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园还是沈园，并没有因为林艾一席话改换门楣。
饭后，上学的上学，骑马的骑马，做事的做事，各各散去。
虎子现在能很好地驾驭他的棕马了，也不用人在场指导，自己就能拉马去郊外，肆意奔腾。
他拉马出来时，在沈园门口正碰上去上学的林艾和英子，他有话想单独问林艾，就示意英子先走。
“什么事，这么神秘？”林艾不解，有什么话不能英子听。
虎子挠挠头：“之前你画的那个什么杠真能让人长高？”
他虽然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但跟沈清晏他们还是没法比，他迫切地想变高变强。
“当然可以，纵向运动能让人长高，就是把身体拉长的意思”，林艾有点理解这个年龄的男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耐心跟他解释，“我要是胳膊够劲，也打算练练呢，不过，跳绳也可以”，想到这，她又多了个主意，对了，跳绳也是纵向运动，下雨时还可以室内练习。
“跳绳？”虎子被林艾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弄糊涂了。
“就是拿根绳子自己一个人跳”，她做了个甩手蹦跳的动作。
“哦，是甩绳啊，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虎子有点不屑。
只要有益就行，分什么小孩大人？你自己不还是个孩子吗？
虎子将她送到学堂门口，英子已在里面坐着了，他拍了拍林艾的脑袋，这才走了。
昨晚没睡好，林艾精神不济，听了一会就想打瞌睡，旁边的琴童脸色似乎也不好，他来得比她还晚，几乎是踏点到，林艾注意到他坐下时似乎非常痛苦，表情扭曲，挨了板子？
不过她忍住没问，各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挨打终归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她百无聊赖地将头转向左边，英子在发呆，真让她惊奇！这孩子自从上学以来，总一副鸡血满满的励志状态，还没见过她在课堂上发呆呢。
她用手顶了顶魂游天外的英子，低声道：“想什么呢？”
英子惊醒，有点羞惭，含糊道：“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说，林艾也打住了，哎，一个个都是满腹心事，愁眉不展，她夹在低气压中，连瞌睡都不安心啊，当然她也不敢打瞌睡，游先生的眼神飘过来几次了，三只大的今天都不给面子啊。
要是再打个瞌睡，她百分百肯定，游先生的戒尺一定会招呼过来。
林艾握着笔，信笔在纸上乱画，装作学习的样子。也不知道画了多久，一张纸画满了，游先生还在滔滔不绝，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脑袋完全没有接收。
又抽出一张纸，想了想，先在纸的正中向上画了个半圆，在半圆下方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隔开一点再画一条平行线，中间画上一个铃铛，再在半圆上方画出两个椭圆，两个椭圆挨在一起，在圆中间偏下的位置分别画两个小圆圈……
正画得入迷，旁边有人问：“你这是画的什么？”
“奇异猫”，林艾停了手中的笔，答道。
“什么猫？奇异猫？”琴童吃惊地凑过来，看起来有点像猫头鹰。
林艾一边画嘴巴鼻子和胡须，一边补充道：“就是一只猫，会走路会飞”，她补上手和脚，又在肚子部位画上口袋，最后在头上画一个类似风扇的东西。
大功告成！可惜没有彩笔，要是给它涂上红、黄、蓝三色就好了，真是遗憾。
“怎么身体像人？这么矮”，琴童不耻下问，实在是太怪了，但又说不上丑，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喜欢？”不待琴童回答，她就将画纸递过去，“送你了。”
递到一半，又拿回来，提笔在纸的右下角刷刷刷写了“林艾”两个字，再递过去。
琴童接过，看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那只奇怪的猫，无语，他确实不讨厌，可是林艾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说拒绝，只好收下。
见她又拿过一张纸，似乎画的一个笑脸，图像特别简单，只一个圆圈，里面两只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没鼻子，嘴巴像一弯半弦月，弧度很大地往上弯。
看着就是一副讨喜的样，琴童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些，开口道：“这个能不能也送给我……”话还没落音，“啪”地一声，戒尺甩在他桌上，他吓得一激灵，林艾也吓得手一哆嗦，毛笔掉落在地。
纸被带得一滑，向地上飘去，刚好落在游先生身边，游先生低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笑脸，弯腰想要捡起来。
林艾担心他有个好歹，听说老年人不适合过度弯曲的动作，因为肌肉萎缩，容易拉伤，如果弯腰过快过猛，导致脑部血压剧烈变化，没准还会诱发脑出血，因此，她眼疾手快地捡起画纸，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游先生。
游先生眼里闪过不为人察觉的笑意，声音却十分严肃，问她：“你画的？”
“是”，狡辩没用，不如坦白争取从宽。
“《大学》都能背了？”
“……”
还没上完吧，会也只好装不会啊。
“下午写字多加十页”，说完，游先生转身就走，手里拿着那张笑脸。
林艾无力地趴在桌上，哎，这会睡意也没有了。英子看她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我陪你。”
“怪我，要不是我跟你说话，游先生也不会注意”，琴童低声道歉，被林艾挥手止住，“不关你的事，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打不起精神听课。”
说着揉揉眉心，又掐掐太阳穴。
中午他们都没回去，在游先生家搭餐，游先生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这帮忙下厨，中午家里远或家里没功夫做饭的孩子都在这里搭餐，只需交些伙食费，也不贵。
看着琳琅满目的腊肉炒菜，林艾总算明白他家的腊肉去哪了，敢情羊毛回到羊身上，大家拿来的又回到大家肚子里了？
看着吃得欢快的熊娃们，林艾表示担心，虽说这些腊肉都是自家生产，原生态没有添加剂，但都是烟熏火燎出来的，吃多了总归不好，看来得跟先生说说。
下午她去找游先生，听说老人家在书房，她敲了敲门，听得一声“进来”后，便推门进去了。
“是你？何事？”游先生打量着她，猜她是不是因为不想多写字来求饶的。
“先生，我看中午的菜都是腊肉，吃的时候很香，就是吃完后口干舌燥，学生们喝水多，上茅房的也多，这样影响学习呢”，腊肉都是用盐腌制，为避免坏掉，都是重盐，难怪上午认真的孩子，一到下午就三三两两地跑茅房。
他们吃一顿就明白了，游先生却未必知道，他自己吃得清淡，本身不爱吃腊肉，饭菜都交给亲戚打理。
游先生果然一脸惊讶，他向来只管教学，上午孩子们都规规矩矩，只是偶尔听左志远抱怨说孩子们坐不住，他只是笑笑，以为年轻人镇不住场面，加上志远性子温柔，不像他那么严肃，莫非是他想差了，症结竟在午饭上？
他沉吟半晌，忽然看向林艾，“依你看，要怎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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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上学的上学，骑马的骑马，做事的做事，各各散去。
虎子现在能很好地驾驭他的棕马了，也不用人在场指导，自己就能拉马去郊外，肆意奔腾。
他拉马出来时，在沈园门口正碰上去上学的林艾和英子，他有话想单独问林艾，就示意英子先走。
“什么事，这么神秘？”林艾不解，有什么话不能英子听。
虎子挠挠头：“之前你画的那个什么杠真能让人长高？”
他虽然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但跟沈清晏他们还是没法比，他迫切地想变高变强。
“当然可以，纵向运动能让人长高，就是把身体拉长的意思”，林艾有点理解这个年龄的男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耐心跟他解释，“我要是胳膊够劲，也打算练练呢，不过，跳绳也可以”，想到这，她又多了个主意，对了，跳绳也是纵向运动，下雨时还可以室内练习。
“跳绳？”虎子被林艾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弄糊涂了。
“就是拿根绳子自己一个人跳”，她做了个甩手蹦跳的动作。
“哦，是甩绳啊，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虎子有点不屑。
只要有益就行，分什么小孩大人？你自己不还是个孩子吗？
虎子将她送到学堂门口，英子已在里面坐着了，他拍了拍林艾的脑袋，这才走了。
昨晚没睡好，林艾精神不济，听了一会就想打瞌睡，旁边的琴童脸色似乎也不好，他来得比她还晚，几乎是踏点到，林艾注意到他坐下时似乎非常痛苦，表情扭曲，挨了板子？
不过她忍住没问，各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挨打终归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她百无聊赖地将头转向左边，英子在发呆，真让她惊奇！这孩子自从上学以来，总一副鸡血满满的励志状态，还没见过她在课堂上发呆呢。
她用手顶了顶魂游天外的英子，低声道：“想什么呢？”
英子惊醒，有点羞惭，含糊道：“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说，林艾也打住了，哎，一个个都是满腹心事，愁眉不展，她夹在低气压中，连瞌睡都不安心啊，当然她也不敢打瞌睡，游先生的眼神飘过来几次了，三只大的今天都不给面子啊。
要是再打个瞌睡，她百分百肯定，游先生的戒尺一定会招呼过来。
林艾握着笔，信笔在纸上乱画，装作学习的样子。也不知道画了多久，一张纸画满了，游先生还在滔滔不绝，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脑袋完全没有接收。
又抽出一张纸，想了想，先在纸的正中向上画了个半圆，在半圆下方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隔开一点再画一条平行线，中间画上一个铃铛，再在半圆上方画出两个椭圆，两个椭圆挨在一起，在圆中间偏下的位置分别画两个小圆圈……
正画得入迷，旁边有人问：“你这是画的什么？”
“奇异猫”，林艾停了手中的笔，答道。
“什么猫？奇异猫？”琴童吃惊地凑过来，看起来有点像猫头鹰。
林艾一边画嘴巴鼻子和胡须，一边补充道：“就是一只猫，会走路会飞”，她补上手和脚，又在肚子部位画上口袋，最后在头上画一个类似风扇的东西。
大功告成！可惜没有彩笔，要是给它涂上红、黄、蓝三色就好了，真是遗憾。
“怎么身体像人？这么矮”，琴童不耻下问，实在是太怪了，但又说不上丑，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喜欢？”不待琴童回答，她就将画纸递过去，“送你了。”
递到一半，又拿回来，提笔在纸的右下角刷刷刷写了“林艾”两个字，再递过去。
琴童接过，看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那只奇怪的猫，无语，他确实不讨厌，可是林艾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说拒绝，只好收下。
见她又拿过一张纸，似乎画的一个笑脸，图像特别简单，只一个圆圈，里面两只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没鼻子，嘴巴像一弯半弦月，弧度很大地往上弯。
看着就是一副讨喜的样，琴童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些，开口道：“这个能不能也送给我……”话还没落音，“啪”地一声，戒尺甩在他桌上，他吓得一激灵，林艾也吓得手一哆嗦，毛笔掉落在地。
纸被带得一滑，向地上飘去，刚好落在游先生身边，游先生低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笑脸，弯腰想要捡起来。
林艾担心他有个好歹，听说老年人不适合过度弯曲的动作，因为肌肉萎缩，容易拉伤，如果弯腰过快过猛，导致脑部血压剧烈变化，没准还会诱发脑出血，因此，她眼疾手快地捡起画纸，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游先生。
游先生眼里闪过不为人察觉的笑意，声音却十分严肃，问她：“你画的？”
“是”，狡辩没用，不如坦白争取从宽。
“《大学》都能背了？”
“……”
还没上完吧，会也只好装不会啊。
“下午写字多加十页”，说完，游先生转身就走，手里拿着那张笑脸。
林艾无力地趴在桌上，哎，这会睡意也没有了。英子看她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我陪你。”
“怪我，要不是我跟你说话，游先生也不会注意”，琴童低声道歉，被林艾挥手止住，“不关你的事，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打不起精神听课。”
说着揉揉眉心，又掐掐太阳穴。
中午他们都没回去，在游先生家搭餐，游先生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这帮忙下厨，中午家里远或家里没功夫做饭的孩子都在这里搭餐，只需交些伙食费，也不贵。
看着琳琅满目的腊肉炒菜，林艾总算明白他家的腊肉去哪了，敢情羊毛回到羊身上，大家拿来的又回到大家肚子里了？
看着吃得欢快的熊娃们，林艾表示担心，虽说这些腊肉都是自家生产，原生态没有添加剂，但都是烟熏火燎出来的，吃多了总归不好，看来得跟先生说说。
下午她去找游先生，听说老人家在书房，她敲了敲门，听得一声“进来”后，便推门进去了。
“是你？何事？”游先生打量着她，猜她是不是因为不想多写字来求饶的。
“先生，我看中午的菜都是腊肉，吃的时候很香，就是吃完后口干舌燥，学生们喝水多，上茅房的也多，这样影响学习呢”，腊肉都是用盐腌制，为避免坏掉，都是重盐，难怪上午认真的孩子，一到下午就三三两两地跑茅房。
他们吃一顿就明白了，游先生却未必知道，他自己吃得清淡，本身不爱吃腊肉，饭菜都交给亲戚打理。
游先生果然一脸惊讶，他向来只管教学，上午孩子们都规规矩矩，只是偶尔听左志远抱怨说孩子们坐不住，他只是笑笑，以为年轻人镇不住场面，加上志远性子温柔，不像他那么严肃，莫非是他想差了，症结竟在午饭上？
他沉吟半晌，忽然看向林艾，“依你看，要怎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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