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周祯也如愿的以志愿者的身份在医院担起了后勤工作。所谓后勤,那必须是每天搬搬抬抬哪里有需要就哪里上的一个工作,但看他每天任劳任怨的乐在其中,辛粒也不好说什么。

    这天,周祯正跪在地上清理病人留下的呕吐物,他拿着湿抹布正一遍又一遍的擦洗着地板,正干得满头大汗之际,只见齐刷刷的一排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们恨不得飞起来的速度往急症区走去,这与他当初在同慈医院看到的景象倒也相差无二。

    呵,那个熟悉的人也在其中呢,周祯勾唇邪笑,思绪一下从这荒地回到那神秘的东方之国。

    正好活也干完了,干脆操起垃圾桶就往急症区跑去企图一探究竟。

    血,新鲜温热的血液从男子的鼻腔里喷出来,他噗的呛了一声,吐出一口污血来,辛粒死死的按着他不断流血的腹部,焦急的看着身边的同事做着术前准备。

    “辛粒,这台手术你来做。”白启伦白了她一眼,轻松的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最厌恶的人。

    左右他们几人来这又破又小的医院做志愿者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谁都知道,躲债罢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当然能退就推,何况,能给辛粒使绊子,何乐而不为?

    这似乎有些熟悉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周祯挠挠脑袋,终是忆了起来。

    辛粒怔了片刻,抗议道:“凭什么是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凭我是队长,怎么,你还有意见?要不要我把这个队长给你当啊?”白启伦怒呛道:“不想和你那个小白脸一起洗厕所,就麻利点给我做了这台手术,否则,呵。”他那食指狠狠的戳着她的脑袋,呸出一口气后摔门而去。

    “哎呦我去他xx的!”

    辛粒瞪了一眼摔门离去的男人,回头道:“你们谁能帮帮忙......”

    “哟,辛粒,这可是大队长交给你的任务呢,我们可不敢抢了你的风头,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薛映荷觉得大快人心,瞥了她一眼之后拉着白婉宁跟在白启伦后面走了。

    白婉宁回头看了看辛粒,欲哭似泣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小粒再怎么不对也不能不顾病人的安危啊......”只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半推半就的拉出了急诊区。

    白婉宁觉得白启伦这一招可谓是真真狠毒,就为了把她赶出医院甚至连病人的性命都不顾了,不过,这和她没关系了,她只要安安静静的看着辛粒吃瘪就行了,反正他们呆在这的时间也不会长过半年,又不是自愿来的,当地居民的性命自然与他们无关。思及此,她欲哭的小脸又不由的露出得逞的笑容,当然,这不会被人看到。

    辛粒呼出一口气,颤抖的声音传进周祯的耳中:“先把病人推进手术室吧。”

    周祯跟上来,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尽力就好。”

    辛粒直视他,片刻后道:“人手不够,你去消毒,做我助手,快!”话毕和千禧推着病人就进了手术室。

    她拿起手术刀的手抖了抖,脸上的汗珠滚落到锁骨处,沉下脸割开病人伤口的表层皮肤,接着更进一层。。。。。

    “启伦,你真是太任性了,怎么可以视病人的性命如草芥呢。”白婉宁摇摇头,拉过他的手摇啊摇,娇嗔道。

    白启伦把她带到一边,沉声道:“婉宁,你还没反应过来吗,那病人受的是什么伤,枪伤啊,但是你看现在有一个警察来管过这事吗?没有,而且我检查过了,普通人若受了和他一般的伤都必死无疑,但是他却撑了那么久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白婉宁怔了怔,依旧不太明白,道:“所以呢?”

    “所以这事,我们最好置身事外。”

    他思考片刻后,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不管了,这地方都已经发生枪击案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收拾东西名正言顺的撤侨回家了,谁还管那破烂事~。”

    白婉宁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能说些什么,正在此时,薛映荷凑了过来,道:“你们在干嘛呢,我可不想再吃狗粮了哦。”

    不想吃狗粮那你还硬凑过来当电灯泡?白启伦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白婉宁娇嗔作势的拍了拍她,娇笑道:“就你话多,你刚刚干嘛把我拉走啦,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呢。”

    薛映荷嘿嘿一笑:“哎,没事儿,那都是个活死人了呢,刚刚我检查过了,活不了。再说了,一会他家属来了,你难道要承担责任吗,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要置身事外的好啊。”

    白婉宁心想:“你们的想法倒是挺一致的呢”

    “啊?你说什么?”薛映荷疑惑。

    “呵呵,没说什么呀。”白婉宁扫了眼两人,思绪缠绕着略显烦乱。

    而手术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粒粒,你.......”千禧擦擦汗,憋着口气欲言又止:“你刚刚割破了他的血管......“

    “啊啊啊,对不起,意外意外,止血钳,快快快。”她抓了下自己不停发抖的右手颤声道。

    “你......“周祯亦欲言又止,同时又用极其怜悯的目光扫了下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并为其捏了把汗。

    兄弟,能撑到现在我敬你是条汉子——周祯内心如是说。

    ”闭嘴,我知道!“

    不就是取子弹的时候划破了隔壁的器官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知道这样大喊大叫的很容易让人分神吗。

    今天她犯的错有一半都得怪周祯!

    ㄟ(▔,▔)ㄏ

    好吧,她承认的确是自己该死了!

    周祯独自合计合计,心想到:还是偷偷喂颗药吧,一会死了那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于是,忙碌紧张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暗中做过什么,至少周祯是这样认为的,只他在往病人口中塞药丸的时候太过专注,并未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某人用余光一览无余了。

    “呵,我这右手基本是废了。”她苦笑到:“千禧,咱们换个位置。”

    千禧懵:“为什么?”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呢,就是你帮我把这手术做了,第二个就是,我用左手做,但是你得帮我。”

    千禧啊了一声,犹豫道:“我能不能都不选啊。”

    “不能!”

    此声异常的坚决,却不是辛粒说的。

    千禧当然知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患者会死在她的手上,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见死不救之事,但是,如若她真的救了,将来的责任又是谁负,救活了还好,若是......

    “放心吧,责任我一人担了,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见她低着脑袋犹豫不决,辛粒做出保证。

    “我不是那个意思,粒粒,你不是不知道,这,哎,这病人太不正常了,又没有家属在,如果出了问题......”

    “如果每个急诊病人都等家属的话,那都够他们死十次的了。”某男怒,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套惊人的理论,医生不救人,那还叫医生嘛,叫杀手算了。

    呵,何止是十次啊,辛粒心道。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这位患者,他的体质好像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们看,他的心跳、血压、氧饱和度等指标居然都是属于正常范围内的。”辛粒指着旁边的器械说到。

    周祯怔住,卧槽,那么快就露馅了?

    只见某女懵着眨巴双眼,然后又自己给出解释:“难道,难道......“

    周祯猛地咽了口口水,咕咚一声,好像他的心脏一样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难道,什么?”

    “难道是机器坏了?真是个破医院?”

    辛粒摇摇头。

    周祯擦擦汗,听她在这紧要关头还不忘羞辱一下德玛。

    “千禧,过来帮我。”

    “额,好。”

    手术室的门打开之际,辛粒冲出来就逮住一名正路过的小护士,问道:“病人家属到了吗?”

    小护士迟疑,道:“并没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所以。。。。。。”

    “送他来的人呢?”

    “老院长啊。”

    “啊?他老人家从哪弄来的这么个病人啊。“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群众透露,是从草棚子里刨出来的!”

    卧槽,壮士!

    见辛粒阴沉着脸,小护士安慰道:“辛医生尽力了就好,我看这患者刚送来时就仅剩一口气了,手术失败了也情有可原,何况那白医生......“

    她摇摇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道:“先把病人转到重症监护室吧。”

    “嗯?”(°ー°〃)

    说完垂头丧气的走出医院,留下一脸懵逼的小护士。

    周祯看着她越来越丧的背影渐行渐远,回头看了看被千禧等人推出来的男子,赶紧撒腿跑着跟上她。

    ”你怎么啦“某男戳戳她。

    某女不耐烦了,道:“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像个鼻涕虫似的走哪跟到哪啊,你就不能给我点隐私时间啊。”

    “哎,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最近不太平呐。”

    “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呢,还是另有所图啊?“

    “......”难道这么快就被......

    切,辛粒不理他,自顾自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整理文件,他也自得其乐,负手而立,东张西望。

    “你说我会不会惹祸上身了啊,总感觉那男子并非等闲之辈啊。”辛粒忧虑:“哎,早知道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周祯摩挲她桌子上摆放的全家福,并未回答她的忧虑,提过她的右手上下甩了甩,见那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上多了一嗒橙红色疤痕,不由内心五味杂陈:“你的右手......”

    “嗯?”她朦胧的双眼漫漫的都是疑问。

    他撇撇嘴,慢慢的把她的右手摆回原位。

    “算了,没事。”见她拿着笔稀稀疏疏的写写画画,偶尔还停下来两眼防空不知在思索什么,他道:“明天轮到你休息了哦。”

    “嗯,我知道。”某女继续沉迷发呆无法自拔

    周祯笑笑,白里透红的脸蛋依旧赏心悦目,尽管穿着普通也依旧无法掩盖他一身的温润气质:“你忙,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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