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陌瑾这话,他便将酒杯递了过去,桀骜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老师替本宫喝了吧。”

    “煦儿!放肆!”坐在台上的黎贵妃厉喝一声,头上的流苏因为她激烈的动作轻轻晃动起来,明晃晃地折射在她姣好的脸上,显得表情更加的狠厉。。

    陌瑾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地看着已经托到他面前的水。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他身材挺秀高颀,站在七皇子一个小孩对面,显得有些尴尬。

    他最终接过万俟煦阳手中的酒杯,真的喝尽了。

    “煦儿,还不向老师认错!”黎贵妃气得不轻,疾言厉色地命令道。

    然而万俟煦阳固执地撅着嘴,半句错也不肯认。

    黎贵妃偷眼瞧了瞧华彰帝的脸色。

    华彰帝脸色沉静依旧,但是目光一直落在面前两人身上。

    黎贵妃心中暗道不妙,赶忙道:“状元大人,以后煦儿就交由你多加教导,这般目无师长,应当重罚。“

    而后,小手温柔地贴在华彰帝的胸前,神似撒娇道:“陛下,您说是么?”

    华彰帝低眉睨了她一眼,点头,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

    万俟煦阳看向那双华彰帝的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像花一般蔫了。

    他嗫嚅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后转身想回到席位上。

    “大点声。”黎贵妃还不满意。

    万俟煦阳闭了闭眼睛,大张开口道:“对不起,这下好了吧?”

    黎贵妃瞧着华彰帝把目光转到前面的歌舞了,也就没搭理万俟煦阳。

    万俟煦阳气呼呼地折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年纪还小,不懂治国大业,也不懂什么家族纷争,他只是厌烦那些没完没了的束缚,一个又一个教他学问教他做人的老师。

    在座的众人将各式各样的眼光投向陌瑾,他们早已知晓,清晨便有太监入左相府宣读了圣旨,封陌瑾为翰林院编修兼七皇子侍读。

    依照天盛国的祖制,从未有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配有专门的侍读,所以,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同窗们都误解为他做了太子侍读,纷纷向他道喜。

    太子就是日后的天子,做了天子的老师,日后肯定前途无量,此事很快便在整个相府传开。

    华彰帝给了七皇子万俟煦阳以太子的待遇,却不给他太子的名分,只用一个虚设的官职就轻而易举地将慕容家和黎家同时吊起来。

    看起来不偏不倚,也让两家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他的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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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朝堂便是风起云涌,陌瑾作为新科状元,从此刻起,正式被卷入纷乱的是非之中。

    一直静默的慕容皇后突然开口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状元郎就遵从了吧。煦儿是我天盛国的未来希望,你不仅要教他,还要好好教导,否则便是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这一声把原本就在犹豫的陌瑾给吓着了,慕容皇后竟帮着黎家说话,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华彰帝也颇感意外,然而,口中却道:“皇后说的极是。”

    左相暗中推了陌瑾一把。陌瑾立刻会意,忙道:“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与七殿下探讨学问。”

    华彰帝满意地点点头道:“状元郎的一篇时务论,让朕很是惊讶啊。”

    陌瑾受宠若惊,忙向前行礼:“陛下此言,臣惶恐。”

    华彰帝摆摆手,“所言非虚。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般惊人之语。国之大防在西北边关,突厥人三番两次犯我边疆,我天盛与大成结盟以抗突厥并非长久之计,长此以往,也非长久之计。若不能一举歼灭突厥人,我北疆百姓将深受其苦,民不聊生。朕想听听诸位新科进士的计策。”

    提及北疆和突厥,颐灏的双眸没有任何一丝波动,连神情也是万年不变的淡然,仿佛眼下所讨论的事情与他并无半点关系。

    这时,新科探花站起来,就着往年突厥进贡数量变化对突厥情况进行分析,提出需要富国强兵,多往北疆地区派遣兵将及加强北方城墙的搭建。

    榜眼则不这么认为,他出身卑微,自小在农户家庭长大,最是看不得征兵导致妻离子散的局面,遂率直谏言道:“臣以为不妥,对突厥应以维和的手法,突兀征兵与筑”

    也是巧合,新科探花、榜眼皆是陌瑾的同窗,都不过弱冠之年。

    少年都凭着一股意气风发的热血,在初得意的时候毫无顾忌地各抒己见,所以,三人争辩起来也毫不相让,其余来自各地的进士也都参与其中,承恩殿热闹非凡。

    然而,国宴之上谈论政务,本不合礼数,老臣们皆默然,左相的眼睛在殿上扫了一圈,继续饮酒。

    待争辩告一段落,众新科进士仍带着愤愤小声嘀咕,华彰帝显然对这些敢于谏言的年轻人很满意,唇边带着明显的笑意。

    目光一扫,却发现了个不合群的,如此热闹中,慕容大元帅一直不曾言语。

    他一袭盔甲衬托出他那英武的身姿、虎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的表演,全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国字脸上的点点皱纹以及头上不知何时生出的丝丝华发并没有掩盖住他的决心。

    阳光打在他的铠甲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

    华彰帝的一碗水怎么着也得端平了,便开口问道:“慕容卿家,赫儿身子如何了?朕虽然罚了他,心下却也不忍,明日朕将亲往元帅府探视。”

    慕容大元帅是慕容家的家主,其弟慕容振邦常年驻守边境,而他手下掌管着盛京周围三州十郡的兵马,可谓位高权重。

    听罢华彰帝的问话,慕容大元帅挑高了浓眉,凤目平静无波,淡淡道:“慕容赫罪该重罚,陛下不必姑息,待那孽障伤愈,臣还当家法伺候。”

    浑厚的嗓音,严肃的神情,刚正不阿的性子,慕容家的家主威严不容许任何人忽视,即便是华彰帝,也要忌惮他三分,何况是那些文官?譬如黎国舅和左相陌鸻,都不大敢在慕容大元帅的面前耍嘴皮子,一来,他不会理会他们,二来,他若下手,必然不留情面。

    若不是这回出了慕容赫这个岔子,慕容家怎么也不可能有把柄落在华彰帝手里。然而,就算慕容赫犯了再大的差错,朝臣却也心知肚明,华彰帝不会真的将他怎么着。

    因为,慕容大元帅的儿子数年前战死西北沙场,慕容赫成了慕容家仅存的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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