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郎骑竹马来（七）
任冉发现, 陈虎似乎又有了心事。
她原本以为陈虎已经逐渐向自己敞开了心扉，可是这段时间，陈虎似乎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就算两人是同桌, 陈虎也将凳子搬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整日垂着头一声不吭。
任冉觉得陈虎在有意识地疏远自己，可是一时间她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 ‘善良’告诉任冉，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了四点气运值, 气运值不会骗人，那证明任冉这段日子的努力确实是有用的。
不过任冉有足够的耐心，毕竟人心是这世上最无常的东西。更何况, 任冉了解过一些案例，童年时候遭受的霸凌更多的是给人带来心理上的伤害, 让人的世界观悲观压抑, 对世界丧失掉信任，甚至能给人的一生带来无可磨灭的负面影响, 这些痕迹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抹去的。
任冉心中一直有一个计划，原本以为需要再延迟一段时间，可是看着目前陈虎的情况, 任冉觉得这个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任冉拜托‘善良’关注着陈虎。
如若不是自己的原因，任冉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情况。
‘善良’并没有观察出陈虎‘疏远’任冉的原因, 不过却有了另一个发现：陈虎下意识地开始减肥。
任冉不知道原世界线里陈虎是怎么瘦下去的, 那段时间陈虎跟着他母亲走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清瘦英俊的辰琥。
但是，原世界线里，这个时间段陈虎是没有出过想要减肥的事情的，甚至因为常年心情抑郁，陈虎的食量增大，比之前还胖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陈虎减肥的理由，任冉却是有些赞成陈虎这个决定的。
陈虎实在是太挑食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任冉发现他对素食尤其是青菜类食物的抵触已经到了一个深恶痛绝的地步，有选择的时候从不会主动吃青菜，偶尔吃一下青菜，眉头也会皱得死紧，这是陈虎小大人一般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表情生动的时刻了！
任冉决定帮助陈虎减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疏远自己，但是，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
任冉装作没有察觉到陈虎的疏远，照旧和陈虎一起学习，给陈虎搭配各种各样的营养餐找借口送到隔壁去，时常拉着陈虎出去跑步……
陈虎虽然没有拒绝任冉，可是任冉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
陈虎晚上又一次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群看不清面目的人围着他各种奚落，“死胖子，臭胖子，小偷，骗子……”
他垂着头，心中虽然难过，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言语。
所有人最后都走了，他看到了任冉，任冉沐浴在阳光下，眼神清澈明亮，对着他盈盈浅笑。
陈虎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向着任冉伸出了手。
转眼之间，任冉的脸却变成了魏巡，魏巡脸上的表情轻蔑而嘲讽，声音冰冷，“死胖子！又丑又肥，任冉绝对不会喜欢你——”随即画面一变又变成他的父母，他在中间被他们两人嫌弃地推来推去，最后被推到了母亲这边，母亲一脸不耐烦地将他丢给了外婆……
陈虎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大汗淋漓。
父母是陈虎内心深埋着的痛，原本他已经开始习惯，如今却再次被魏巡一句话给鲜血淋漓地挖了出来。
陈虎的父母是一对怨偶，年少的时候为了‘真爱’不顾两家人反对结了婚，可惜贫贱夫妻百事哀，他的父母有结婚的勇气却没有婚姻该有的担当，婚后两年就将所有的情意消磨殆尽。陈虎父母在离婚之后很快各自婚娶攀上了有钱人，陈虎这个象征着爱情失败品的‘拖油瓶’就被两家人推来推去，最终陈虎跟了母亲，因为他的继父不想看到他，陈虎的母亲只能将他丢在了外婆家里。
陈虎的父母给了他生命，却什么也没有教导过他，唯一身教的大概也只有容貌的重要性。
因为父母生了一副漂亮的外貌，所以他们潇洒至极，随时都有抛弃一切再来的勇气。
虽然知道父母的抛弃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陈虎更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如若自己长得更好一些，他们是不是不会舍得抛弃掉自己？
所以，纵然陈虎从未说明过，但是他内心对外貌的在意程度远远超出了大部分人。
他自小早慧，能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似乎是天生的，他对所有素淡的食物深恶痛绝。
曾经，身材问题是未遭受霸凌之前的陈虎最困扰的事情，他不想控制饮食，只能加倍锻炼，然而不知怎的，却总是瘦不下来。
其实他年纪还小，纵然稍微胖了点，五官底子还在那里，皮肤又白，看起来真的不难看。
然而最近跟任冉接触多了之后，陈虎心中就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以更好的面貌出现在任冉面前。
现在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嫌弃啊！
纵然那张纸条早就被陈虎销毁，可是魏巡的话却直白而恶毒地戳在陈虎最痛楚的地方。
陈虎本就心中自卑，对比起现在光芒四射的任冉，他几乎什么都没有。而任冉对于他减肥一事的支持，恰恰给了陈虎一种“原来她真的有些嫌弃肥胖的自己”的感觉，心情便愈发难过而复杂——
***
陈虎越来越沉默，似乎又要将自己缩回壳子里一般。
任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陈虎几乎是玩命一般地减肥，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任冉和陈虎的外婆都不由得心疼，他这般行为实在是太矫枉过正了一些——
可是陈虎坚持，任冉也没有办法，只得尽心改良并且搭配好他的饮食，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还得长个。
与此同时，任冉的气运值一直停滞不前。
‘善良’看着‘大魔王’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一些不是滋味，毕竟前两个世界‘大魔王’都是那种威武霸气的存在，从来没有这么幼小可怜过。
而这段时间里，陈虎和任冉都到了小升初考试的重要时期，在正式会考的前一个月，全校六年级举行了一次摸底大考。
成绩出来之后，任冉得了全校第一！
任冉的平时表现摆在那里，大家都有预料，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陈虎居然也考进了前十！
这次魏强的班级总算有人进了全校前十，而且一连就是两个，然而魏强却并不开心，因为这两人是他在班里最讨厌的学生！
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校方为了激励即将到来的小升初考试，举办了一次全校六年级大会。
而任冉作为此次的模拟考试第一，并且是进步最为巨大的一个学生，自然会被请上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因而纵然心底里十分讨厌任冉，魏强也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厌恶，把任冉叫到了办公室，亲手写了演讲稿，满面笑容地让任冉事先背下来。
任冉看了一下那篇稿子，几乎满篇都在称赞着魏强这个班主任，夸他上课认真、做事和蔼，有了他的帮助才有了如今任冉的进步……
任冉勾唇。看得出魏强开始着急了，毕竟前不久有家长代表去校长那里反映说魏强不配担任班主任，校长应该也敲打过魏强了，要知道当班主任无论是工资还是福利都要比任课老师好一些，魏强自然也舍不得这份肥差。
任冉眸光微闪，当着魏强的面一五一十地将演讲稿背了下来。
魏强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任冉不会配合的，倒是没想到任冉还有这几分眼色。
因而魏强也放缓了几分脸色，反正这个学生就算再讨嫌也只有一个多月在他眼皮子下面了，她要是肯好好地合作，魏强倒是也不介意在最后这个月跟她保持一下面子情。
任冉很快就将演讲稿背了下来。
魏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咳了两声，又自认和颜悦色地说道，“到了演讲台上不要紧张，想着这些背下的内容就可以了！”
任冉轻笑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会紧张的！”
魏强此时终于体会到其他老师夸奖任冉的‘懂事’，点了点头，放任冉出了办公室。
很快，年级大会召开的那一天就到来了。
这几天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任冉，不是校报的同学要任冉写文介绍自己的学习经验就是广播室邀请任冉过去跟大家叙述自己的学习方法，偶尔还有校领导关切询问进步同学……任冉根本没什么时间跟陈虎多接触。
陈虎虽然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因为他的‘黑历史’存在，大家都认为他是蹭了任冉的光，好命有了这个邻居给他补习才有了好成绩，仍旧没多少人愿意理睬他。
就连陈虎自己也觉得能有这般成绩是多亏了任冉。
他看着众人簇拥之中笑靥如花的任冉，一边为任冉高兴一边又觉得愈发绝望：任冉站得那般高，她又那般好，好到自己似乎永远都触碰不到——
***
直到很久以后，陈虎都记得那次年级大会的每一个细节。
任冉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在陈虎的心中就像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子，上学的路上任冉跟平时一般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甚至她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闪耀，她的笑容那般美好，美到让陈虎想珍藏起来不让别的任何人看到。
任冉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她告诉陈虎，今天她会要给他一个惊喜。
陈虎看着任冉如花的笑靥，很想开口告诉她，她能出现在自己身旁，这就是最大的惊喜——
可是陈虎却是垂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陈虎的心中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他的世界是这般黑暗苦痛，他是如此丑陋阴沉，他连靠近任冉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怕惊动了‘她’，让她从自己身边消失。
……
年纪大会的时候，全校前十名一起坐在第一排，任冉上台的时候，陈虎坐在离任冉极近的地方，挺直脊梁，一动不动地望着任冉。
在陈虎的眼中，演讲台上的任冉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各位老师、同学、家长们，大家下午好——”任冉精致的脸庞带着微笑，照着魏强写的稿子说了开头，陈虎知道，接下来会是大段对魏强的溢美之词，任冉前一天放学的时候嗤笑着背给他听过——
虽然他不喜欢甚至恨着魏强，但是只要是任冉念的，他都愿意听。
任冉念完开头之后，却是忽然停了下来，眸光望向台下的陈虎，朝着他微笑了一下。
陈虎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越跳越快，隐隐中，陈虎有了一种预感……
“我不断地努力学习、想要站在这个演讲台上，是因为我心里面一直有一个愿望，我想要站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跟一个人道歉——”
她原本以为陈虎已经逐渐向自己敞开了心扉，可是这段时间，陈虎似乎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就算两人是同桌, 陈虎也将凳子搬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整日垂着头一声不吭。
任冉觉得陈虎在有意识地疏远自己，可是一时间她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 ‘善良’告诉任冉，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了四点气运值, 气运值不会骗人，那证明任冉这段日子的努力确实是有用的。
不过任冉有足够的耐心，毕竟人心是这世上最无常的东西。更何况, 任冉了解过一些案例，童年时候遭受的霸凌更多的是给人带来心理上的伤害, 让人的世界观悲观压抑, 对世界丧失掉信任，甚至能给人的一生带来无可磨灭的负面影响, 这些痕迹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抹去的。
任冉心中一直有一个计划，原本以为需要再延迟一段时间，可是看着目前陈虎的情况, 任冉觉得这个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任冉拜托‘善良’关注着陈虎。
如若不是自己的原因，任冉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情况。
‘善良’并没有观察出陈虎‘疏远’任冉的原因, 不过却有了另一个发现：陈虎下意识地开始减肥。
任冉不知道原世界线里陈虎是怎么瘦下去的, 那段时间陈虎跟着他母亲走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清瘦英俊的辰琥。
但是，原世界线里，这个时间段陈虎是没有出过想要减肥的事情的，甚至因为常年心情抑郁，陈虎的食量增大，比之前还胖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陈虎减肥的理由，任冉却是有些赞成陈虎这个决定的。
陈虎实在是太挑食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任冉发现他对素食尤其是青菜类食物的抵触已经到了一个深恶痛绝的地步，有选择的时候从不会主动吃青菜，偶尔吃一下青菜，眉头也会皱得死紧，这是陈虎小大人一般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表情生动的时刻了！
任冉决定帮助陈虎减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疏远自己，但是，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
任冉装作没有察觉到陈虎的疏远，照旧和陈虎一起学习，给陈虎搭配各种各样的营养餐找借口送到隔壁去，时常拉着陈虎出去跑步……
陈虎虽然没有拒绝任冉，可是任冉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
陈虎晚上又一次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群看不清面目的人围着他各种奚落，“死胖子，臭胖子，小偷，骗子……”
他垂着头，心中虽然难过，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言语。
所有人最后都走了，他看到了任冉，任冉沐浴在阳光下，眼神清澈明亮，对着他盈盈浅笑。
陈虎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向着任冉伸出了手。
转眼之间，任冉的脸却变成了魏巡，魏巡脸上的表情轻蔑而嘲讽，声音冰冷，“死胖子！又丑又肥，任冉绝对不会喜欢你——”随即画面一变又变成他的父母，他在中间被他们两人嫌弃地推来推去，最后被推到了母亲这边，母亲一脸不耐烦地将他丢给了外婆……
陈虎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大汗淋漓。
父母是陈虎内心深埋着的痛，原本他已经开始习惯，如今却再次被魏巡一句话给鲜血淋漓地挖了出来。
陈虎的父母是一对怨偶，年少的时候为了‘真爱’不顾两家人反对结了婚，可惜贫贱夫妻百事哀，他的父母有结婚的勇气却没有婚姻该有的担当，婚后两年就将所有的情意消磨殆尽。陈虎父母在离婚之后很快各自婚娶攀上了有钱人，陈虎这个象征着爱情失败品的‘拖油瓶’就被两家人推来推去，最终陈虎跟了母亲，因为他的继父不想看到他，陈虎的母亲只能将他丢在了外婆家里。
陈虎的父母给了他生命，却什么也没有教导过他，唯一身教的大概也只有容貌的重要性。
因为父母生了一副漂亮的外貌，所以他们潇洒至极，随时都有抛弃一切再来的勇气。
虽然知道父母的抛弃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陈虎更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如若自己长得更好一些，他们是不是不会舍得抛弃掉自己？
所以，纵然陈虎从未说明过，但是他内心对外貌的在意程度远远超出了大部分人。
他自小早慧，能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似乎是天生的，他对所有素淡的食物深恶痛绝。
曾经，身材问题是未遭受霸凌之前的陈虎最困扰的事情，他不想控制饮食，只能加倍锻炼，然而不知怎的，却总是瘦不下来。
其实他年纪还小，纵然稍微胖了点，五官底子还在那里，皮肤又白，看起来真的不难看。
然而最近跟任冉接触多了之后，陈虎心中就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以更好的面貌出现在任冉面前。
现在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嫌弃啊！
纵然那张纸条早就被陈虎销毁，可是魏巡的话却直白而恶毒地戳在陈虎最痛楚的地方。
陈虎本就心中自卑，对比起现在光芒四射的任冉，他几乎什么都没有。而任冉对于他减肥一事的支持，恰恰给了陈虎一种“原来她真的有些嫌弃肥胖的自己”的感觉，心情便愈发难过而复杂——
***
陈虎越来越沉默，似乎又要将自己缩回壳子里一般。
任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陈虎几乎是玩命一般地减肥，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任冉和陈虎的外婆都不由得心疼，他这般行为实在是太矫枉过正了一些——
可是陈虎坚持，任冉也没有办法，只得尽心改良并且搭配好他的饮食，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还得长个。
与此同时，任冉的气运值一直停滞不前。
‘善良’看着‘大魔王’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一些不是滋味，毕竟前两个世界‘大魔王’都是那种威武霸气的存在，从来没有这么幼小可怜过。
而这段时间里，陈虎和任冉都到了小升初考试的重要时期，在正式会考的前一个月，全校六年级举行了一次摸底大考。
成绩出来之后，任冉得了全校第一！
任冉的平时表现摆在那里，大家都有预料，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陈虎居然也考进了前十！
这次魏强的班级总算有人进了全校前十，而且一连就是两个，然而魏强却并不开心，因为这两人是他在班里最讨厌的学生！
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校方为了激励即将到来的小升初考试，举办了一次全校六年级大会。
而任冉作为此次的模拟考试第一，并且是进步最为巨大的一个学生，自然会被请上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因而纵然心底里十分讨厌任冉，魏强也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厌恶，把任冉叫到了办公室，亲手写了演讲稿，满面笑容地让任冉事先背下来。
任冉看了一下那篇稿子，几乎满篇都在称赞着魏强这个班主任，夸他上课认真、做事和蔼，有了他的帮助才有了如今任冉的进步……
任冉勾唇。看得出魏强开始着急了，毕竟前不久有家长代表去校长那里反映说魏强不配担任班主任，校长应该也敲打过魏强了，要知道当班主任无论是工资还是福利都要比任课老师好一些，魏强自然也舍不得这份肥差。
任冉眸光微闪，当着魏强的面一五一十地将演讲稿背了下来。
魏强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任冉不会配合的，倒是没想到任冉还有这几分眼色。
因而魏强也放缓了几分脸色，反正这个学生就算再讨嫌也只有一个多月在他眼皮子下面了，她要是肯好好地合作，魏强倒是也不介意在最后这个月跟她保持一下面子情。
任冉很快就将演讲稿背了下来。
魏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咳了两声，又自认和颜悦色地说道，“到了演讲台上不要紧张，想着这些背下的内容就可以了！”
任冉轻笑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会紧张的！”
魏强此时终于体会到其他老师夸奖任冉的‘懂事’，点了点头，放任冉出了办公室。
很快，年级大会召开的那一天就到来了。
这几天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任冉，不是校报的同学要任冉写文介绍自己的学习经验就是广播室邀请任冉过去跟大家叙述自己的学习方法，偶尔还有校领导关切询问进步同学……任冉根本没什么时间跟陈虎多接触。
陈虎虽然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因为他的‘黑历史’存在，大家都认为他是蹭了任冉的光，好命有了这个邻居给他补习才有了好成绩，仍旧没多少人愿意理睬他。
就连陈虎自己也觉得能有这般成绩是多亏了任冉。
他看着众人簇拥之中笑靥如花的任冉，一边为任冉高兴一边又觉得愈发绝望：任冉站得那般高，她又那般好，好到自己似乎永远都触碰不到——
***
直到很久以后，陈虎都记得那次年级大会的每一个细节。
任冉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在陈虎的心中就像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子，上学的路上任冉跟平时一般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甚至她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闪耀，她的笑容那般美好，美到让陈虎想珍藏起来不让别的任何人看到。
任冉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她告诉陈虎，今天她会要给他一个惊喜。
陈虎看着任冉如花的笑靥，很想开口告诉她，她能出现在自己身旁，这就是最大的惊喜——
可是陈虎却是垂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陈虎的心中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他的世界是这般黑暗苦痛，他是如此丑陋阴沉，他连靠近任冉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怕惊动了‘她’，让她从自己身边消失。
……
年纪大会的时候，全校前十名一起坐在第一排，任冉上台的时候，陈虎坐在离任冉极近的地方，挺直脊梁，一动不动地望着任冉。
在陈虎的眼中，演讲台上的任冉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各位老师、同学、家长们，大家下午好——”任冉精致的脸庞带着微笑，照着魏强写的稿子说了开头，陈虎知道，接下来会是大段对魏强的溢美之词，任冉前一天放学的时候嗤笑着背给他听过——
虽然他不喜欢甚至恨着魏强，但是只要是任冉念的，他都愿意听。
任冉念完开头之后，却是忽然停了下来，眸光望向台下的陈虎，朝着他微笑了一下。
陈虎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越跳越快，隐隐中，陈虎有了一种预感……
“我不断地努力学习、想要站在这个演讲台上，是因为我心里面一直有一个愿望，我想要站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跟一个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