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半缘修道半缘君（十三）
谢谢支持正版 如若兄妹两个没有拜入浮屠门, 任忠在山脚下安排的人手会暗中将兄妹俩送去不同的地方, 虽然那些地方没有任家豪奢, 但是都是相对安稳之地, 任冉和任轩有很大几率能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任忠作为最成功的商人之一, 一直信奉“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因而,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指不定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甚至从此一家人天各一方, 一生再难见面。
任轩是个心大的，并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以为这只是一趟单纯的求学之旅, 在因为自己跟不上父亲和妹妹的讨论失落了一阵之后，很快就重新欢喜了起来, 乐呵呵地在自己房间里收拾着行囊。
帮他收拾行李的王林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隔了几日之后第一次见到被任忠关了禁闭、‘绝食’的任轩，可是任轩脸色红润、没有一点受过罪的模样……
在收拾了几样东西之后，王林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了任轩身旁，观察着任轩的面色, 斟酌着开口，“公子，您自小就没有独自出门过, 此去路途遥远, 我们实在是不放心您一个人上路！您看您要不要在我们之中择一个带上——”
任轩摆了摆手, 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王林，“不行的，就算带了你们，到时候我们进了浮屠门你们也要回来，太折腾了……”
王林还想说些什么，任轩已经‘呵呵’笑了起来，“没事，不是还有妹妹吗？她会照料我的——”
不只是王林，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表情洋洋得意的任轩。
作为哥哥，任轩要自己的妹妹来照顾自己，居然还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然而这个做哥哥的姿态坦然，反而衬得他们大惊小怪了起来。
“果然是废物！”
王林垂下头，暗中撇了撇唇。
他跟了任轩这么久，自然也了解任轩的性情，知道这傻子虽然好糊弄，但是向来说一不二，跟着他的这条路估计是行不通了……
可是如若不跟着任轩，任家账房那边又防得死紧，找不到由头，掰倒任家之日遥遥无期，这可如何是好？
……
王林他并不知道，他的表现被另外一个书童当做‘献媚不成’幸灾乐祸地传了出去，辗转传到了任冉的耳中，更加证实了任冉心中的猜测。
值得一提的是，任轩将自己前去浮屠门的消息传信告诉了他的‘知己’关容，却遭到了‘关容’激烈的反对，说浮屠门满门诡辩之徒，进了浮屠门会污了任轩的德行。
若是几日之前对关容的话奉为经纶的任轩，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一定会放弃前往浮屠门的想法，可是在被任冉三句话问倒之后，任轩对关容已经失去了那般崇拜，接到关容的回信之后踟蹰了片刻，却还是打算前去浮屠门。毕竟浮屠门是不是满门诡辩，还需接触了才知道。
任轩自己可能不会判断，但是不是有妹妹嘛！妹妹肯定能辨别出好坏！
任轩自己也没有发现，短短一个多月不到，他对自己的妹妹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心。
而关容之所以抵触浮屠门，是因为他曾经运气好地遇到过游历的浮屠门门人，他用尽心机试图拜入那人门下，却被那人以关容‘心术不正’的理由给拒绝了，关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
很快，离别的那一日便到来了。
一大清早，任府的人都聚集到了大门口，目送着任轩兄妹出发。
任忠生了一副典型的商人面庞，皮肤雪白，身材圆润，脸生得十分喜庆，一双眼睛天生带了几分笑意，叫人瞧着就心生好感。
可是此时这张脸上却布满了愁绪。他之前一直迟迟不肯下决心，一方面是因为舍不得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孩子离开自己之后无法生存，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被自己宠得一团孩子气，根本就不是个能主事的。
这段时间，女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聪敏机警，仿若已经脱胎换骨了一般。
也是因为任冉的变化，任忠才改变自己的计划，没有直接送他们去之前物色好的地方，反而先让他们去浮屠门试一试，因为他私心里觉得任冉有很大几率被浮屠门收入门下。
可是安排得再周密，也无法抵消离别的担忧，每个父母都是如此，既殷殷盼望着孩子们快些长大，又怕他们在成长的路上历经苦楚。
任忠站在一旁，满目伤感地目送着护送任家兄妹的车队渐行渐远。
王林和一众仆从站在任忠的身后，低垂着头，眸光里飞快地划过了一丝狠戾！
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大部分仆从已经眼冒绿光地盯上了他:小姐临走的时候居然特意跟王妈妈交待让王林成了外院管事！
小姐和公子不谙世事被谗言迷惑，他们可不像小姐公子那般好欺瞒，王林坐上了众人皆盼的位置，也要看能不能坐得住！
***
任家的马车在蜀地是出了名的，任轩的亡母喜好踏青，任忠早年的时候就特意斥重金打造了这样一辆招摇的马车：车身用最坚硬的楠木打造，车厢宽阔，窗户雕刻着精致的镂花，整个蜀地也找不出第二辆这样的马车来。
马车招摇过市，一路听着街旁百姓的议论，任轩心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成功进入了浮屠门、载誉而归的日子……
反观坐在他身旁的任冉，却是垂头若有所思，小脸紧绷，一脸严肃。
马车驶过喧嚣的街市，逐渐进入小道，路旁的行人也少了起来，一大早起来兴奋了半日，任轩不由得有些疲乏，垂着头开始打起了盹……
摇摇晃晃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任轩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正打算张口说话，一只手却是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唇。
马车昏暗的光线里，任轩看到自己的妹妹皱着眉跟自己使着眼色，让自己不要开口说话。
任轩迷迷瞪瞪地跟在任冉身后，跟她一起下了马车，猫着腰蹲在路旁的草丛之中……
到了这时候，任轩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隔壁草丛‘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响声，任轩看到有两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飞快地上了马车……
任轩瞪大了眼！
那两人跟自己和妹妹穿得一模一样，从背影上看根本区分不出来！
那两个人上了马车，车队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已经换了人，驱动马车扬长而去……
“车走了，我们——”任轩看向任冉，激动地比划着。
任冉冲着他摇了摇头，丢给他一袋衣裳，示意他到一旁换上。
任轩边换边皱眉，妹妹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说明这一切她早已知情，可是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任轩好半天才换好了任冉递给他的粗布长衫，心中怎么都觉得别扭，任家大公子金尊玉贵地长大，一辈子也没有穿过这般粗糙质地的衣裳。
换好衣服回到原地，任轩发现任冉也换了衣裳，两人此时都作市井百姓寻常的打扮，纵使穿着粗布麻衣，任冉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模样。
任轩瞅着任冉的模样，正打算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道路上忽然间再次传来了马车驶过的声音……
任冉做了个动作，让任轩躲着别动，自己起身出了草丛。
那是一辆十分平常的市井马车，赶车的车夫一脸病恹恹的模样，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可是他呼吸平稳、一双手比一般壮汉的手还要粗壮一些。
任冉跟车夫对上了暗号，才将任轩从草丛里唤出来，两人一起上了这一辆在任轩看来无比寒碜的马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任轩一上车就瞪圆了眼睛，急不可耐地问道。
“哥哥，这是你我新的通关文牒，”任冉并没有急着跟任轩解释，先将手中拿着的文牒递给了任轩，“以后你就是吴锦，而我是你的妹妹吴浅——”
连假身份都出来了！任轩再天真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并不接任冉手中的文书，只是一脸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任冉也不催促，她可不像任忠一般心疼这傻白甜的任轩，慢悠悠将文书往任轩的手中一塞，轻叹了一声，“哥哥你小心收好了，若是你我二人真的进了浮屠门，这个身份我们可能只需用短短数年；要是进不了浮屠门，这身份可能就要伴我们一辈子了！”
虽然此时已经成功地将王林这个危险从任轩身旁给隔离开来，并且临走的时候给王林留下了一个大麻烦，但是任冉并没有松一口气。乱世人命如草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些日子任冉的精神已经崩成了一根弦，或许只有进了浮屠门之后才能暂时安下心来。
任冉细细地给任轩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任轩是时候学着成长了。
毕竟任冉的任务是要保全整个任家，而最好的保护是让任家的每一份子都强大起来，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如今，任轩算得上是任家唯一的短板。
任轩孜孜想求一个济世救民的大道，任冉并不反对甚至赞同任轩的想法，然而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任轩目前连第一条都没有做好。
不过此去浮屠门还需一个多月，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教导任轩。
任冉的声音带着这个年龄的女孩独有的软糯，语调里却含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听着任冉娓娓道来，任轩乱糟糟的心绪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任冉从目前的局势说起，说到任忠借着这次‘出发浮屠门’做下的安排，看着任轩露出了惊讶而痛苦的神色，任冉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兄妹二人轻车简从、改换身份的事情上来。
“若我和父亲没有猜错，我们的身边已经藏了朝廷的探子，前朝之事历历在目，朝廷的人不会蠢到直接效仿前朝，肯定会迂回地想出别的招数。父亲一直小心本分，那探子埋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一无所获，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任冉的面色十分冷峻，“谁都知道父亲只有我们两个儿女，如若绑架了我们要挟父亲，自然父亲的大部分家财都会落入绑匪手中……”
“到时候，绑匪撕了票，朝廷再出兵剿灭绑匪，父亲还不得感恩戴德？父亲又没有了后人，那我们的家财——”
任轩虽然天真，但是并不愚笨，任冉的话还没说完，任轩已经懂了任冉的意思，讶然出声，“你是说，朝廷会贼喊捉贼？”
任冉点了点头，眸光里划过一丝异色，“就算这是我们虚惊了一场，但是父亲做生意这么久，难保不会惹来别人的眼红或者仇视，此去浮屠门路途遥远，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任轩一脸痛苦地垂下了头，脸埋进了手心之中：如若知道父亲身旁豺狼虎豹环伺，他是绝对不会嚷嚷着出来求学的！可是如今回去只能辜负父亲的一番苦心……
任忠作为最成功的商人之一, 一直信奉“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因而,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指不定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甚至从此一家人天各一方, 一生再难见面。
任轩是个心大的，并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以为这只是一趟单纯的求学之旅, 在因为自己跟不上父亲和妹妹的讨论失落了一阵之后，很快就重新欢喜了起来, 乐呵呵地在自己房间里收拾着行囊。
帮他收拾行李的王林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隔了几日之后第一次见到被任忠关了禁闭、‘绝食’的任轩，可是任轩脸色红润、没有一点受过罪的模样……
在收拾了几样东西之后，王林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了任轩身旁，观察着任轩的面色, 斟酌着开口，“公子，您自小就没有独自出门过, 此去路途遥远, 我们实在是不放心您一个人上路！您看您要不要在我们之中择一个带上——”
任轩摆了摆手, 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王林，“不行的，就算带了你们，到时候我们进了浮屠门你们也要回来，太折腾了……”
王林还想说些什么，任轩已经‘呵呵’笑了起来，“没事，不是还有妹妹吗？她会照料我的——”
不只是王林，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表情洋洋得意的任轩。
作为哥哥，任轩要自己的妹妹来照顾自己，居然还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然而这个做哥哥的姿态坦然，反而衬得他们大惊小怪了起来。
“果然是废物！”
王林垂下头，暗中撇了撇唇。
他跟了任轩这么久，自然也了解任轩的性情，知道这傻子虽然好糊弄，但是向来说一不二，跟着他的这条路估计是行不通了……
可是如若不跟着任轩，任家账房那边又防得死紧，找不到由头，掰倒任家之日遥遥无期，这可如何是好？
……
王林他并不知道，他的表现被另外一个书童当做‘献媚不成’幸灾乐祸地传了出去，辗转传到了任冉的耳中，更加证实了任冉心中的猜测。
值得一提的是，任轩将自己前去浮屠门的消息传信告诉了他的‘知己’关容，却遭到了‘关容’激烈的反对，说浮屠门满门诡辩之徒，进了浮屠门会污了任轩的德行。
若是几日之前对关容的话奉为经纶的任轩，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一定会放弃前往浮屠门的想法，可是在被任冉三句话问倒之后，任轩对关容已经失去了那般崇拜，接到关容的回信之后踟蹰了片刻，却还是打算前去浮屠门。毕竟浮屠门是不是满门诡辩，还需接触了才知道。
任轩自己可能不会判断，但是不是有妹妹嘛！妹妹肯定能辨别出好坏！
任轩自己也没有发现，短短一个多月不到，他对自己的妹妹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心。
而关容之所以抵触浮屠门，是因为他曾经运气好地遇到过游历的浮屠门门人，他用尽心机试图拜入那人门下，却被那人以关容‘心术不正’的理由给拒绝了，关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
很快，离别的那一日便到来了。
一大清早，任府的人都聚集到了大门口，目送着任轩兄妹出发。
任忠生了一副典型的商人面庞，皮肤雪白，身材圆润，脸生得十分喜庆，一双眼睛天生带了几分笑意，叫人瞧着就心生好感。
可是此时这张脸上却布满了愁绪。他之前一直迟迟不肯下决心，一方面是因为舍不得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孩子离开自己之后无法生存，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被自己宠得一团孩子气，根本就不是个能主事的。
这段时间，女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聪敏机警，仿若已经脱胎换骨了一般。
也是因为任冉的变化，任忠才改变自己的计划，没有直接送他们去之前物色好的地方，反而先让他们去浮屠门试一试，因为他私心里觉得任冉有很大几率被浮屠门收入门下。
可是安排得再周密，也无法抵消离别的担忧，每个父母都是如此，既殷殷盼望着孩子们快些长大，又怕他们在成长的路上历经苦楚。
任忠站在一旁，满目伤感地目送着护送任家兄妹的车队渐行渐远。
王林和一众仆从站在任忠的身后，低垂着头，眸光里飞快地划过了一丝狠戾！
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大部分仆从已经眼冒绿光地盯上了他:小姐临走的时候居然特意跟王妈妈交待让王林成了外院管事！
小姐和公子不谙世事被谗言迷惑，他们可不像小姐公子那般好欺瞒，王林坐上了众人皆盼的位置，也要看能不能坐得住！
***
任家的马车在蜀地是出了名的，任轩的亡母喜好踏青，任忠早年的时候就特意斥重金打造了这样一辆招摇的马车：车身用最坚硬的楠木打造，车厢宽阔，窗户雕刻着精致的镂花，整个蜀地也找不出第二辆这样的马车来。
马车招摇过市，一路听着街旁百姓的议论，任轩心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成功进入了浮屠门、载誉而归的日子……
反观坐在他身旁的任冉，却是垂头若有所思，小脸紧绷，一脸严肃。
马车驶过喧嚣的街市，逐渐进入小道，路旁的行人也少了起来，一大早起来兴奋了半日，任轩不由得有些疲乏，垂着头开始打起了盹……
摇摇晃晃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任轩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正打算张口说话，一只手却是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唇。
马车昏暗的光线里，任轩看到自己的妹妹皱着眉跟自己使着眼色，让自己不要开口说话。
任轩迷迷瞪瞪地跟在任冉身后，跟她一起下了马车，猫着腰蹲在路旁的草丛之中……
到了这时候，任轩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隔壁草丛‘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响声，任轩看到有两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飞快地上了马车……
任轩瞪大了眼！
那两人跟自己和妹妹穿得一模一样，从背影上看根本区分不出来！
那两个人上了马车，车队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已经换了人，驱动马车扬长而去……
“车走了，我们——”任轩看向任冉，激动地比划着。
任冉冲着他摇了摇头，丢给他一袋衣裳，示意他到一旁换上。
任轩边换边皱眉，妹妹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说明这一切她早已知情，可是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任轩好半天才换好了任冉递给他的粗布长衫，心中怎么都觉得别扭，任家大公子金尊玉贵地长大，一辈子也没有穿过这般粗糙质地的衣裳。
换好衣服回到原地，任轩发现任冉也换了衣裳，两人此时都作市井百姓寻常的打扮，纵使穿着粗布麻衣，任冉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模样。
任轩瞅着任冉的模样，正打算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道路上忽然间再次传来了马车驶过的声音……
任冉做了个动作，让任轩躲着别动，自己起身出了草丛。
那是一辆十分平常的市井马车，赶车的车夫一脸病恹恹的模样，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可是他呼吸平稳、一双手比一般壮汉的手还要粗壮一些。
任冉跟车夫对上了暗号，才将任轩从草丛里唤出来，两人一起上了这一辆在任轩看来无比寒碜的马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任轩一上车就瞪圆了眼睛，急不可耐地问道。
“哥哥，这是你我新的通关文牒，”任冉并没有急着跟任轩解释，先将手中拿着的文牒递给了任轩，“以后你就是吴锦，而我是你的妹妹吴浅——”
连假身份都出来了！任轩再天真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并不接任冉手中的文书，只是一脸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任冉也不催促，她可不像任忠一般心疼这傻白甜的任轩，慢悠悠将文书往任轩的手中一塞，轻叹了一声，“哥哥你小心收好了，若是你我二人真的进了浮屠门，这个身份我们可能只需用短短数年；要是进不了浮屠门，这身份可能就要伴我们一辈子了！”
虽然此时已经成功地将王林这个危险从任轩身旁给隔离开来，并且临走的时候给王林留下了一个大麻烦，但是任冉并没有松一口气。乱世人命如草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些日子任冉的精神已经崩成了一根弦，或许只有进了浮屠门之后才能暂时安下心来。
任冉细细地给任轩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任轩是时候学着成长了。
毕竟任冉的任务是要保全整个任家，而最好的保护是让任家的每一份子都强大起来，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如今，任轩算得上是任家唯一的短板。
任轩孜孜想求一个济世救民的大道，任冉并不反对甚至赞同任轩的想法，然而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任轩目前连第一条都没有做好。
不过此去浮屠门还需一个多月，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教导任轩。
任冉的声音带着这个年龄的女孩独有的软糯，语调里却含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听着任冉娓娓道来，任轩乱糟糟的心绪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任冉从目前的局势说起，说到任忠借着这次‘出发浮屠门’做下的安排，看着任轩露出了惊讶而痛苦的神色，任冉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兄妹二人轻车简从、改换身份的事情上来。
“若我和父亲没有猜错，我们的身边已经藏了朝廷的探子，前朝之事历历在目，朝廷的人不会蠢到直接效仿前朝，肯定会迂回地想出别的招数。父亲一直小心本分，那探子埋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一无所获，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任冉的面色十分冷峻，“谁都知道父亲只有我们两个儿女，如若绑架了我们要挟父亲，自然父亲的大部分家财都会落入绑匪手中……”
“到时候，绑匪撕了票，朝廷再出兵剿灭绑匪，父亲还不得感恩戴德？父亲又没有了后人，那我们的家财——”
任轩虽然天真，但是并不愚笨，任冉的话还没说完，任轩已经懂了任冉的意思，讶然出声，“你是说，朝廷会贼喊捉贼？”
任冉点了点头，眸光里划过一丝异色，“就算这是我们虚惊了一场，但是父亲做生意这么久，难保不会惹来别人的眼红或者仇视，此去浮屠门路途遥远，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任轩一脸痛苦地垂下了头，脸埋进了手心之中：如若知道父亲身旁豺狼虎豹环伺，他是绝对不会嚷嚷着出来求学的！可是如今回去只能辜负父亲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