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季夏之月，腐草为萤（三）
刚开始的时候, 这片地方只能听到‘哐哐’砸石头的声音，随着太阳渐渐升起，管事开始去到矿山另一边监督挖矿的矿工们，这片区域之中逐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苏染发现几乎所有其他的‘奴隶’都在针对自己和旁边的那个小姑娘！
“苏染你居然真的活了过来？果然啊，祸害的命总要比普通人长一些……”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盯着苏染，眼神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惋惜, 似乎对苏染并没有死这件事情觉得十分遗憾。
“别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这样的小贱人，总有一日会跟柳娇一样, 被制裁者大人一枪打死在海滩上……”又一个缺了一边胳膊的男人接口道。
……
苏染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呦, 今天倒是哑巴了？平时不是牙尖嘴利得紧吗？”然而有时候沉默看在一些人眼中也是一种挑衅，又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出声嗤道。
这女孩生得并不好看, 皮肤有些发黑, 穿着甚至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露着的大半边肩膀上面都是暧昧的红痕，这女孩却是一点也不害臊, 甚至说是故意露出这些痕迹, 冲着苏染挑眉笑道, “苏染, 这是柱子哥留下的哦！柱子哥听说你快死了之后就钻了我的房子……”
苏染惊愕地抬头看着这个女孩，这女孩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啊！这般年纪就……
苏染此时还不知道这在岛上是正常的状态，岛上只有部分姿色高的女孩子才有可能被制裁者收为二房，剩下的女孩就会选择一个甚至多个强壮的矿工依附, 用身体为自己换来食物。
苏染的惊愕被对方看作了伤心, 一时间那个女孩子笑得更加欢快了, 边笑边下意识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明明该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却做出这般媚视风情的举止，偏偏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苏染，柱子哥是我的了，你就别想了！虽然不知道任冉用了什么方法让你活了过来，但是你这副样子也就只配得上一些快要淘汰下来的老矿工了……”那边的女孩子还在嘲讽着苏染。
原来旁边的女孩叫做任冉么？
苏染不清楚原主和那个嘲讽自己的女孩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垂着头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冷：因为思想上不依附他们，就被他们堂而皇之地叫着‘祸害’，群起而攻之？
苏染此时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之中更加恶劣。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至少需要同盟，然而这里的人的脊梁似乎都被打折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氛围里。
最可怕的是受害者明明在被迫害着，却根本不自知，甚至还自发地维护着这种迫害的环境，从思想上生出了一种奴性。
这一整天下来苏染也大致知道了自己和任冉在这个岛上的地位：因为她们俩跟那个去世的柳阿姨关系匪浅、行为举止和其余人也不一样，所以其余的人对自己和任冉并不待见。
苏染想起这两天接触下来任冉的表现，心中却是万分感激那位逝世的柳阿姨对任冉的教导。
至少在这个岛屿之上，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洗脑得彻底！
任冉装作没有发现苏染的神情变化，仍然垂着头自顾自打磨着石头。
原来的苏染在柳阿姨去世之后其实已经渐渐被其余‘奴隶’同化掉了，所以才会尝试着去联系那个‘柱子’想要为自己寻求一个靠山，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就生了重病，后来就被现在这个苏染穿了过来——
苏染看着任冉默不作声的磨石头的模样，心忽然间也安静了下来，垂下了头继续磨着石头，也不跟这些人争辩。
这边奴隶们打磨石头是有分工的：一个人每天要磨大概30个石头，中午的时候需要至少完成一半才能领到饭食。
眼见着苏染不搭腔，其余人也失去了继续挑衅的兴趣，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等到所有人转移了注意力，任冉悄悄凑到苏染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染听完之后神情一动，感激地看了任冉一眼……
***
在这群磨着石头的人之中，有一个女人同样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长相白净清秀的女人，在这群肮脏黝黑的女人之中算是生得出挑的了。
她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石头堆上并没有打磨石头，似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聊天，管事看到了也没对她说什么，其余的‘奴隶’对着她的时候也是一脸奉承。
这个女人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袒胸露乳，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裙子，就是平时逛夜市的时候卖起来不超过50块钱的那种地摊货，但是在这群衣不蔽体的女人之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这个女人露出的脖颈之上同样有一些红痕，她没有干活，然而管事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听着其他‘奴隶’的奉承，苏染才知道这个叫做宋莉的女人昨天陪了新来的制裁者一天，虽然有很多女孩子在跟制裁者们春风一度之后就被他们抛弃掉，但是宋莉和制裁者显然才刚热乎上，甚至穿上了制裁者送的礼物，所以现在连管事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大致摸好了这个岛上的情况之后，苏染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打磨着手中的石头，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般苦头，但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苏染只能压下性子里的娇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染觉得一双手又酸又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矿洞里头的矿工一个个从洞口爬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矿工从洞里爬了出来，管事才皱着眉喊了一声停。然后让所有的奴隶站到一排开始数数，防止有人想要从岛上逃跑——
这么严格么？
苏染眸光闪烁着垂下了头。
这一次岛上并没有少人，事实上柳阿姨死了之后再没人尝试着逃出黄金岛。不过有一个矿工受了伤，半只脚血肉模糊，岛上缺衣少食自然寻不到好的药材，从以往的情况推断，这个矿工已经差不多是废了，不死也会沦为‘奴隶’——
显然这个矿工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蹲在地上伤心地哭泣着，然而所有人却是目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毕竟这在岛上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宋莉不知何时走到了苏染身旁，似是不经意般撞了苏染一下，苏染皱眉看过去，却看到宋莉挑衅的目光。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宋莉挑高了半边眉头，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苏染心中一个‘咯噔’，望向自己磨好的那堆石头——
苏染之前数得好好的，自己磨好了十八个石头，可是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八个。
于此同时，任冉那端磨好的石头看起来也少了好几个——
苏染和任冉对视了一眼，然后果然看到了之后其余‘奴隶’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们的工位和宋莉挨得很近，但是宋莉一时间也搬不了这么多石头，很有可能还有其余的‘奴隶’帮助宋莉搬走了自己的石头——
苏染一时间只觉得又是悲哀又是愤怒。
这个畸形的环境里，劣质的裙子被她们视作珍宝，他们从未享受或者说已经忘却掉了外面的文明世界，在该争取的地方不会争取，对着两个女孩子却是逞尽了威风。
管事板着脸走了过来一个个检查每个人的石头，到了苏染这里明显沉下了脸，阴沉地盯着苏染，“你的石头怎么会这么少？别以为你今天刚刚病好了就可以偷懒，我告诉你，石头没有磨够的话就继续给我磨，今天你别想——”
管事还没说完，苏染已经向前一步，指向了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宋莉，“她拿了我的石头！”
管事皱了皱眉，看着宋莉工位后满满当当的石头，眼神闪烁。
下一刻，管事却是板起了脸，冲着苏染道，“你怎么证明她拿了你的石头？”
其实管事心里也明白苏染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是宋莉现在跟制裁者的关系打得火热，他也不敢得罪她。
宋莉妖娆地扭了扭身子，冲着苏染得意地笑，“看来啊！有些人偷懒不想磨石头就故意诬陷我，我今晚可要跟制裁者大人好好说一说——”
周围的其他奴隶连连附和，有人甚至开口说道，“是啊，我们可没看见宋莉搬走她的石头——”
当然不是宋莉亲自动手搬的，是其他人在宋莉的示意搬的！
苏染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低头不语的脸，气急反笑，“谁说我没有证据？”
“我凿子不好了，每次磨石头的时候习惯先搓一下凿子，所以我磨的石头上面都有一道明显的凿子的痕迹——”说着苏染走到宋莉的工位上拿起一个石头，“比如说这块石头这个地方就是我磨的！”
宋莉眸光闪了闪，脸色沉了下来，却是继续狡辩道，“你是看到了这道痕迹才故意编造的，我的凿子不好了，我的石头上都有这种痕迹！”
一旁的任冉突然也走到了宋莉的工位上拿起一块石头，“这块没有凿子的痕迹，但是石头的上面有三个坑，这是我的习惯，我怕破坏玉石，所以习惯先从不同的方向试一下深度——”
到了这里，几乎所有的奴隶都明白了过来，宋莉和任冉早有准备！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纵然心中不甘，宋莉和其他的奴隶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冉和苏染将她们的石头搬回工位上——
管事看到这一切，此时也不好再包庇宋莉，轻咳了一声，数完任冉和苏染的石头之下，就以宋莉身体不适为由，免了宋莉磨石头的活计，直接让宋莉去吃饭。
到了此时，宋莉挽回了些许颜面，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一些。
劳累了大半天才换来了一顿‘饭’，管事拿着脏兮兮的勺子一个个往碗里舀可以数清楚米粒的粥，外加一个干硬的馒头——这就是这些人的‘饭’！
看着其他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染此时才明白昨天晚上那一顿兔子肉是多么难得！
苏染拿着这‘饭’，有些难以下咽。
岛上居民的伙食其实也是分开的，奴隶的最差，许是要卖大力气的原因，矿工们的伙食相对要好一些，有米饭还有两个菜。
苏染看见之前嘲讽自己的那个女孩子跟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旁，不断地往那个男人身上蹭，那男人闷头扒了一大半饭进了那个女孩的碗里——
“羡慕了吧？”旁边有个奴隶老头看见苏染的目光嗤笑了一声，“可惜柱子已经进了王艳的房子，谁叫你病了呢？不然享受这待遇的就是你了——”
苏染皱了皱眉：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稀罕这一半白米饭？
心中不由得却是生出了几分心酸，眼下困在这个岛上，之前的生活真的是恍若隔世了，自己真的还能再回去吗？
恰在这时，苏染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手，她看到那个叫做任冉的小姑娘凑了过来，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道，“你先忍忍哈！我们晚上再偷偷去抓兔子吃——”
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小姑娘给安慰了！
苏染心中笑了一声，可是看着任冉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认真澄澈的眼神，心里头的那种焦躁却是奇迹般地消失了下来，心中一暖——
说是黄金岛，这岛屿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枯骨！
还好，在这么个宛若地狱一般的岛上，还有这样一个小姑娘陪着自己。
苏染发现几乎所有其他的‘奴隶’都在针对自己和旁边的那个小姑娘！
“苏染你居然真的活了过来？果然啊，祸害的命总要比普通人长一些……”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盯着苏染，眼神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惋惜, 似乎对苏染并没有死这件事情觉得十分遗憾。
“别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这样的小贱人，总有一日会跟柳娇一样, 被制裁者大人一枪打死在海滩上……”又一个缺了一边胳膊的男人接口道。
……
苏染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呦, 今天倒是哑巴了？平时不是牙尖嘴利得紧吗？”然而有时候沉默看在一些人眼中也是一种挑衅，又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出声嗤道。
这女孩生得并不好看, 皮肤有些发黑, 穿着甚至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露着的大半边肩膀上面都是暧昧的红痕，这女孩却是一点也不害臊, 甚至说是故意露出这些痕迹, 冲着苏染挑眉笑道, “苏染, 这是柱子哥留下的哦！柱子哥听说你快死了之后就钻了我的房子……”
苏染惊愕地抬头看着这个女孩，这女孩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啊！这般年纪就……
苏染此时还不知道这在岛上是正常的状态，岛上只有部分姿色高的女孩子才有可能被制裁者收为二房，剩下的女孩就会选择一个甚至多个强壮的矿工依附, 用身体为自己换来食物。
苏染的惊愕被对方看作了伤心, 一时间那个女孩子笑得更加欢快了, 边笑边下意识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明明该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却做出这般媚视风情的举止，偏偏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苏染，柱子哥是我的了，你就别想了！虽然不知道任冉用了什么方法让你活了过来，但是你这副样子也就只配得上一些快要淘汰下来的老矿工了……”那边的女孩子还在嘲讽着苏染。
原来旁边的女孩叫做任冉么？
苏染不清楚原主和那个嘲讽自己的女孩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垂着头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冷：因为思想上不依附他们，就被他们堂而皇之地叫着‘祸害’，群起而攻之？
苏染此时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之中更加恶劣。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至少需要同盟，然而这里的人的脊梁似乎都被打折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氛围里。
最可怕的是受害者明明在被迫害着，却根本不自知，甚至还自发地维护着这种迫害的环境，从思想上生出了一种奴性。
这一整天下来苏染也大致知道了自己和任冉在这个岛上的地位：因为她们俩跟那个去世的柳阿姨关系匪浅、行为举止和其余人也不一样，所以其余的人对自己和任冉并不待见。
苏染想起这两天接触下来任冉的表现，心中却是万分感激那位逝世的柳阿姨对任冉的教导。
至少在这个岛屿之上，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洗脑得彻底！
任冉装作没有发现苏染的神情变化，仍然垂着头自顾自打磨着石头。
原来的苏染在柳阿姨去世之后其实已经渐渐被其余‘奴隶’同化掉了，所以才会尝试着去联系那个‘柱子’想要为自己寻求一个靠山，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就生了重病，后来就被现在这个苏染穿了过来——
苏染看着任冉默不作声的磨石头的模样，心忽然间也安静了下来，垂下了头继续磨着石头，也不跟这些人争辩。
这边奴隶们打磨石头是有分工的：一个人每天要磨大概30个石头，中午的时候需要至少完成一半才能领到饭食。
眼见着苏染不搭腔，其余人也失去了继续挑衅的兴趣，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等到所有人转移了注意力，任冉悄悄凑到苏染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染听完之后神情一动，感激地看了任冉一眼……
***
在这群磨着石头的人之中，有一个女人同样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长相白净清秀的女人，在这群肮脏黝黑的女人之中算是生得出挑的了。
她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石头堆上并没有打磨石头，似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聊天，管事看到了也没对她说什么，其余的‘奴隶’对着她的时候也是一脸奉承。
这个女人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袒胸露乳，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裙子，就是平时逛夜市的时候卖起来不超过50块钱的那种地摊货，但是在这群衣不蔽体的女人之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这个女人露出的脖颈之上同样有一些红痕，她没有干活，然而管事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听着其他‘奴隶’的奉承，苏染才知道这个叫做宋莉的女人昨天陪了新来的制裁者一天，虽然有很多女孩子在跟制裁者们春风一度之后就被他们抛弃掉，但是宋莉和制裁者显然才刚热乎上，甚至穿上了制裁者送的礼物，所以现在连管事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大致摸好了这个岛上的情况之后，苏染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打磨着手中的石头，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般苦头，但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苏染只能压下性子里的娇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染觉得一双手又酸又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矿洞里头的矿工一个个从洞口爬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矿工从洞里爬了出来，管事才皱着眉喊了一声停。然后让所有的奴隶站到一排开始数数，防止有人想要从岛上逃跑——
这么严格么？
苏染眸光闪烁着垂下了头。
这一次岛上并没有少人，事实上柳阿姨死了之后再没人尝试着逃出黄金岛。不过有一个矿工受了伤，半只脚血肉模糊，岛上缺衣少食自然寻不到好的药材，从以往的情况推断，这个矿工已经差不多是废了，不死也会沦为‘奴隶’——
显然这个矿工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蹲在地上伤心地哭泣着，然而所有人却是目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毕竟这在岛上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宋莉不知何时走到了苏染身旁，似是不经意般撞了苏染一下，苏染皱眉看过去，却看到宋莉挑衅的目光。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宋莉挑高了半边眉头，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苏染心中一个‘咯噔’，望向自己磨好的那堆石头——
苏染之前数得好好的，自己磨好了十八个石头，可是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八个。
于此同时，任冉那端磨好的石头看起来也少了好几个——
苏染和任冉对视了一眼，然后果然看到了之后其余‘奴隶’们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们的工位和宋莉挨得很近，但是宋莉一时间也搬不了这么多石头，很有可能还有其余的‘奴隶’帮助宋莉搬走了自己的石头——
苏染一时间只觉得又是悲哀又是愤怒。
这个畸形的环境里，劣质的裙子被她们视作珍宝，他们从未享受或者说已经忘却掉了外面的文明世界，在该争取的地方不会争取，对着两个女孩子却是逞尽了威风。
管事板着脸走了过来一个个检查每个人的石头，到了苏染这里明显沉下了脸，阴沉地盯着苏染，“你的石头怎么会这么少？别以为你今天刚刚病好了就可以偷懒，我告诉你，石头没有磨够的话就继续给我磨，今天你别想——”
管事还没说完，苏染已经向前一步，指向了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宋莉，“她拿了我的石头！”
管事皱了皱眉，看着宋莉工位后满满当当的石头，眼神闪烁。
下一刻，管事却是板起了脸，冲着苏染道，“你怎么证明她拿了你的石头？”
其实管事心里也明白苏染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是宋莉现在跟制裁者的关系打得火热，他也不敢得罪她。
宋莉妖娆地扭了扭身子，冲着苏染得意地笑，“看来啊！有些人偷懒不想磨石头就故意诬陷我，我今晚可要跟制裁者大人好好说一说——”
周围的其他奴隶连连附和，有人甚至开口说道，“是啊，我们可没看见宋莉搬走她的石头——”
当然不是宋莉亲自动手搬的，是其他人在宋莉的示意搬的！
苏染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低头不语的脸，气急反笑，“谁说我没有证据？”
“我凿子不好了，每次磨石头的时候习惯先搓一下凿子，所以我磨的石头上面都有一道明显的凿子的痕迹——”说着苏染走到宋莉的工位上拿起一个石头，“比如说这块石头这个地方就是我磨的！”
宋莉眸光闪了闪，脸色沉了下来，却是继续狡辩道，“你是看到了这道痕迹才故意编造的，我的凿子不好了，我的石头上都有这种痕迹！”
一旁的任冉突然也走到了宋莉的工位上拿起一块石头，“这块没有凿子的痕迹，但是石头的上面有三个坑，这是我的习惯，我怕破坏玉石，所以习惯先从不同的方向试一下深度——”
到了这里，几乎所有的奴隶都明白了过来，宋莉和任冉早有准备！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纵然心中不甘，宋莉和其他的奴隶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冉和苏染将她们的石头搬回工位上——
管事看到这一切，此时也不好再包庇宋莉，轻咳了一声，数完任冉和苏染的石头之下，就以宋莉身体不适为由，免了宋莉磨石头的活计，直接让宋莉去吃饭。
到了此时，宋莉挽回了些许颜面，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一些。
劳累了大半天才换来了一顿‘饭’，管事拿着脏兮兮的勺子一个个往碗里舀可以数清楚米粒的粥，外加一个干硬的馒头——这就是这些人的‘饭’！
看着其他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染此时才明白昨天晚上那一顿兔子肉是多么难得！
苏染拿着这‘饭’，有些难以下咽。
岛上居民的伙食其实也是分开的，奴隶的最差，许是要卖大力气的原因，矿工们的伙食相对要好一些，有米饭还有两个菜。
苏染看见之前嘲讽自己的那个女孩子跟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旁，不断地往那个男人身上蹭，那男人闷头扒了一大半饭进了那个女孩的碗里——
“羡慕了吧？”旁边有个奴隶老头看见苏染的目光嗤笑了一声，“可惜柱子已经进了王艳的房子，谁叫你病了呢？不然享受这待遇的就是你了——”
苏染皱了皱眉：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稀罕这一半白米饭？
心中不由得却是生出了几分心酸，眼下困在这个岛上，之前的生活真的是恍若隔世了，自己真的还能再回去吗？
恰在这时，苏染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手，她看到那个叫做任冉的小姑娘凑了过来，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道，“你先忍忍哈！我们晚上再偷偷去抓兔子吃——”
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小姑娘给安慰了！
苏染心中笑了一声，可是看着任冉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认真澄澈的眼神，心里头的那种焦躁却是奇迹般地消失了下来，心中一暖——
说是黄金岛，这岛屿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枯骨！
还好，在这么个宛若地狱一般的岛上，还有这样一个小姑娘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