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绪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瞥了肖衡一眼, 生怕男主暴走。  “当年栖霞山庄何等风光, 肖涯父亲也曾做过仙道盟主。如今光景, 真是可悲可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绝非好事。”有人叹了一声。

    司明绪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瞥了肖衡一眼, 生怕男主暴走。

    肖衡薄薄的嘴唇抿得死紧,神色苍白,却并不显得十分激动。没有实力的愤怒,没有任何价值。他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

    “栖霞山庄惨遭大祸, 不说也罢。而那明月山庄, 若是贺西楼此番拍卖会得了龙血兰, 却依然不能结丹,明月镜一直不能开镜, 恐怕明月山庄也难免重蹈覆辙,大厦倾颓。”灰衣老者摇了摇头。

    那黄脸汉子插话道:“总是听人提起那明月镜,仿佛十分稀罕的样子,到底是什么宝贝?”

    灰衣老者看了他一眼, 笑道:“你这汉子,看样子不过融合初期,也就三十七八岁吧。那明月镜上次开镜之时,还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难怪你不清楚。”

    “还望刘老指教。”那人报了抱拳。

    “明月镜,是明月山庄的镇庄之宝。四十年前, 我曾有幸目睹过开镜大典。”说到此处, 那老者顿了顿, 面上颇有得色。

    他又道:“当时明月山庄的庄主,还是贺西楼的父亲,贺一鸣。那日开镜大典,我受贺老庄主之邀,前去明月山庄。那明月镜放在山庄后堂之中,足有一人高,镜面剔透无暇,宛如水晶一般。只是当时我看那镜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直到贺老庄主滴血开镜,我方才知晓,为什么这明月镜是镇庄之宝,名震江湖。”

    “那开镜大典,到底是怎生一番光景?”众人大为好奇,纷纷追问。

    “当时,贺老庄主割破左手食指,在镜面上画了一圈古怪的符文,符文中又有三个字,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小篆——‘雪萤草’三个字。”说到这里,老者神色十分向往,“想必各位也听说过,这雪萤草是珍贵的灵药,只是往往生长在雪山峭壁之上,十分难得。”

    “知道知道,然后呢?”

    “然后啊,随着鲜血涂上镜面,镜中原本的画面,忽然一阵变幻,令人眼花缭乱。最后画面又重新清晰起来,竟清清楚楚地映着一处雪山悬崖,在那悬崖的极陡峭之处,赫然便是一株雪萤草。”

    “原来这明月镜可以寻宝!果然神奇!”众人啧啧称奇。

    灰衣老者嗤笑一声:“老朽还未讲完。当时在场数百人惊叹不已,而贺老庄主神色凝重,并不说话。待得镜中画面稳定后,他缓缓伸出手去,竟然透过镜面,将那株雪萤草给摘了下来!原来这明月镜,竟可以隔空取物!”

    卧槽,原来这镜子如此牛逼!司明绪暗暗感叹。他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只提到了明月镜是明月山庄镇庄之宝,却并没有细写。

    而听这灰衣老者的意思,明月镜不止可以万里寻物,它甚至可以直接把东西拿出来!这是什么BUG级宝贝!瞬间感觉摄魂铃被秒成渣渣!

    在场众人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世间竟有这等宝物?”

    灰衣老者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笑道:“若非老朽亲眼所见,也不敢胡说。”

    圆脸少年奇道:“如此说来,那明月山庄岂非可以随意盗取这世间任何宝贝?”

    “倒也并非如此。明月镜开镜极为损伤主人元气,听说贺老庄主平生不过开了七次镜,便油尽灯枯。”老者摇了摇头,又哈哈一笑,“其实这样看来,贺西楼修为低微,无法开镜,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黄脸汉子大声道:“既然如此,他贺家便不该霸占这宝贝!什么贺家血脉才能开镜,说不定是胡说八道,只是为了独占这面明月镜罢了!”

    一群人纷纷点头称是。

    忽然隔壁桌传来一声娇斥:“你等好生无礼!明月镜本就是贺家的传家之宝,又怎么轮得到你们这些人说三道四!”

    众人扭头望去,另一侧的窗边雅座旁,一名紫衣少女怒气冲冲站着,脸颊涨得通红。

    一位白衣公子坐在她身侧,低头嗫嚅道:“珠儿,算了。”

    那丫鬟珠儿护主心切,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公子,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原来这位白衣公子,便是灰衣老者口中那位用尽了天材地宝,把明月山庄都吃穷了还没法结丹的废物——贺西楼。

    他性子斯文柔弱,向来不喜与人争执,此时即便被各种贬低,也并不生气,只是脸色颇为尴尬。

    那灰衣老者也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贺西楼也在此处。他虽然并不害怕如今的明月山庄,终究还是有些讪讪,摸了摸胡子,不再说话。

    黄脸汉子瞥了贺西楼一眼,嘴里嘀咕道:“就是个废物小白脸,咱们又没说错。”

    司明绪实在听不过去,淡淡道:“君子当静察己过,勿论人非。”

    那黄脸汉子被噎住了,正想发作,旁边的圆脸少年赶紧拉了他一下,他只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贺西楼微微一愣,抬起眼帘望向司明绪,两人正好四目相对。贺西楼对他感激地笑了笑,司明绪也回以轻轻颔首。

    如此局面,贺西楼也实在坐不住,便唤来小二,匆匆结了帐,离开了酒楼。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欺啊!这位明月山庄的贺公子,也是过于仁弱了。司明绪心中暗叹。

    那边一桌人也有些尴尬,静默了片刻,吃菜喝酒,不再提明月山庄。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喝多了酒,有人又忍不住了:“你们听说了吗,那冷心冷面的碧霄城主,竟然看上了幽兰谷云馨儿。据说明日拍卖会,他要去拍那驻颜丹,送给云馨儿,作为定情礼物。”

    ……年轻人,我劝你少八卦多修行。

    肖衡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司明绪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道:“且听他们如何编排。”

    一说到这等桃色绯闻,众人都来了劲儿。

    “听说了听说了!方才不就讲了嘛,昨日为了这个云馨儿,司明绪痛打了陈尚云一顿。陈尚云那叫一个哭爹喊娘,丢尽了青岭上宗的脸啊。”

    “哈哈,那是,丢脸啊。不过话说回来,一向听说司明绪是个修炼狂人,连小妾也没有一个,没想到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说不定再过数月,碧霄城便有城主夫人了。也不知那云馨儿,到底是如何美貌,我也想瞧瞧。”

    “我听说这云馨儿,是兰花成妖,专门吸男人精血,她和那司明绪……”

    众人八卦得兴起,简直口沫横飞。其想象力堪称天马行空,话题更是低俗下流,极为露骨。

    司明绪嘴角抽搐,自己一个大男人也就罢了,可事关云馨儿姑娘家清誉,到底要不要站出来澄清一番?

    正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聒噪。”

    这声音十分低沉,虽然有些沙哑,但也算得上悦耳。奇怪的是,这声音平平淡淡,并非大声呼叫,却让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角落的一张小桌上,趴着一名黑衣人。

    小桌上几只酒壶东倒西歪,酒水流了一地。而他整个人烂醉如泥地趴在桌上,脸也埋在胳膊里,看不清长相。一柄长剑斜倚在墙边,剑鞘色泽暗淡,十分陈旧。

    “你他妈又是何人,也来多管闲事?”那黄脸汉子呵斥道。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银练如惊鸿般横空掠过。

    那一桌整整六人,只觉眼前一花,头顶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六人发髻便散落一地,不由得呆若木鸡。

    而趴在桌上那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

    此人身量甚高,十分英俊,只是眉目间颇有几分风霜之色,显得有些落拓。

    他微阖双眼,轻抚着额头,满脸都是宿醉的倦意,沉声道:“滚。今天我不想杀人。”

    原来方才一瞬间,那黑衣人已挥出一剑。剑风掠过之处,竟将这一桌六人的发顶,都齐齐削去酒杯大小一片。六人发髻散落,头顶光亮,却没伤了半分皮肉。

    那伙人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今日碰到了绝顶高手。一时间吓得屁滚尿流,胆子大的夺路而逃飞奔下楼,胆子小的两股战战连滚带爬。

    那黑衣人也不搭理他们,拎着长剑,侧头向司明绪望来。

    司明绪只感觉一道冷电似的目光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肖衡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微微侧身,护在司明绪身前。

    谁知那人盯了他半晌,忽然大步走过来,在司明绪对面一屁股坐下。

    他“啪”一声把长剑随意往桌上一拍,毫不见外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一口饮下,大声叹道:“好酒!”

    那人心满意足地放下酒杯,见司明绪还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只不过是四年前打了一架,难不成我李凉萧,便喝不得你司明绪的酒了?”

    【叮~系统提示,关键人物:昆仑剑神——李凉萧已出现。请用户注意,请用户注意。】

    哪儿来的仿古蚊帐?我那老破小是省钱的北欧风格,没有这种奢侈的中式元素啊……

    他稀里糊涂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想起发生的一切。这儿,已经不是他在帝都租住的老破小了。自己现在是太清大陆东海和州府碧霄城主——司明绪。

    “城主大人,奴婢听松、咏絮伺候您洗漱。”随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雪白的帐幔被两双芊芊玉手轻轻挂起。

    司明绪勉强坐起身,感到自己的脚被人捏住了。他吓了一跳,赶紧低头一看,一位十六七岁的美貌小姑娘正跪着给他穿鞋。

    这怎么成!

    他猛地把脚一缩,那小丫鬟手里一空,没明白怎么就得罪了城主,吓得跪伏在地,抖成一团。

    另一个丫鬟也吓了一跳。

    不过她年龄稍长,胆子略大一些,当即跪了下去,怯生生道:“城主大人,奴婢听松和咏絮原本都是院子里伺候的。昨日,城主将房里伺候的凝翠和含雪,都调到了东厢房伺候肖公子,内务堂便将奴婢二人调入房中伺候城主。倘若奴婢手脚不利索,还求城主宽恕。”

    司明绪此时也醒得差不多了。他想了想,罢了,向封建社会投降,不然这些小姑娘也不好做。他唔了一声,让两个小丫鬟继续伺候自己穿衣。

    待穿戴好了,听松和咏絮又端了银盆和毛巾,伺候他洗漱。然后听松站一边,拿了柄沉香木梳子给他挽发髻;咏絮则拿了把小银剪子,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修指甲。

    ……打倒万恶的封建社会。

    “微波炉,为什么修真界还要洗脸刷牙梳头剪指甲,难道不是一个法术就解决了吗?”

    【叮~系统已上线。用户您好,原著设定如此哦。】

    好吧。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又有一名小丫鬟进门禀报:“城主大人,二公子已经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二公子?……卧槽,不就是司明鄢那小子嘛。他昨晚吩咐裴云,将扣押在黑牢里的司明鄢他妈送回去了,难道是他妈伤得很重,这小子找自己算账来了?

    司明绪有些忐忑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分神期修为,武力值没有任何问题,不用这么心虚。

    他应了一声:“我马上过去。”接着又在镜子面前振了振袖子。

    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便衣,样式十分简单,腰间也只佩了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只是这人好看了,批条麻袋都像走T台。望着铜镜里那位眉目如画的潇洒酷哥,司明绪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花厅门外,他远远就望见,那位便宜弟弟孤伶伶地跪在大厅中间,也不知跪了多久。

    司明绪微微一愣,几步走上前,伸手便想去扶。可是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昨日,少年咬着嘴唇跪在面前的模样。这事儿吧,作为一名钢铁直男,真不是一丁半点儿地尴尬。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走到厅中太师椅上坐下:“有话起来说罢。”

    少年并不起身,而是深深拜了下去:“明鄢谢过城主大恩,此生此世,没齿难忘。”

    他昨日回了自己的绿柳小筑,左思右想也睡不着。

    那人……那人还想怎样?他都已经那样放弃尊严了,难道那人还是不满意?

    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反抗。只是自己出身卑贱身份尴尬,天赋普通修为低微,而碧霄城中高手如云。

    别说变异冰灵根分神期大圆满的司明绪,右护法姚容前几年已突破元婴期,左护法裴云也是金丹期大圆满,正在冲击元婴。下面的五大堂主,每一位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到中期。而传说中的十二暗卫,则深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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