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姜心如此着急,似乎猜到了什么。原来,是一个母亲来找女儿来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同情。“你进来坐坐吧,有什么事进屋说。”她邀请到。

    姜心也没推辞,随着女人进了屋。这是一所很老的房子,院内墙角有一个小花园,不过花盆里都是刚刚种上的花花草草。看得出来,这家人刚回来,院内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打整。所以,院子很安静,陈设也很简单。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男主人正在厨房里做晚饭,从里面传出了一阵炒菜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姜心苦苦寻觅了多年,也猜测了这么多年。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象,这扇门后面会是什么样子,捡到自己女儿的这对夫妻,他们的家里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姜心亲眼见到了门内的一切,可是她四处张望,确实没有看到年轻女孩儿的身影。

    看来,这对夫妻并没有骗自己,这个家里,从来就只有两个人。

    女主人给姜心倒了杯水,姜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男主人见妻子带回来了一个陌生人,便出来打招呼。

    “这位是?”他问妻子。

    “她是来找人的,老余,26年前,你在咱家门口看见过一个孩子吗?”女人向他的丈夫问道。

    “孩子?”那个男人边回忆着,边脱下系在身上的围裙。“没有吧,我没见过什么孩子。”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姜心仍然不想放弃,她不断地询问着,希望这对夫妻在记忆深处能想起关于女儿的一丝一毫的消息。

    “你也看到了,我们确实没有见过孩子。你方便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找孩子,会找到我们家门口?”那个女人见姜心如此焦急,忍不住问道。

    姜心捧着水杯,脸上满是悔恨。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她鼓起勇气,一五一十地把当年自己如何寻短见,又如何把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放在门口的事说了出来。

    “唉!”女人听完后,一声长叹。

    这个世上,谁不是经历过只有自己才能读懂的心酸往事呢!与眼前这个失去了女儿的可怜女人相比,自己这一生算是平静安稳了。她和丈夫都是丁克,结婚三十多年,两人商量好不要孩子。26年前,他们买下了这座老四合院,准备留着养老。当初搬到这里没住几天,夫妻俩就去了国外工作,她怎么也没想到,恰好就是他们住在这里的那几天,一个对生活心灰意冷的女人,会把自己的女儿放到了门外。

    她期望自己和丈夫会捡到孩子,把她抚养成人。可是天意弄人,他们确实没有见到过任何孩子的影子。这二十多年里,她和丈夫一直在国外工作,几乎没有回来过。两个月前,两人退了休,才决定回到这里养老。

    没想到,自家这座空无一人的房子,竟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空空守候了二十多年。或许,从这个女人把孩子丢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这对母女的缘分已经尽了吧。

    女主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姜心,她这辈子没有做过母亲,虽然体会不到失去孩子的痛苦,不过她知道,这种痛一定是常人无法承受之痛。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姜心以往一直以为女儿跟着这家人住在一起,至少她会健康地长大。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女儿并没有被养在这里。那孩子究竟去了哪里?那天晚上天寒地冻,会不会被流浪狗叼了去?又或者被人贩子捡了去?她会不会被卖了?会不会已经不在世上了!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孩子还活着,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呢?即使找到了,自己又拿什么来认她呢?

    姜心的心底绷着的最后一根防线,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如果说,在这过去的二十年,自己对找到女儿的这种可能还抱着一丝一毫的希望,如今,就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女儿,终究成为了一个回忆,再也找不回来了。一想到这种种可能,姜心此刻心如刀绞,竟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忽然之间的痛哭吓坏了这对夫妻,女人连忙拍了拍姜心的肩,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再好好想想,你是哪一天把孩子抱到这里的?”

    “26年前,腊月二十八。”姜心脱口而出,这一天她记忆太深了,永生难忘,根本不用想。

    “腊月二十八……”那个女人细细回忆着:“我们当年是腊月初买下的这座院子,腊月二十当天住了进来。大年初五我们就走了,只住了半个月,这段时间我们确实没有见过孩子。要是你的孩子真放在外面,门外有哭声,我们肯定会注意到的,可是孩子的哭声我们都没听到过。”这个女人的语气很诚恳,看得出来,她说的是实话。

    听她这么说,姜心更绝望了,眼眶绯红。

    “你当初把孩子抱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那年头,这条胡同住的人多,被别人抱走了也说不定。”女人轻声细语,极尽可能地安慰着这位可怜的母亲。

    这句话就像一盏灯,忽然让姜心的心里豁然开朗。是啊,虽然把女儿放在了这家门口,可是当时住在这里的人这么多,说不定被其他人抱走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姜心立马起身,她要在这条胡同里挨家挨户地问,一直到找到女儿为止。虽然机会渺茫,可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霎那,姜心的余光瞟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彩色老照片。虽然只有一瞬间的目光接触,但姜心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走近,定睛一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夫妻俩见姜心如此模样,便也走到照片跟前。这是当年大年三十的那天早晨,他们夫妻俩在胡同口拍的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人笑得很开心。这张照片,被他们带到了国外作纪念,这次又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样一张普通的照片,她见了为何反应这么大?

    “这……这张照片,我的孩子……”姜心指着照片,用手捂住嘴,她几乎不敢相信,竟然在照片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儿!

    夫妻俩听姜心这么一说,连忙仔细审视了照片一眼,这张照片跟了他们二十多年,这上面只有他们夫妻两人,哪有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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