以为装受伤，我们王爷就会多给你们银子！”
“你……”沙悟净咬牙切齿地看他，“你们将我师父的好心作驴肝肺，当心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官人冷笑一声，“这凤仙郡都多少年没听过雷声了，你倒是弄个惊雷给我瞧瞧！”
他话音刚落，天边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了一道惊雷。
“雷声！雷声！”郡王爷从里屋奔出来，欣喜若狂地看着众人，“你们听到了吗？雷声响了！雷声响了！”
官人怔怔地转向唐三藏，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唐长老饶命！”
郡王爷这才发现唐三藏面色如雪，当即慌了，“唐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是否祈雨伤了你的身体？”
“我没……噗！”唐三藏话未说完，又吐出一口血来。
郡王爷彻底慌了，赶紧急呼左右，“快！快去请大夫！”
“不必。”唐三藏出声喝止了郡王，转向沙悟净，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悟净，你想办法到天宫去看看。悟空出事了，我能感觉到。”
“可是师父……”
沙悟净话未说完，天空又“轰隆”一声炸开了，而后浓重的乌云在凤仙郡迅速聚拢，只听得“哗”地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下雨了！”凤仙郡的百姓奔走相告，一个个手舞足蹈，一片欢腾。
“悟空……”唐三藏再也撑不住，握着沙悟净的手晕了过去。
唐三藏再醒来已经是第三日早上，沙悟净就守在床边。
知他并没有依他所言上天，唐三藏心中沉重却也不能苛责什么。毕竟沙悟净是以他为重，况且以他的修为，就算上到天宫，亦无能为力，守在他的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唐三藏躺了一夜，已觉身体无恙。逼着自己吃了些东西，他走到院中，神思不属地望着天上。没站一会，郡王爷令人抬着几口大箱子，欢天喜地地朝他走了过来。
“唐长老！”郡王爷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唐长老大恩，凤仙郡上下无以为报。这是说好的十万黄金，还请唐长老收下。”
唐三藏将望向天空的目光收回，茫然地看向他，“郡王爷，你说什么？”
郡王爷愣了一下，赶紧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唐长老，我来送黄金来了。”
唐三藏听了回他一个礼，“郡王爷，出家人不受黄白之物，请您收回。”唐三藏说完，又抬首看向天空。
“唐长老，”郡王爷只道他推辞，“唐长老有功于凤仙郡，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还请务必收下。”
他话都说了半晌，唐三藏只是抬头望天，并不回话。郡王有些急了，“唐长老！唐长老！”
唤了好几声，唐三藏终于回头，“郡王爷，你说什么？”
郡王爷无法，只能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唐长老，我请你务必收下这谢礼。”
唐三藏回他一个礼，“郡王爷，出家人不受黄白之物，请您收回。”说完又魂不守舍地望天去了。
郡王爷已然不知所措，“唐长老……”
“郡王爷。”沙悟净上前一步，将郡王拦了下来，“我师父乃是真活佛，确实不收金银，你就别再拿这事扰他了。眼下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久去不归，我师父心中焦急，怕顾不上你。”
“这……”郡王爷想了半天，“唐长老师徒对我凤仙郡有大恩，不知我能为诸位做些什么？或许我派人去找找孙长老和猪长老？”
沙悟净只是摇头，“郡王爷心意，我们师徒心领了。只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去的是九重天外，凡人又如何寻得？”
“好吧。”郡王也无法，只能令人把箱子抬回去了。
郡里的百姓听说是郡王府请来的法师求来的雨泽，都求着来拜谢圣僧，想沾点福泽。郡王爷想起唐三藏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都一一替他辞了。
来求的百姓络绎不绝，郡王爷一直忙到天黑，才将百姓们一一送走。
正要歇下，突然听到后院厢房一阵飞沙走石之声，郡王心下惊疑，赶紧赶到后院。快走到唐三藏的房间，只见那乌云之中，落下一个人来——正是唐三藏的徒弟猪八戒。
那猪八戒手中抱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弱质女子，虽然看不清脸，却能看出十分柔弱来。
唐三藏房间的烛火未熄，听到声音立刻将门打开了。猪八戒将手中的女子交给他，他将女子抱过，转身就回了房间。
郡王爷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一时间心中全无分寸。正要离开，没料到猪八戒已然看见他，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
“我没事。”孙悟空气若游丝地回他，“我受了玉帝两掌, 不过已经吃下三清丹。现在我没什么力气, 你让我缓一下。”
“好, 好。”猪八戒忍着心疼扶起她，将她拥在怀里护着。
“八戒，”孙悟空伏在他怀里, 低声问他, “凤仙郡下雨了吗？”
她话一出口，猪八戒大滴大滴的泪就落了下来, “下了。倾盆大雨……”
孙悟空虚弱地笑, “好。”
“傻瓜。”猪八戒拥着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以卵击石？为了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为了什么……”孙悟空低声重复猪八戒的话,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在荆棘岭幻境里看到的景象——花团锦簇的花果山上, 唐三藏立在花丛里对她笑——她喜欢的那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天上一日, 地下一年。
祈雨的第一日，唐三藏在香案前念了一日的经, 天空依旧晴空万里。
郡王守了一日, 满眼的期许渐渐被失望占据。旁边的官人坐不住了, “王爷, 这和尚看着面善，莫不是也是来骗钱的？”
郡王只觉身心俱疲，但是依旧不肯放弃希望，“莫要胡说。唐长老已经一日水米未进，你送些水和吃的过去。”
官人心中微忿，却不敢多言，依言将食物和水送给唐三藏。
沙悟净一直守着唐三藏，见有人来送水，赶紧将水碗端到唐三藏面前，“师父，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唐三藏忧心忡忡，全无食欲，只朝他摇了摇头。左右看看似乎少了什么，他的心止不住咯噔了一下，急忙发问，“悟空和八戒去了哪里？”
“师父，”沙悟净回他，“大师兄和二师兄到天上去了。”
唐三藏眉头更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前脚出门，大师兄后脚就去了。”沙悟净据实回话。
唐三藏面上忧虑渐重，沉默下来。
“师父，你好歹喝点水吧。”沙悟净又劝。
唐三藏摇摇头，“拿去分给门外的百姓吧。”说完便又开始继续念经。
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天方亮，沙悟净又忍不住来劝唐三藏，“师父，我知道你忧心凤仙郡百姓，只是你这不吃不睡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大师兄回来，若是知道，必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唐三藏念经的动作顿了下来，垂首说话，“悟空还没有回来。”
沙悟净愣住，“师父？”
“我的心中总是惶惶。”唐三藏的声音低沉，忧思沉重，“悟空这般冲动，怕会冲撞玉帝。若玉帝当真耳目通达，必定能听到我的祷告。”
沙悟净不说话了，只能继续守着唐三藏。
日头渐渐升起，不一会儿凤仙郡又是烈日当空。午后郡王又来看了看，沮丧地垂下了首。
官人见他如此，心生不忍，“王爷，这和尚求不来雨的，您别信他了。把他赶走就是。”
郡王长叹一声，又看看唐三藏，对他道，“唐长老尽力了，你别为难他。给他几两银，送他走吧。”
“王爷！”官人看不过去，“您这样，只会让更多的骗子上门。我看不如把人拿下，好叫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看看诓骗您的下场！”
郡王摆摆手，想到凤仙郡里受苦的百姓，止不住热泪上涌，“就这样吧。天命如此，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官人咬咬牙，终于还是到库房拿了二两银子，再次来到唐三藏师徒面前，将那银子往地上一抛，“王爷说了，你们尽力了。求不来雨就走吧。”
沙悟净本就心焦，见他如此更是恼火，“我师父一心为凤仙郡求雨，你们别不识好人心！银子我们不要，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哟。”官人火气也不小，当下也恼了，“怎么的，你们还嫌少不成？别以为王爷不怪罪，我就不知道你们是骗子！”
“噗！”沙悟净正要还击，身旁唐三藏突然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沙悟净急忙上前，一手扶住唐三藏，一手扣住了他的脉。
脉象……正常。难道是金蝉子的金身又出事了？
“我就说你们嫌钱少吧。”官人嫌弃地看一眼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面色惨白的唐三藏，“别以为装受伤，我们王爷就会多给你们银子！”
“你……”沙悟净咬牙切齿地看他，“你们将我师父的好心作驴肝肺，当心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官人冷笑一声，“这凤仙郡都多少年没听过雷声了，你倒是弄个惊雷给我瞧瞧！”
他话音刚落，天边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了一道惊雷。
“雷声！雷声！”郡王爷从里屋奔出来，欣喜若狂地看着众人，“你们听到了吗？雷声响了！雷声响了！”
官人怔怔地转向唐三藏，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唐长老饶命！”
郡王爷这才发现唐三藏面色如雪，当即慌了，“唐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是否祈雨伤了你的身体？”
“我没……噗！”唐三藏话未说完，又吐出一口血来。
郡王爷彻底慌了，赶紧急呼左右，“快！快去请大夫！”
“不必。”唐三藏出声喝止了郡王，转向沙悟净，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悟净，你想办法到天宫去看看。悟空出事了，我能感觉到。”
“可是师父……”
沙悟净话未说完，天空又“轰隆”一声炸开了，而后浓重的乌云在凤仙郡迅速聚拢，只听得“哗”地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下雨了！”凤仙郡的百姓奔走相告，一个个手舞足蹈，一片欢腾。
“悟空……”唐三藏再也撑不住，握着沙悟净的手晕了过去。
唐三藏再醒来已经是第三日早上，沙悟净就守在床边。
知他并没有依他所言上天，唐三藏心中沉重却也不能苛责什么。毕竟沙悟净是以他为重，况且以他的修为，就算上到天宫，亦无能为力，守在他的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唐三藏躺了一夜，已觉身体无恙。逼着自己吃了些东西，他走到院中，神思不属地望着天上。没站一会，郡王爷令人抬着几口大箱子，欢天喜地地朝他走了过来。
“唐长老！”郡王爷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唐长老大恩，凤仙郡上下无以为报。这是说好的十万黄金，还请唐长老收下。”
唐三藏将望向天空的目光收回，茫然地看向他，“郡王爷，你说什么？”
郡王爷愣了一下，赶紧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唐长老，我来送黄金来了。”
唐三藏听了回他一个礼，“郡王爷，出家人不受黄白之物，请您收回。”唐三藏说完，又抬首看向天空。
“唐长老，”郡王爷只道他推辞，“唐长老有功于凤仙郡，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还请务必收下。”
他话都说了半晌，唐三藏只是抬头望天，并不回话。郡王有些急了，“唐长老！唐长老！”
唤了好几声，唐三藏终于回头，“郡王爷，你说什么？”
郡王爷无法，只能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唐长老，我请你务必收下这谢礼。”
唐三藏回他一个礼，“郡王爷，出家人不受黄白之物，请您收回。”说完又魂不守舍地望天去了。
郡王爷已然不知所措，“唐长老……”
“郡王爷。”沙悟净上前一步，将郡王拦了下来，“我师父乃是真活佛，确实不收金银，你就别再拿这事扰他了。眼下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久去不归，我师父心中焦急，怕顾不上你。”
“这……”郡王爷想了半天，“唐长老师徒对我凤仙郡有大恩，不知我能为诸位做些什么？或许我派人去找找孙长老和猪长老？”
沙悟净只是摇头，“郡王爷心意，我们师徒心领了。只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去的是九重天外，凡人又如何寻得？”
“好吧。”郡王也无法，只能令人把箱子抬回去了。
郡里的百姓听说是郡王府请来的法师求来的雨泽，都求着来拜谢圣僧，想沾点福泽。郡王爷想起唐三藏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都一一替他辞了。
来求的百姓络绎不绝，郡王爷一直忙到天黑，才将百姓们一一送走。
正要歇下，突然听到后院厢房一阵飞沙走石之声，郡王心下惊疑，赶紧赶到后院。快走到唐三藏的房间，只见那乌云之中，落下一个人来——正是唐三藏的徒弟猪八戒。
那猪八戒手中抱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弱质女子，虽然看不清脸，却能看出十分柔弱来。
唐三藏房间的烛火未熄，听到声音立刻将门打开了。猪八戒将手中的女子交给他，他将女子抱过，转身就回了房间。
郡王爷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一时间心中全无分寸。正要离开，没料到猪八戒已然看见他，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