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惊雀笔名下的第二本书,徐真真选择了末世题材。

    她把两个笔名的路已经规划得很好了,作为女性作家,花间渡要写的就是那些网络小说中最为大众化的题材。

    徐真真前世的网文界, 男频文几乎可谓是一家独大,题材花样翻新。甚至在网络小说读者群中还有着暗中的鄙视链:看男频所谓“剧情流”的读者, 总会自觉比看甜腻腻言情的读者品味好。

    甚至有一个荒谬的说法,女性读者看感情线, 男性读者看剧情线。

    其实男频小说里头, 也有很多完全没什么剧情,靠着征服不同的女人征服世界的小说。即为所谓的“种马文”。

    所以,她并没有选择让“惊雀”这个偏向男性口味的笔名去开拓网文市场, 而是用了“花间渡”这个以穿越言情起家的笔名。

    想看爽文?行啊!先让你们习惯一下女性主角!让这一代的男孩子们看的第一本网络爽文, 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孩子!

    这样做的效果明显,整个笔墨文学网里头,女性做主角的小说至少占据了五分之三。

    而这些网络小说里头,就算是女性做主角, 纯粹以言情为主线的小说也很少。不论男主角还是女主角,大家都接受了花间渡这本快穿小说所带来的影响——不论性别, 主角最好都是事业线和感情线齐头并进的。

    当然, 徐真真并不是觉得只有感情线的小说不好。只是希望借由这种风气,改变前世那种女频题材被男频甩开一两年的落后倾向。让女主角的网络小说, 在一开始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

    而惊雀的这本末世小说, 她也并没有选择那些有金手指的爽文类型。相反的, 她写出来的构架大纲反而比较接近末世文里头一个冷僻的分支——废土流。

    顾名思义,废土流就是指人类的生存环境已经完全覆灭,世界成为一片废土。

    在这个世界写的几本小说都是贴近读者的内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徐真真在追求写得更好这条路上没有野心。

    而末世小说,本来就是网络小说里头一个主题更加深沉些的题材。

    这个题材,不但能够通过刺激的厮杀恐怖来吸引读者,还能够在这样一种现实社会中无法存在的背景下,描写某些人性的极致。

    这个题材,是能够做到很好地兼顾商业化与文学性的。

    只不过,外界的某些人就并不这么看了。

    “来来来,看看,惊雀发微博了!”

    《文学评论》杂志社里,一个年轻编辑习惯性地上微博看花间渡有没有更新预告,却一眼看见了惊雀最新的微博。

    “我看看,说什么了?要发新书了?”

    虽然《文学评论》是直属书评人协会的杂志,但是仍然还是有销售量的硬性指标的。

    可以说,惊雀现在已经是《文学评论》的一大金主了。不知道从哪期杂志开始,《文学评论》编辑部发现,只要骂惊雀,销量就能上去!

    不管是气愤地写信来骂人的惊雀书迷,还是那些自己觉得“都是因为惊雀我的书才卖不出去的作者”,让这本杂志的销量增加了十几万。

    如果这几个编辑经历过地球的这个年代,就会知道用一个词是来形容这种现象的:“自带流量”。

    “对……好像又是一本要写尸体相关的书?”

    “行了,这回不愁稿子了。”

    旁边的中年编辑幸灾乐祸地捧着大茶杯:“这个惊雀也真是想不开,同一个题材写一本就得了,这写出来没进步肯定又要被喷江郎才尽了。”

    “谁说不是呢?”

    年轻编辑已经想到了灵感,快速地打开了新文档,用一种中年编辑望尘莫及的速度开始打字。

    “不过,就他这样才有借口喷他啊,花间渡上面拦着不让有负面书评,不然就那个打赏,我就能喷上五篇!”

    “还写什么快穿文!分明就是不遵孝道,文字垃圾!”

    这次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编辑,看起来,已经憋了很久的怨念了。

    “还打赏,就是被这个花间渡还有惊雀弄的,现在写书的都一股铜臭气!打赏礼物,打赏了还要加更,以为是乞丐吗?”

    旁边新来杂志社的实习生有点搞不懂状况,傻白甜地加了一句:“不过,如果是读者给我打赏了十万块,我肯定还是很高兴的。”

    一时间,大姐不说话了,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身过去自顾自地掏出毛线团织围巾,一边还指使着实习生:“去,打壶热水去!”

    实习生有点莫名其妙,从座位上站起来,拎起了暖瓶。她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经过年轻编辑桌子的时候,对方清了清嗓子,小声指点她。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你以为她真的是觉得打赏不好啊?那是嫉妒!她家到现在还租房子呢,人家花间渡,二十几岁大学生,一天就挣了十万块,能不嫉妒吗?”

    实习生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织围巾的大姐,撇了撇嘴,径自去打水了。

    什么时候花间渡大大在文里头虐一下这样的碎嘴大姐就好了!

    “不过啊,花间渡搞起来的这个网络小说,恐怕来者不善啊。”

    杂志社里头最德高望重的编辑开了口,这位编辑自己也写了几本书,这个工作只是为了编制和福利,见解也还算犀利,从来没写过攻击惊雀的书评。

    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要做在历史车轮前螳臂当车的反派角色。

    “李老,怎么说,您给解释解释?”

    李老往茶杯里头加了几粒枸杞,慢吞吞地沉吟了一下才开口:“网络这东西,我不懂。咱们编辑部的小刘比我懂多了,但是都说网络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吧?”

    “现在这书评协会的模式大家也都知道,举办各种奖项,发布书评引导读者,通过这种模式和作者共生互利。”

    “但是,我敢说,如果不是现在的这种状况的话,恐怕惊雀也不会有这么高的销量。《盗墓手记》五本书,加起来卖了一百八十万本啊!一个奖都没拿,就这么马上摸着二级作者的边了。”

    “这是为什么?因为他直接填补了市场的空白!这些个书评人一个个都自诩上帝,天天写些什么农村啊下乡啊乱七八糟的题材,哪个读者爱看这个?”

    “要以引导大众为己任,也得先知道大众在想什么……“

    李老摇了摇头:“过去买书,除了连载的小说之外,绝大多数读者都是跟着书评人走的。毕竟要买实体书这东西,也不能蹲在书店先看上半本再回去买。只能看着评论说什么买什么。就跟电影一样,看了评论去买票,进场了也不能退。”

    “可是现在,你们看看那网络小说,”李老越说声音越大,“不怕你们笑话,我听着一天打赏十万块我也眼馋呐!”

    “我特地去琢磨了一下,能免费看上五六万字!想往下看嘿,再花钱。不想看就不看了!”

    “你们说,如果这样的文学形式真的推行开了,那读者还要书评人做什么?书评人还能像现在一样,靠着作者吃香的喝辣的吗?”

    是的,虽然是《文学评论》杂志社的一份子,但是李老本身也是作者。同样也知道,这种被书评人左右的痛苦。

    他曾经有过一本创新体裁的书,被书评人协会的的一位大佬评论为无病呻吟。那本书是他呕心沥血的产物,最后居然只卖出去一千本!

    而等到他终于自己也有资格评论的时候,再版却卖了三万多本。

    所以,对于现在网络文学的这股风潮,李老是一边隐隐觉得书评协会要完蛋。有些伤春悲秋,一边又觉得,自己仿佛见证了出版界从阳春白雪转向下里巴人的一个历史性节点。

    “那按照李老您的观点……”年轻小编辑脑子转得快,又对这种新体裁没什么反感,“接下来就是作者直接和读者对接的时代?”

    “对!”李老点点头,“还是小盛这脑子转得快,就是这么个词儿,无缝对接!”

    他叹口气:“我劝你们啊,也别成天想着靠骂人家惊雀给杂志带销量了,这种情况下,还是多给自己找找出路吧。你看小盛写东西一直这么快,写个网络小说,不是也够了吗?”

    小盛有点不好意思地关掉了书评的文档:“其实……我已经在写了。不过,这玩意,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

    “想像惊雀、花间渡一样,把一件事清楚明白地直接表述出来,还挺难的。我以前也动笔写过一点,不能说是什么基础都没有的,总想着先铺垫一下,或者把背景怎么通过人物对话交代……”

    “不过,”小盛说到这,想起来笔墨文学网的一个公告,“十六号花间渡要在A大的小礼堂讲课,我准备去听一听。”

    “切,”一直憋着没敢怼李老的大姐放下了手里的毛线,不屑道,“花间渡听说是个S大的大二学生,能讲出什么东西来?小盛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李老,我看啊,小盛还不如叫你指导指导,咱们编辑部里头,可就您资格最老了!”

    不过,她的谄媚并没有换来李老的一点反应。李老捧着茶杯,直接走到了小盛身边,跟他一起看笔墨文学网上的公告。

    公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花间渡要在十六日当天下午,在A大小礼堂做三小时的讲课。讲课的主要内容,就是网络小说的写作。

    “花间渡要讲课?十六号那是周六啊……小盛,你家离我家不远,到那天一起去,怎么样?”

章节目录

网文大神打脸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异雀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异雀并收藏网文大神打脸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