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半面女骷髅（十三）
望向孙鸠的时候, 白芷的眼神含羞带怯，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
然而孙鸠并没有理睬她, 宛若根本没有听到白芷的呼唤一般，驭着飞剑径自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
“孙鸠，你给我站住——”
白芷在孙鸠的身后气急败坏地叫唤, 可是孙鸠却仿若未闻，将白芷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任冉有些尴尬。
因为她正好目睹了白芷勾搭孙鸠不成的失败现场，原本白芷就不喜自己，如今被自己看到了这样一幕, 白芷以后估计会更加针对自己了。
然而, 孙鸠有选择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权利，任冉并不会因为自己跟孙鸠熟识就去干预孙鸠的决定。
不过, 也在这一刹那，任冉突然意识到孙鸠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原来的小孩儿了。
古人七岁不同席。孙鸠已经到了有小姑娘喜欢的年纪，或许自己也该入乡随俗, 注意一下男女大防……
虽然这么想着, 任冉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胸中如若含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 又酸又涩,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此时这般的心情, 偏偏‘善良’走了, 任冉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任冉忽然间有些怀念聒噪的‘善良’。
两人之间少有的沉默。
孙鸠抿着唇, 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浑身的气势愈发冰寒，跟他平时在任冉面前表现的模样大相径庭。
飞剑的速度极快，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再往下一些就不能御剑了——
任冉觑着面无表情的孙鸠，干咳了一声，斟酌着开口——
“我等会儿要去见我家的亲戚，你呢？下山之后你有什么事情要做？”
飞剑停在了半空之中。
孙鸠抿着唇，垂下了眼眸，任冉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孙鸠才抬起头，似是有些委屈般望了任冉一眼，哑声说道，“我是特意送你下山的。我在城内现在已经没了亲人，其余的人大抵也都忘了我……”
说到这里，孙鸠又望了任冉一眼，长长的眼睫颤动，神情看起来有些挫败，“浅浅，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可不要因为某些不相干的人就疏远了我！”
任冉毫不意外孙鸠会猜到自己的心思。毕竟孙鸠一向是十分机灵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孙鸠对任冉的性子已经摸得很清楚。
只是任冉没想到孙鸠会在自己刚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心思看了出来。
一年前的孙鸠如若作出这般模样，只会让人心中生怜，可是此时的孙鸠已经有了少年的丰姿，看起来宛若庭中玉树，皎皎丰姿，令人目眩。这样的人一旦示弱，不仅让人心生怜爱，更是让人想将所有的宝贝都捧到他的身前，只要能换取他的展颜——
任冉叹了口气，美色真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打心眼里，任冉其实是有些颜控的。
而且，孙鸠的长相确实是任冉欣赏的那一挂。
“罢了！这孩子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苦肉计’之所以是苦肉计，就在于其施展的时候受到的痛苦是真的。
孙鸠自揭伤疤，就为了换自己的不疏远。
纵然知道孙鸠是故意这么做的，任冉仍是生出了几分心疼。
男女大防什么的，孙鸠这么聪明，如若找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不用自己说他应该就会主动疏远自己，自己因此就想着疏远他实在是杞人忧天了一些。
想到这里，任冉放缓了表情，“你放心，我一直将你当弟弟看待，不会因为白芷就对你生出芥蒂——”
听见任冉这么说，孙鸠勾起唇笑了笑。他的模样似是高兴，可是一双眸子里却并没有含有多少喜色。
有一刹那任冉觉得孙鸠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可是下一刹，他却是重新驱动了飞剑。
任冉看着少年单瘦的背影，心中倏地生出了几分感伤。
她在小世界里面强烈感情波动的记忆都会被清除，任冉隐隐记得，自己似乎忘记过一个十分不想忘记的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任冉原本打算在以后的世界除了与任务目标必要的接触之外尽量减少和旁人接触。可惜，有些事情从来不会受人的意志控制。
人非草木，这一年的相处任冉不知不觉也将孙鸠放到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但这同样预示着她以后遗忘掉孙鸠的概率也越大，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
两人下了山。
任冉和任四约在了一座客栈里头。
孙鸠抱着剑守在了客栈外边。
医宗分派到每个弟子身上的药材资源是有限的，任冉手中的药材资源并不够，任冉见到任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任四药材单子，拜托任四在这个月尽量帮自己多采购一些药材。
任四接过单子，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了怀里，跟任冉打着包票一定能办好这件事，毕竟来之前任忠千叮咛万嘱咐：任轩有什么事情斟酌着答应；但是任冉有什么要求一定要答应她！
任四拿好单子之后，又跟任冉说起了任家的情况。
这段时间任家一切照旧，任忠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不过，‘儿女下落不明’的任忠每日愁眉不展，经常施粥修路为儿女祈福，如今在蜀地民众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任四觑着任冉的脸色，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虽然任四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但是任冉离家的时候特地交代过王妈妈，让她善待家中的王林，任四也摸不准任冉对王林的态度，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王林成了管事之后不堪重用，三个月前自己跑了。
他本就来历不明，是任轩捡来的，如今跑掉之后大家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任冉的表情却是出乎任四意料的镇定。
她在走的时候几乎就料到了这种形势。
毕竟锦衣司的探子熟悉的是暗中打探，当将他们摆到明面上后自然不会如若以往一般得心应手，而任冉在离家时摆了王林一道，让王林的职位拔高到了管事，被心中不忿的仆人每时每刻都盯着，王林必定会觉得不自在。
成了众矢之的的王林自然不方便再暗中使绊子，所以只能另谋他算。
但是现在有一点也不好，王林重新转到了暗处，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出其余的人过来——
任冉委婉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自己兄妹现在已经进了浮屠门，自己的父亲一人在府中，树大招风，家中的仆人能少就尽量少一些。
任四虽然不懂任冉为何会这么说，但是却仔细地将任冉说的话记了下来。
***
任冉跟任四说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话，又收下了任忠送来的信件和大堆的药材，约好下次任四送药材的时间之后，任冉辞别了任四。
任冉走出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上已经布满了花灯，热闹非凡。
孙鸠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视线落在了两个走过去的孩童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看看花灯吗？”孙鸠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转过头问任冉。
孙鸠瞳色深深，似乎有炫目的光线流转其中。
孙鸠一向懂事，很少对人提要求，也难得表现出欢喜，任冉看着他此时这番饶有兴致的模样，不想扫了他的兴，想着时间还早，就点了点头。
至于后头出门的任四看到自家的小姐和一个年轻公子一起赏灯惊掉了眼眶，愁了半天要不要告诉任忠这件事情，这已经是后话了。
许是离群索居太久了，任冉走在其中，有些不习惯这街市突如其来的热闹。
花灯跟去年并无二异，不知人是否也依旧……
任冉看着街道两旁的花灯，想起了在此地唯一熟悉一点的去年花灯节遇到祖孙二人，心中倏地一动。
一片流光溢彩中，任冉不自觉的走到去年碰见卖面具老者的地方。
可惜许是时间还没到，那一处空荡荡的，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任冉有些怅然若失。
她回过头正想招呼一旁孙鸠，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盏活灵活现的白色兔子花灯。
孙九眼中含着几分笑意，静静地望了过来，他眸子之中的光彩太过璀璨，和漫天星河竞相争辉，一时间任冉竟是莫名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迎着孙鸠的眸光，任冉心中有什么东西缓缓蓄积，似乎即将汹涌而出……
然而前方却是传来另一道强烈的视线，那道视线如芒刺在背，含着强烈的恶意，教人完全无法忽视。
白芷咬着唇站在一边，眸光里仿若有烈焰在燃烧……
仿若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任冉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对面的孙鸠呼吸一窒。
再次望过去时，孙鸠的眸子里的光华已经消失，黑黢黢的眼睛里明显地带上了几分恳求。
“这小子——”
任冉没想到孙鸠为了解除掉白芷对他的爱慕，居然会选用这种方式。
迎着白芷似乎泛着火光的眼睛，任冉又望了眼含祈求的孙鸠一眼，还是不忍让孙鸠失望，垂头收下了他手中的花灯。
只是心中终究有几分不舒服，纵然她自己都分辨不清这种不舒服从何而来。
一时间，白芷望着任冉的眼睛仿若淬了毒……
“对不起——”孙鸠闭了闭眼，随即恢复了往日里在任冉面前乖巧的模样，垂头凑近任冉，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情人间的呐呐低语，只是声音里几分无奈，“我想让她早点死心——”
任冉眼神的余光看着白芷，小姑娘已经掩面跑了……
任冉叹了口气，孙鸠似乎已经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还没表达出怪罪，这人就先道了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挥在了棉花上。
任冉有些挫败，自己在医宗混，得罪白芷是十分不明智的，可是理智上明明知道，自己却仍是下意识地选择配合了孙鸠，如今捅了个不小的篓子，任冉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眼下这种情形，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久违的童音，“卧槽！宿主我才不在几天，你怎么又勾搭了一个美少年？”
任冉心中因为这一夜的气氛泛起的那点涟漪，就在‘善良’惊诧的声音里头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而孙鸠并没有理睬她, 宛若根本没有听到白芷的呼唤一般，驭着飞剑径自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
“孙鸠，你给我站住——”
白芷在孙鸠的身后气急败坏地叫唤, 可是孙鸠却仿若未闻，将白芷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任冉有些尴尬。
因为她正好目睹了白芷勾搭孙鸠不成的失败现场，原本白芷就不喜自己，如今被自己看到了这样一幕, 白芷以后估计会更加针对自己了。
然而, 孙鸠有选择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权利，任冉并不会因为自己跟孙鸠熟识就去干预孙鸠的决定。
不过, 也在这一刹那，任冉突然意识到孙鸠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原来的小孩儿了。
古人七岁不同席。孙鸠已经到了有小姑娘喜欢的年纪，或许自己也该入乡随俗, 注意一下男女大防……
虽然这么想着, 任冉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胸中如若含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 又酸又涩,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此时这般的心情, 偏偏‘善良’走了, 任冉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任冉忽然间有些怀念聒噪的‘善良’。
两人之间少有的沉默。
孙鸠抿着唇, 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浑身的气势愈发冰寒，跟他平时在任冉面前表现的模样大相径庭。
飞剑的速度极快，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再往下一些就不能御剑了——
任冉觑着面无表情的孙鸠，干咳了一声，斟酌着开口——
“我等会儿要去见我家的亲戚，你呢？下山之后你有什么事情要做？”
飞剑停在了半空之中。
孙鸠抿着唇，垂下了眼眸，任冉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孙鸠才抬起头，似是有些委屈般望了任冉一眼，哑声说道，“我是特意送你下山的。我在城内现在已经没了亲人，其余的人大抵也都忘了我……”
说到这里，孙鸠又望了任冉一眼，长长的眼睫颤动，神情看起来有些挫败，“浅浅，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可不要因为某些不相干的人就疏远了我！”
任冉毫不意外孙鸠会猜到自己的心思。毕竟孙鸠一向是十分机灵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孙鸠对任冉的性子已经摸得很清楚。
只是任冉没想到孙鸠会在自己刚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心思看了出来。
一年前的孙鸠如若作出这般模样，只会让人心中生怜，可是此时的孙鸠已经有了少年的丰姿，看起来宛若庭中玉树，皎皎丰姿，令人目眩。这样的人一旦示弱，不仅让人心生怜爱，更是让人想将所有的宝贝都捧到他的身前，只要能换取他的展颜——
任冉叹了口气，美色真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打心眼里，任冉其实是有些颜控的。
而且，孙鸠的长相确实是任冉欣赏的那一挂。
“罢了！这孩子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苦肉计’之所以是苦肉计，就在于其施展的时候受到的痛苦是真的。
孙鸠自揭伤疤，就为了换自己的不疏远。
纵然知道孙鸠是故意这么做的，任冉仍是生出了几分心疼。
男女大防什么的，孙鸠这么聪明，如若找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不用自己说他应该就会主动疏远自己，自己因此就想着疏远他实在是杞人忧天了一些。
想到这里，任冉放缓了表情，“你放心，我一直将你当弟弟看待，不会因为白芷就对你生出芥蒂——”
听见任冉这么说，孙鸠勾起唇笑了笑。他的模样似是高兴，可是一双眸子里却并没有含有多少喜色。
有一刹那任冉觉得孙鸠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可是下一刹，他却是重新驱动了飞剑。
任冉看着少年单瘦的背影，心中倏地生出了几分感伤。
她在小世界里面强烈感情波动的记忆都会被清除，任冉隐隐记得，自己似乎忘记过一个十分不想忘记的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任冉原本打算在以后的世界除了与任务目标必要的接触之外尽量减少和旁人接触。可惜，有些事情从来不会受人的意志控制。
人非草木，这一年的相处任冉不知不觉也将孙鸠放到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但这同样预示着她以后遗忘掉孙鸠的概率也越大，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
两人下了山。
任冉和任四约在了一座客栈里头。
孙鸠抱着剑守在了客栈外边。
医宗分派到每个弟子身上的药材资源是有限的，任冉手中的药材资源并不够，任冉见到任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任四药材单子，拜托任四在这个月尽量帮自己多采购一些药材。
任四接过单子，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了怀里，跟任冉打着包票一定能办好这件事，毕竟来之前任忠千叮咛万嘱咐：任轩有什么事情斟酌着答应；但是任冉有什么要求一定要答应她！
任四拿好单子之后，又跟任冉说起了任家的情况。
这段时间任家一切照旧，任忠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不过，‘儿女下落不明’的任忠每日愁眉不展，经常施粥修路为儿女祈福，如今在蜀地民众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任四觑着任冉的脸色，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虽然任四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但是任冉离家的时候特地交代过王妈妈，让她善待家中的王林，任四也摸不准任冉对王林的态度，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王林成了管事之后不堪重用，三个月前自己跑了。
他本就来历不明，是任轩捡来的，如今跑掉之后大家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任冉的表情却是出乎任四意料的镇定。
她在走的时候几乎就料到了这种形势。
毕竟锦衣司的探子熟悉的是暗中打探，当将他们摆到明面上后自然不会如若以往一般得心应手，而任冉在离家时摆了王林一道，让王林的职位拔高到了管事，被心中不忿的仆人每时每刻都盯着，王林必定会觉得不自在。
成了众矢之的的王林自然不方便再暗中使绊子，所以只能另谋他算。
但是现在有一点也不好，王林重新转到了暗处，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出其余的人过来——
任冉委婉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自己兄妹现在已经进了浮屠门，自己的父亲一人在府中，树大招风，家中的仆人能少就尽量少一些。
任四虽然不懂任冉为何会这么说，但是却仔细地将任冉说的话记了下来。
***
任冉跟任四说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话，又收下了任忠送来的信件和大堆的药材，约好下次任四送药材的时间之后，任冉辞别了任四。
任冉走出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上已经布满了花灯，热闹非凡。
孙鸠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视线落在了两个走过去的孩童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看看花灯吗？”孙鸠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转过头问任冉。
孙鸠瞳色深深，似乎有炫目的光线流转其中。
孙鸠一向懂事，很少对人提要求，也难得表现出欢喜，任冉看着他此时这番饶有兴致的模样，不想扫了他的兴，想着时间还早，就点了点头。
至于后头出门的任四看到自家的小姐和一个年轻公子一起赏灯惊掉了眼眶，愁了半天要不要告诉任忠这件事情，这已经是后话了。
许是离群索居太久了，任冉走在其中，有些不习惯这街市突如其来的热闹。
花灯跟去年并无二异，不知人是否也依旧……
任冉看着街道两旁的花灯，想起了在此地唯一熟悉一点的去年花灯节遇到祖孙二人，心中倏地一动。
一片流光溢彩中，任冉不自觉的走到去年碰见卖面具老者的地方。
可惜许是时间还没到，那一处空荡荡的，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任冉有些怅然若失。
她回过头正想招呼一旁孙鸠，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盏活灵活现的白色兔子花灯。
孙九眼中含着几分笑意，静静地望了过来，他眸子之中的光彩太过璀璨，和漫天星河竞相争辉，一时间任冉竟是莫名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迎着孙鸠的眸光，任冉心中有什么东西缓缓蓄积，似乎即将汹涌而出……
然而前方却是传来另一道强烈的视线，那道视线如芒刺在背，含着强烈的恶意，教人完全无法忽视。
白芷咬着唇站在一边，眸光里仿若有烈焰在燃烧……
仿若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任冉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对面的孙鸠呼吸一窒。
再次望过去时，孙鸠的眸子里的光华已经消失，黑黢黢的眼睛里明显地带上了几分恳求。
“这小子——”
任冉没想到孙鸠为了解除掉白芷对他的爱慕，居然会选用这种方式。
迎着白芷似乎泛着火光的眼睛，任冉又望了眼含祈求的孙鸠一眼，还是不忍让孙鸠失望，垂头收下了他手中的花灯。
只是心中终究有几分不舒服，纵然她自己都分辨不清这种不舒服从何而来。
一时间，白芷望着任冉的眼睛仿若淬了毒……
“对不起——”孙鸠闭了闭眼，随即恢复了往日里在任冉面前乖巧的模样，垂头凑近任冉，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情人间的呐呐低语，只是声音里几分无奈，“我想让她早点死心——”
任冉眼神的余光看着白芷，小姑娘已经掩面跑了……
任冉叹了口气，孙鸠似乎已经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还没表达出怪罪，这人就先道了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挥在了棉花上。
任冉有些挫败，自己在医宗混，得罪白芷是十分不明智的，可是理智上明明知道，自己却仍是下意识地选择配合了孙鸠，如今捅了个不小的篓子，任冉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眼下这种情形，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久违的童音，“卧槽！宿主我才不在几天，你怎么又勾搭了一个美少年？”
任冉心中因为这一夜的气氛泛起的那点涟漪，就在‘善良’惊诧的声音里头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