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只听了这几句就以为她娘要拒绝季家的提亲,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按照惯例女方家不能直接答应, 一般要拒绝个一两此次, 像赵家和季家这样熟稔的,柏氏更不能一口答应了,赵蓁与普通姑娘不同,一身的臭毛病,季家虽然不嫌弃,但柏氏总得做出态度来, 先说明白了, 季家接受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退一万步来说, 万一将来有了变故, 季家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儿。

    没想到正好被赵蓁给撞上了,闹了个大笑话。

    听完谢氏的解释, 赵蓁尴尬看着她娘,柏氏转过头不说话。

    丢了这么大的脸,柏氏能轻易放过她就有鬼了。

    赵蓁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不能善了, 可她更不想耽误了亲事, 所以她没得选,只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就不信她娘会死犟着不松口!

    柏氏怒极反笑:“呵呵, 长本事了, 还知道尥蹶子了......”

    等这事儿过了, 看她怎么收拾人。

    赵蓁料得没错,柏氏最终还是答应了季家的提亲,不答应也不行了,赵蓁的名声太大,除了季钰没人敢娶,再说赵蓁都去了临溪院多少回了,不嫁也实在说不过去。

    但赵蓁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她娘答应是答应了,可转头就把她禁了足,关在怀玉轩里哪里都不准去,还派了周妈妈和张桐家的一块儿看着她。

    周妈妈是赵蓁的奶娘,她的话赵蓁不能不听,张桐家的是出了名儿的油盐不进,除了柏氏谁都指使不动,选这两个人就代表柏氏是来真的了。

    赵蓁只能在屋里呆着,一边求佛祖保佑她娘早日消气,一边与两个妈妈玩儿捉迷藏。

    数不清第几次被张桐家的逮到之后,秋梨叹气道:

    “姑娘这是何必呢,张妈妈家里原来是开镖局的,家里没落了才卖身进了府里,别人比不上您的腿脚,她老人家可不惧。”

    赵蓁也不想啊,可她容易么她,才跟季钰表明了心意,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一帮子人打断了,回来又被母亲关在屋里,再没看见过季钰一面,真是想想都心酸不已。

    遥想当初,她一天三趟的往季家跑也没人管,哪天不见季钰一回都是稀罕事,如今整整三天了啊,三天没看着季钰啊,她能忍到现在都是奇迹啊。

    秋梨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不是奇迹,是张妈妈。”

    要不是张妈妈本事大,早被姑娘跑出去了。

    赵蓁怒目而视,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白疼她这么多年了。

    秋梨冷笑,疼奴婢?!您倒是自己做个荷包出来瞧瞧。

    赵蓁卡壳了,答应季钰那个荷包还捏在秋梨手里呢,现在还不是得罪人的时候。

    “不是奴婢说您,您自个儿答应的人家,如今又整这些弯弯绕,要是被季二爷晓得了......”秋梨没再说下去,季二爷虽然万事都由着姑娘性子来,但她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季二爷不会让步,要是姑娘执意弄虚作假,迟早要吃教训的。

    赵蓁也心虚,季钰犟起来连她都没法子,万一要是漏了馅儿......

    “那要不然.....你再教教我?”

    反正现在也出不了门儿,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哎,您这样不就对了么,”秋梨脆生生的应着,一边利索的收拾了针线篮子,开始一丝不苟的教赵蓁做荷包。

    “您头一回做,咱们也不用想那花里胡哨的,就做的素净的好了。”

    赵蓁不住的点头:“嗯嗯,越素净越好,最好是两块儿布一缝就成的那种。”

    秋梨摇头:“那不行,您好歹也是大家子的姑娘呢,便是不说精致华美,也该有个素雅的样子,不然叫人家瞧见了,还以为奴婢教的不好呢。”

    “我的好秋梨,”赵蓁放下针线:“你就是不想想凭你家姑娘这手艺,也得想想我这进度,还被人瞧见呢,嘁,这辈子能做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秋梨怪异的看着她:“奴婢有时候是真不知道姑娘您哪儿来的底气?”反正在她看来,别说一个荷包,就是千儿八百个也不一定能改了她那胡说八道的毛病。

    赵蓁噎住了,秋梨这丫头还真是......了解她啊。

    “看就看吧,”赵蓁换了一种说法:“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笑话我。”

    这倒是,秋梨默默地点点头,她家姑娘别的不说,吓唬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她不主动挑事儿就算好的了,谁敢笑话她呀,就是真有那不怕死的,也只是在背后偷偷笑话,还不敢做的太明显了。

    赵蓁按捺住往外跑的冲动,安安分分的跟着秋梨做了几天针线,有正经事做,又有冬葵不时在一旁插科打诨,日子倒也不算无聊,就是总见不着季钰让她不太开心。

    答应季钰的荷包尚未做完,放榜的日子便到了。

    赵蓁比季家的人还积极,一早就让赵菻带着人去守着,赵菻趁此机会狠狠敲诈了他姐一笔,然后乐呵呵的去了。赵蓁在后头暗自磨牙,要不是她出不去,哪里轮得到这小子嚣张。

    出不了门,赵蓁只能在怀玉轩里等着,还好赵菻关键时候是个靠谱的,在他姐望眼欲穿就要忍不住打出门去的时候,及时赶回来了。

    “菻哥儿,如何?”

    赵菻还没走进怀玉轩的大门,他姐就风风火火的奔出来,抓着他就是一通乱摇。赵菻从他姐手下挣脱出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裳,说道:“姐姐急什么,弟弟我顶风冒雨的为你办事儿,这才回来呢,你也不说倒杯茶送盘儿点心什么的。”

    一点儿也不心疼劳苦功高的弟弟。

    三月的大晴天儿,哪儿来的风雨?!

    赵蓁额头上冒出一根青筋,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给弟弟来个满堂红。

    “赵菻,”赵蓁咬牙切齿道:“你有本事拿腔拿调,就别怪我秋后算账。”

    若是平时被赵蓁这样威胁,赵菻早就认怂了,可今儿不一样,他有的是底气跟他姐闹。

    “姐姐要是想知道呢,就拿出做姐姐的样子来,叫弟弟感受一下姐姐的好,兴许弟弟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赵菻贱兮兮的看着他姐:“姐姐也别想着找别人,跟着我去的下人都叫我打发出府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呢。”

    赵蓁深深吸了口气:“行,算你狠,”她叫来冬葵:“去,给你家小爷沏壶好茶,再送盘子点心来。”

    赵菻笑的得意:“这才对嘛,姐姐早这样咱们多少话说不了,”又对冬葵道:“我记得怀玉轩里有罐子雨前茶,就沏那个来,还有昨儿隔壁送来的白玉糕,也装一碟子送来。”

    冬葵转头看赵蓁,赵蓁沉痛的点点头。

    这鬼精鬼精的小子,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敲诈,雨前茶白玉糕,也不怕吃成大脸盘子。

    “是,奴婢这就去。”

    冬葵转身要走,赵菻又叫住她:“还有上个月姐姐拿回来的那罐子蜜饯,也一并拿上来。”

    赵菻觊觎那罐子蜜饯很久了,偏偏他那个平时都大方地不得了的姐姐对这玩意儿宝贝的紧,看都不叫人看一眼,更别说拿出来给人尝尝了。

    人嘛,也是得不到就是越是好奇,此时不要更待何时。

    赵蓁脸色青黑,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赵菻似是毫无所觉,摇着扇子溜溜达达的往屋里走。

    这会儿生气不要紧,待会儿听了他的消息,他就不信他姐还能记得找他算账。

    吃饱喝足之后,赵菻闲闲的剃着牙,一面对冬葵道:“蜜饯吃多了腻得慌,你去给我弄壶麦芽茶来解解腻。”

    麦芽茶可是季二爷给的啊......

    冬葵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再次看向她家姑娘,不看还好,这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赵蓁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弟,先前的青黑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平静的叫人害怕。

    姑娘这架势,是真的要发火了啊。

    冬葵抖着手,颤颤微微的跑出门去了。

    赵蓁的看着她弟,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

    赵菻仿佛不知大祸即将临头,还在挑剔方才的蜜饯,没吃到嘴里的时候总以为那是最好的,可真吃进嘴里了吧,感觉与寻常蜜饯也没什么两样。

    就在赵蓁即将要爆发的一瞬间,赵菻忽然砸吧了一下嘴,摸着后脑勺对他姐笑的异常可爱:

    “哎呀,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了,季钰得了第二名呢。”

章节目录

这个竹马被我承包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钟声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钟声慢并收藏这个竹马被我承包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