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朔语气阴冷, 如冬日的寒风，狠狠刮过温书的耳边。
温书愣怔了须臾，这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曹朔双眼微微阖目, 切齿愤盈的开口批驳道：“温书小儿，你来告诉孤，谁才是你的主子？恩？”
曹朔声色俱厉, 温书心中一突，然而, 温书还是想都没想就答道：“曹家对温书恩同再造，老爷是曹家的主子，便也是温书的主子。”
曹朔轻哼了一声, 不置可否，“那孤再问你, 你说孤是你的主子，那在你心里, 又将永寰置于何地？”
听曹朔提起曹为, 温书神色严肃的抬眸，一字一顿的开口：“永寰是温书的知己，是亲人。”
曹朔微一怔忪, 随后又轻哼了一声, “所以, 你为了永寰, 不愿意救曹灵, 对吗？”
温书不卑不亢，抬眸看向了曹朔，“老爷这话不对，六公子自有他的命数在，温书不是神，不可以改变天意。昨日，仲然来问的时候，温书便已经说了，天命如此，任何人都无法转圜。温书之所以没将内心的话说给老爷，是怕老爷伤心，可如今既然老爷知道了，温书也不妨直说。您就算是找了任何人来，都不可能挽救六公子的命数。您或许觉得温书有所隐瞒，但是温书没有，温书若真的那么神，便不会看着易先生死在自己面前。当年，温书在郭府，也不会任由嫡母欺负，而毫无自救之力。很多事情，命数天定，我们只是普通人，即便老爷您是当世枭雄，受后世景仰，您也改变不了天意。”
曹朔听到“受后世景仰”这话，倒是微微挑眉，随后，他嗤笑了一声，“有时候，孤觉得你就是从后世来的人，否则，你怎么会说出孤会受后世景仰这话？”
温书并不否认，反而是严肃道：“老爷，温书从不妄言。”
曹朔脸色阴沉，“那依你所言，吾儿必死，是这个意思吗？”
温书不说话了，沉默，代表着默认。
曹朔轻哼了一声，“若是公孙先生还在，他或许有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曹朔轻撇了一下温书的反应，只见温书没有任何的反应。
曹朔略有些好奇，“你难道就不担心，孤会把公孙先生请过来吗？”
温书摇了摇头，“温书担心不担心都没什么用，老爷若是执意如此，温书没有办法阻止。”
“你是觉得，连公孙先生都救不了吾儿，不是吗？昨日，你就是这般与仲然说的。”曹朔面色阴冷，虽语气宽和，但是温书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是，这是实话。然而对一个父亲而言，这太过于残忍。温书想，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老爷都不会放弃。但是有一点，温书想要告诉老爷，不管老爷信与不信，若温书有法子，绝对不会为了永寰，而隐瞒不说，而永寰，也绝对不会因为六公子得您宠爱，而置亲弟弟于不顾。永寰是您的儿子，温书相信，您最了解。”温书抬眸，语气坚定。
不管曹朔信与不信，有些话，他终究是要说。
曹朔长叹了一声，他捂紧了额头，似乎头疼的更加厉害了……
温书欲上前，他却冲着温书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书起身告辞，就在温书行至门口处，曹朔却道：“你可知，曹为本欲亲自上益将军府上负荆请罪，却被孤拉了回来？”
温书一怔，他知道永寰有此意，却不晓得，曹朔已然知道了永寰的想法。
温书还未作声，曹朔便道：“那益将军似乎也知道永寰不喜益梦，故而跟孤提议，晚一年再嫁女。这一年，你与永寰有足够的时间相处，但是温书你要记得，你和永寰，只是兄弟，只是知己，除此之外，孤不允许，你可明白？”
温书垂首应了，“温书明白。”
曹朔长叹一声，摆摆手哑声道：“下去吧。”
---
当日下午，曹为还未归来，曹墨便气势汹汹的跑到了温书的房间，开门见山便道：“温书，你可知道，爹将公孙老贼从宫里给接了回来，还特许他可以在曹府过年。”
温书怔了怔，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样快。
温书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冲着曹墨道：“你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房中喝闷酒，怎么今日，倒是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曹墨斜睨了温书一眼，“你可莫要忘了，那公孙礼都对你做过什么，我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你竟能做到浑然不在意，当真是奇事。”
温书摇了摇头，语气宽和的笑道：“我并非是全然不在意，而是有些事情，根本阻止不得。想来，这公孙礼便是温书命中劫难，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沉着应对，尽量保住我这小命。”
曹墨不解，然而他却是轻哼了一声，道：“六弟身边那个好友周不疑，竟然是公孙礼的同门师弟，这事情，我怎么觉得跟周不疑有很大的干系。”
曹墨这话说完，温书的面上终于有了起伏，他拽紧了曹墨的衣袖，“你说什么？周不疑是公孙礼的师弟？”
曹墨一愣，大抵是想不出温书为何会这般紧张，他只得呆愣的点头。
温书缓缓松开了曹墨的衣袖，静默不语。
曹墨又是问道：“可是那周不疑，有什么问题？”
温书愣怔了许久，这才缓缓蹙眉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那个人，带给我的感觉很怪异，说不上来什么。”
曹墨轻哼了一声，淡淡道：“不奇怪，两个人都是江湖骗子罢了，我只是觉得爹实在是老糊涂了，竟然将这种人又唤了回来。如今有爹护着，我不能动他，当真是气闷。听闻这些个日子，那公孙礼竟都在宫中，由皇后娘娘护着。”
“看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温书向外望了望，许城的天，始终被迷雾笼罩着，看不清前路。
而皇后娘娘，还有六年多的时间可以兴风作浪。从前读史，只觉得皇后悲惨，如今来这世上走一遭，竟发觉，悲惨与否，皆是你站的角度不同。
想到皇后对董贵人做的事情，温书便不觉得皇后悲惨，竟也觉得有些可恨了。
见温书神色波动不大，曹墨便轻叹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温书摇头，“我知道他在皇后那里，却不知道老爷打算留他在府中过年，不过既然他在，我尽量躲着便是。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掉，温书最无能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温书总是如此，很多事情，你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他的情绪，很难很难……
这是曹墨最佩服的，也是做不到的一点。那便是温书的遇事沉稳，始终能做到不动声色。
曹墨从怀中掏出了酒囊，随后拿起温书桌上的壶倒了进去，放进了温书房内的炭盆之中，这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了数次。
温书无奈的摊手笑道：“你这人，不出去行军打仗，也要自带酒囊，你是酒鬼不成？”
曹墨不说话，一边扒拉着炭火一边转移了话茬：“从前便知你会算命，你不妨给我算算，我是什么命？”
温书眉心一挑，似笑非笑，“命数天定，不是我空口白牙能随意说的。”
曹墨轻笑了一声，“我相信我的命数，你一定算过。”
温书倒是也不撒谎，点了点头。
曹墨眉目低垂，神色温和，炭盆中的酒热了，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开口：“我不让你说太多为难的，我也不想知道自己寿数几何。你只说，益梦与大哥会不会分开？她会不会同我在一起？”
温书微微拧眉，他看向了神情憔悴的曹墨。
那一日，曹墨去求曹朔的事情，温书和曹为都听说了。这些日子，曹墨闭门不出，来了温书这里，除了担忧公孙礼会伤害温书，心中惦念的，竟只有益梦吗？
见温书盯着他不说话，曹墨嗤笑一声，“怎么？不忍心告诉我？”
温书摇头，坦然开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永寰未来的妻到底是不是益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同益梦在一起。但是我知道，永寰会娶妻，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温书说这话的时候，倒是落寞伤怀的很。大抵只有遇到曹为的事情，温书才会流露出这般难忍的情绪。
曹墨长叹了一声，舒展了筋骨，强露出一丝笑意，“没事，姻缘天定，或许也算不出来。这几日，母亲总来我房里，希望我能打起精神。但是我知道，自打幼晴受宠之后，母亲也很伤怀。即便如此，她还得安慰我，我着实不孝。”
温书怔了怔，望向了窗外，外面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
一帘雪雾，忽散忽聚，一时让人看不清前路。
那一日，曹墨离开温书房内的时候，已然有些微醺。
刚出正门，便看见了随之缓缓而来的公孙礼。
曹墨立马心生防备，死死的盯着他，“你来温书房里作何？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温书一根毫毛，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公孙礼笑了，“三公子稍安勿躁，好歹师徒一场，三公子怎可对在下如此无礼？”
曹墨冷哼一声，“你这般无耻下作的小人，怎配做我师父？”
说话间，温书一身黑色貂裘，缓缓推开门，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冲着公孙礼温和道：“公孙先生，特意来找温书，有何贵干？”
公孙礼眉心微动，眼角总带着一丝阴邪的光，“在下之前告罪了温书少爷，今日特来赔罪。”
说着，公孙礼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在下从宫里带来的点心，特意送给温书少爷。”
曹墨不待温书答应，便一把打落了那盒点心，“谁知道你送的东西有毒没毒，你若是觉得歉疚，以后见到温书退避三舍便是，实在不必做这些虚伪之举，让人作呕。”
公孙礼不慌不忙的捡起那盒点心，笑嘻嘻的冲着曹墨开口：“多日不见，三公子脾气见涨。”
他阴阳怪气的，去了宫里一趟，说话竟如宫里的大监一般，娘里娘气，恶心至极。
温书亦沉下了脸色，冲着公孙礼道：“公孙先生的心意我收到了，若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走了，温书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曹墨站在公孙礼身侧，亦是防备的瞪着他。
公孙礼笑了笑，拍了拍那盒子上的灰尘，竟放在了曹墨的手中，“这东西，我劝温书少爷还是看看，毕竟事关离魂术，我相信温书少爷，会有兴趣的。”
说完，公孙礼大笑出声，表情邪魅至极，临走之前，他用余光轻撇了一眼温书，嘴角露出一丝诡异无比的笑容……
温书愣怔了须臾，这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曹朔双眼微微阖目, 切齿愤盈的开口批驳道：“温书小儿，你来告诉孤，谁才是你的主子？恩？”
曹朔声色俱厉, 温书心中一突，然而, 温书还是想都没想就答道：“曹家对温书恩同再造，老爷是曹家的主子，便也是温书的主子。”
曹朔轻哼了一声, 不置可否，“那孤再问你, 你说孤是你的主子，那在你心里, 又将永寰置于何地？”
听曹朔提起曹为, 温书神色严肃的抬眸，一字一顿的开口：“永寰是温书的知己，是亲人。”
曹朔微一怔忪, 随后又轻哼了一声, “所以, 你为了永寰, 不愿意救曹灵, 对吗？”
温书不卑不亢，抬眸看向了曹朔，“老爷这话不对，六公子自有他的命数在，温书不是神，不可以改变天意。昨日，仲然来问的时候，温书便已经说了，天命如此，任何人都无法转圜。温书之所以没将内心的话说给老爷，是怕老爷伤心，可如今既然老爷知道了，温书也不妨直说。您就算是找了任何人来，都不可能挽救六公子的命数。您或许觉得温书有所隐瞒，但是温书没有，温书若真的那么神，便不会看着易先生死在自己面前。当年，温书在郭府，也不会任由嫡母欺负，而毫无自救之力。很多事情，命数天定，我们只是普通人，即便老爷您是当世枭雄，受后世景仰，您也改变不了天意。”
曹朔听到“受后世景仰”这话，倒是微微挑眉，随后，他嗤笑了一声，“有时候，孤觉得你就是从后世来的人，否则，你怎么会说出孤会受后世景仰这话？”
温书并不否认，反而是严肃道：“老爷，温书从不妄言。”
曹朔脸色阴沉，“那依你所言，吾儿必死，是这个意思吗？”
温书不说话了，沉默，代表着默认。
曹朔轻哼了一声，“若是公孙先生还在，他或许有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曹朔轻撇了一下温书的反应，只见温书没有任何的反应。
曹朔略有些好奇，“你难道就不担心，孤会把公孙先生请过来吗？”
温书摇了摇头，“温书担心不担心都没什么用，老爷若是执意如此，温书没有办法阻止。”
“你是觉得，连公孙先生都救不了吾儿，不是吗？昨日，你就是这般与仲然说的。”曹朔面色阴冷，虽语气宽和，但是温书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是，这是实话。然而对一个父亲而言，这太过于残忍。温书想，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老爷都不会放弃。但是有一点，温书想要告诉老爷，不管老爷信与不信，若温书有法子，绝对不会为了永寰，而隐瞒不说，而永寰，也绝对不会因为六公子得您宠爱，而置亲弟弟于不顾。永寰是您的儿子，温书相信，您最了解。”温书抬眸，语气坚定。
不管曹朔信与不信，有些话，他终究是要说。
曹朔长叹了一声，他捂紧了额头，似乎头疼的更加厉害了……
温书欲上前，他却冲着温书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书起身告辞，就在温书行至门口处，曹朔却道：“你可知，曹为本欲亲自上益将军府上负荆请罪，却被孤拉了回来？”
温书一怔，他知道永寰有此意，却不晓得，曹朔已然知道了永寰的想法。
温书还未作声，曹朔便道：“那益将军似乎也知道永寰不喜益梦，故而跟孤提议，晚一年再嫁女。这一年，你与永寰有足够的时间相处，但是温书你要记得，你和永寰，只是兄弟，只是知己，除此之外，孤不允许，你可明白？”
温书垂首应了，“温书明白。”
曹朔长叹一声，摆摆手哑声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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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曹为还未归来，曹墨便气势汹汹的跑到了温书的房间，开门见山便道：“温书，你可知道，爹将公孙老贼从宫里给接了回来，还特许他可以在曹府过年。”
温书怔了怔，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样快。
温书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冲着曹墨道：“你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房中喝闷酒，怎么今日，倒是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曹墨斜睨了温书一眼，“你可莫要忘了，那公孙礼都对你做过什么，我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你竟能做到浑然不在意，当真是奇事。”
温书摇了摇头，语气宽和的笑道：“我并非是全然不在意，而是有些事情，根本阻止不得。想来，这公孙礼便是温书命中劫难，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沉着应对，尽量保住我这小命。”
曹墨不解，然而他却是轻哼了一声，道：“六弟身边那个好友周不疑，竟然是公孙礼的同门师弟，这事情，我怎么觉得跟周不疑有很大的干系。”
曹墨这话说完，温书的面上终于有了起伏，他拽紧了曹墨的衣袖，“你说什么？周不疑是公孙礼的师弟？”
曹墨一愣，大抵是想不出温书为何会这般紧张，他只得呆愣的点头。
温书缓缓松开了曹墨的衣袖，静默不语。
曹墨又是问道：“可是那周不疑，有什么问题？”
温书愣怔了许久，这才缓缓蹙眉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那个人，带给我的感觉很怪异，说不上来什么。”
曹墨轻哼了一声，淡淡道：“不奇怪，两个人都是江湖骗子罢了，我只是觉得爹实在是老糊涂了，竟然将这种人又唤了回来。如今有爹护着，我不能动他，当真是气闷。听闻这些个日子，那公孙礼竟都在宫中，由皇后娘娘护着。”
“看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温书向外望了望，许城的天，始终被迷雾笼罩着，看不清前路。
而皇后娘娘，还有六年多的时间可以兴风作浪。从前读史，只觉得皇后悲惨，如今来这世上走一遭，竟发觉，悲惨与否，皆是你站的角度不同。
想到皇后对董贵人做的事情，温书便不觉得皇后悲惨，竟也觉得有些可恨了。
见温书神色波动不大，曹墨便轻叹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温书摇头，“我知道他在皇后那里，却不知道老爷打算留他在府中过年，不过既然他在，我尽量躲着便是。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掉，温书最无能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温书总是如此，很多事情，你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他的情绪，很难很难……
这是曹墨最佩服的，也是做不到的一点。那便是温书的遇事沉稳，始终能做到不动声色。
曹墨从怀中掏出了酒囊，随后拿起温书桌上的壶倒了进去，放进了温书房内的炭盆之中，这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了数次。
温书无奈的摊手笑道：“你这人，不出去行军打仗，也要自带酒囊，你是酒鬼不成？”
曹墨不说话，一边扒拉着炭火一边转移了话茬：“从前便知你会算命，你不妨给我算算，我是什么命？”
温书眉心一挑，似笑非笑，“命数天定，不是我空口白牙能随意说的。”
曹墨轻笑了一声，“我相信我的命数，你一定算过。”
温书倒是也不撒谎，点了点头。
曹墨眉目低垂，神色温和，炭盆中的酒热了，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开口：“我不让你说太多为难的，我也不想知道自己寿数几何。你只说，益梦与大哥会不会分开？她会不会同我在一起？”
温书微微拧眉，他看向了神情憔悴的曹墨。
那一日，曹墨去求曹朔的事情，温书和曹为都听说了。这些日子，曹墨闭门不出，来了温书这里，除了担忧公孙礼会伤害温书，心中惦念的，竟只有益梦吗？
见温书盯着他不说话，曹墨嗤笑一声，“怎么？不忍心告诉我？”
温书摇头，坦然开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永寰未来的妻到底是不是益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同益梦在一起。但是我知道，永寰会娶妻，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温书说这话的时候，倒是落寞伤怀的很。大抵只有遇到曹为的事情，温书才会流露出这般难忍的情绪。
曹墨长叹了一声，舒展了筋骨，强露出一丝笑意，“没事，姻缘天定，或许也算不出来。这几日，母亲总来我房里，希望我能打起精神。但是我知道，自打幼晴受宠之后，母亲也很伤怀。即便如此，她还得安慰我，我着实不孝。”
温书怔了怔，望向了窗外，外面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
一帘雪雾，忽散忽聚，一时让人看不清前路。
那一日，曹墨离开温书房内的时候，已然有些微醺。
刚出正门，便看见了随之缓缓而来的公孙礼。
曹墨立马心生防备，死死的盯着他，“你来温书房里作何？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温书一根毫毛，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公孙礼笑了，“三公子稍安勿躁，好歹师徒一场，三公子怎可对在下如此无礼？”
曹墨冷哼一声，“你这般无耻下作的小人，怎配做我师父？”
说话间，温书一身黑色貂裘，缓缓推开门，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冲着公孙礼温和道：“公孙先生，特意来找温书，有何贵干？”
公孙礼眉心微动，眼角总带着一丝阴邪的光，“在下之前告罪了温书少爷，今日特来赔罪。”
说着，公孙礼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在下从宫里带来的点心，特意送给温书少爷。”
曹墨不待温书答应，便一把打落了那盒点心，“谁知道你送的东西有毒没毒，你若是觉得歉疚，以后见到温书退避三舍便是，实在不必做这些虚伪之举，让人作呕。”
公孙礼不慌不忙的捡起那盒点心，笑嘻嘻的冲着曹墨开口：“多日不见，三公子脾气见涨。”
他阴阳怪气的，去了宫里一趟，说话竟如宫里的大监一般，娘里娘气，恶心至极。
温书亦沉下了脸色，冲着公孙礼道：“公孙先生的心意我收到了，若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走了，温书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曹墨站在公孙礼身侧，亦是防备的瞪着他。
公孙礼笑了笑，拍了拍那盒子上的灰尘，竟放在了曹墨的手中，“这东西，我劝温书少爷还是看看，毕竟事关离魂术，我相信温书少爷，会有兴趣的。”
说完，公孙礼大笑出声，表情邪魅至极，临走之前，他用余光轻撇了一眼温书，嘴角露出一丝诡异无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