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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二丫年纪虽小, 但却因为自幼就被父母卖给人牙子的缘故,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个大半。

    如今眼瞅自家小姐左右为难, 自然自告奋勇的凑上前分忧道:“小姐您可千万别这样想!”

    巴不得自家小姐和姑爷能够好得蜜里调油的小丫鬟急急提醒。

    “您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我把这小匣子送来时,和您说了什么吧!”

    “说了……什……啊,你说……你说他……”鲁窈娘惊呼一声, 刚刚才退下去的红晕又再次爬上了她的面颊。

    “嘿嘿,看样子您是想起来了!”许二丫眉飞色舞地把手中的托盘放到鲁窈娘所坐锦墩旁的圆桌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 姑爷可是挑明了说……说他迫切的盼望着能够得到您的回应呢!您要是现在不把这封信给他,指不定他心里有多焦急,有多难过呢!”

    鲁窈娘被许二丫调笑的恨不得直接支起靠江的那边花格窗跳下去,她一面掩袖遮脸,一面随手将她刚刚写好的那一纸回信扔进前者带来的小木匣子里嗔道:“既然你明知道姑爷在等着这封信, 还傻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要我请你把信送过去吗?”

    人小鬼大的许二丫对人们的真实情绪十分敏感——再加上她现在服侍的小姐本来就是个城府不深的——因此, 她一眼就瞧出对方并没有生自己的气,而是心里害羞才会做出这样一副模样吓唬她。

    满心了然的她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随后才在鲁窈娘的恼羞成怒中,蹦蹦跳跳的去做两人中间的那只鸿雁了。

    俗话说得好, 有一就有二。

    任何事情只要开了个好头, 那么所有的一切, 自然而然的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

    自从通过音律的方式与自己的新婚丈夫席举人有了初步接触以后, 鲁窈娘在船上的日子过得越发恣意轻松起来。

    成日里, 她除了带着小丫鬟许二丫去甲板上赏景亦或者窝在船舱里看书吹箫以外, 就是给席举人写信。

    两人明明就住在一条船上,却很乐意用这样的方式去认识彼此,去逐步走进彼此的心里去。

    通过一天数十次的书信来往,鲁窈娘惊喜异常的发现她的这位新婚丈夫还真可以称得上是所谓的盛名之下无虚士!

    若非亲身所试,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聪明之人!

    不止琴棋书画无所不懂,连一些颇为生僻的知识也说得头头是道。

    心中又惊又喜的鲁窈娘不止一次在许二丫面前感叹,说像席举人这样出色的有为男儿,就是当朝公主也匹配的紧,娶了她,委实是有些可惜了。

    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她的小丫鬟许二丫却是满脸的不认同。

    “小姐,您这样说就是在妄自菲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鲁窈娘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仆似主人形,许二丫说话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文绉绉的味道。

    “公主确实很优秀,咱们家姑爷也确实般配的上!但是,姑爷他喜欢的人是您啊!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就算皇帝老子的公主再怎么优秀,她也不是您啊!不是让姑爷一见倾心并非卿不娶的您啊!”

    鲁窈娘并不是个虚荣心很重的人,但是在听了许二丫那句‘一见倾心并非卿不娶’以后,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好啦,咱们就别再这里口无遮拦的乱议贵人了!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听到就不好了。”鲁窈娘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侧眸往支起的花格窗外面望去,她不望还好,一望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二丫,你过来瞧瞧,瞧瞧看,前面那……那是不是……是不是姑爷在信里面所说的泽湖县南湖码头?!”

    许二丫闻言,也伸脖顺着鲁窈娘所指的方向,遥遥朝着江面眺望了过去。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吧,”她先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应和着鲁窈娘的话,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惊呼一声道:“啊,我的老天爷啊!小姐!我、我差点就忘了!忘了刚刚去给姑爷送信的时候,姑爷还特地叮嘱过我,让我赶紧服侍您换上嫁衣,说……说再过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咱们就要靠岸了呢!”

    许二丫说这话的时候,急得脑门子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鲁窈娘也没想到这么要紧的事情许二丫居然也能够忘记,她气得伸出一指用力戳了下许二丫的额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糊涂虫!哎呀!你这回可真是害苦我了!”

    鲁窈娘顾不得再去看那已然有了几分轮廓的南湖码头,匆匆坐到梳妆镜前,抓起一把木梳就开始给自己梳头,边梳边说:“咱们得赶快抓紧时间了!要是误了你家姑爷的安排,别说是我了,就是你家姑爷,也会重重责罚你的!”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鲁窈娘对于许二丫口中的姑爷二字,已然适应良好。

    如今情急之下的一声声脱口,更是把她对席举人的信任展露无遗。

    如果是以前,许二丫肯定会没大没小的又调侃自家小姐几句!

    不过这回她可就没那个熊心豹子胆了。

    满脸讪讪然的凑将过来帮忙,边帮忙边给鲁窈娘道歉,她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错的有些过了头了。

    好在席举人是个胸有成竹的。

    在鲁窈娘主仆惊慌失措打扮的时候,他又特特着人传了话过来,让她们不用着急慢慢来,还说拜堂仪式要黄昏的时候才开始,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刚刚之所以提前通知许二丫,也是想着让她们早做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起来反而不美。

    席举人派人传来的这一番话极大的安抚了鲁窈娘主仆的心。

    许二丫更是因为这样而感动的流下了热泪,“哎呀,小姐,咱们家姑爷可真的是太靠谱了!您瞧瞧,他多聪明啊!一般人哪里能想到这个!幸亏他提前通知了,幸亏您刚才瞧见南湖码头了,要不然啊,我许二丫可没那个颜面再在您身边呆下去了!”

    许二丫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被人牙子东买西卖的转过好几手,她知道那些犯了错的奴婢日子也多悲惨和凄凉,也正因为如此,她很为自己的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鲁窈娘刚才说的话,尽管因为心中情急有些过火,但实际上她对自己父母买给她的这个小丫鬟是充满好感的——几乎可以说是在拿对方当妹妹看——因此在听了许二丫这充满感慨的话后,她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继续敲打下去,而是顺着后者的话匣子说了句:“以后记着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

    “是是是,小姐您放心,我保证啊,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许二丫就差没竖着三根手指发誓了。

    当然,在信誓旦旦的同时,她也没忘记小心翼翼地将一根看着就富丽堂皇的金钗给插到自己小姐的发鬓里去。

    单股为簪双股钗。

    这镶珠嵌宝蝶恋花金钗是席举人母亲席夫人用来聘下鲁窈娘这个儿媳妇的定礼之一,有着百年好合之意,像今儿个这样的特殊日子,是无论如何都要戴在头上好好展示给大家看的。

    在鲁窈娘和许二丫的精诚合作下,很快,一个出落的异常美貌动人的新娘子就出现在梳妆台上那块有些模糊的铜镜里了。

    许二丫眼神有些痴迷地望着镜子的红衣佳人,满脸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小姐,难怪席举人在见了您第一面以后,就非您不娶,您可真漂亮!”

    ……您可真漂亮!

    鲁窈娘默默的在心里咀嚼着许二丫说的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不喜反悲。

    周一昂为什么在和她退亲后还对她恋恋不忘?

    不就是因为她这张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脸吗?

    以前的她,对于自己这张惹祸的面容,可谓是深恶痛绝,巴不得亲手毁了才肯甘休!

    比如说上辈子在被周一昂囚作脔物养在外头的时候,她就这样做过……

    结果却引来周一昂的大发雷霆!

    并且还当着她的面,亲手一点点的用铁锤敲碎了她父母鲁老汉夫妇的膝盖骨……

    也敲碎了她对他的最后一点反抗之心……

    不受控制再次回想起那些痛苦过往的鲁窈娘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直到把发鬓上的镶珠嵌宝蝶恋花金钗晃得蝴蝶振翅飞舞,花瓣抖动不停后,才勉强定下心来,将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喜帕亲自盖到自己的头上。

    “别再杞人忧天了!”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一切都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鲁窈娘一面回想着那个于月下优雅对她弹奏一曲《凤求凰》的挺拔背影,一面在陪嫁丫鬟许二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出船舱,走向了自己的全新人生。

    不过这也并非不能理解。

    要知道,这世间的闺阁女子本就是依附男子而生,对她们来说,一桩可以托付终身的大好姻缘,简直比她们的性命还重要。

    “席家打算用联姻的办法来报答他们家堂姑奶的消息在泽湖县已经传了很多年,不管这传闻真假与否,总有几位罗家的小姐会因为这样而芳心大动——如今煮熟的鸭子飞了,她们心里的愤怒和仇恨肯定不比我这个被夺了囊中之物的苦主少——毕竟少年举人的名头确实可以让许多见识浅薄的女子倾心。”

    坐在一家酒楼里,任由外面的阳光斜照在自己身上的周一昂一边在喃喃自语,一边用筷子夹起面前的一块糕点,神态颇为恣意地塞入嘴里。

    “古人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席举人啊席举人,你我本来无怨无仇,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怪只怪你贪心不足蛇吞象,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人!”

    想到原本早已经被自己视作私有财产的鲁窈娘,眼角眉梢本来颇有几分自得的周一昂面色微变的将筷子用力拍在桌上。

    “窈娘妹妹,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彻底摆脱我了吗?你做梦!你这辈子,生是我周一昂的人,死是我周一昂的鬼!”

    就在周一昂为鲁窈娘的背叛愤懑不平之际,鲁窈娘本人也像是有所感应般,猛然从午歇的软榻上坐了起来。

    “少夫人,您怎么了?”守在她旁边给她用美人锤,有一下没一下捶腿的许二丫满脸担忧的望着她——因为午休而冒出来的瞌睡虫都跑了大半。

    “我……我……”鲁窈娘揪着衣襟,“我”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良久,她才伸手揉着有些胀痛的眉心,哑着嗓音问许二丫道:“姑爷他现今在什么地方?”

    “回少夫人的话,”以为自家小姐这是想姑爷了的陪嫁丫鬟许二丫嘿嘿一笑,俏皮的冲着鲁窈娘挤眼睛道:“姑爷他啊现在就在前面的书房里呢,刚刚他走的时候都没忘吩咐婢子,说您只要有事,随时都可以去找他呢。”

    许二丫刚被鲁老汉夫妇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时候,在鲁窈娘面前,还有些没大没小的紧。

    不过自从她在接亲的喜船上犯了那样一个错误,又被鲁窈娘隐晦敲打了一番后,就变得很是乖巧了。

    非但如此,她到了席家以后,还积极的跟着席家的仆婢学习规矩,如今已经在席家一众仆婢中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彻底站稳了脚跟。

    “哎呀!我说你这丫头贫嘴的毛病是不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呀!”本来心里还莫名有些惶惶的鲁窈娘顿时被许二丫那促狭的模样转移了注意力,羞恼交加地伸手过来拧她的嘴。

    “婢子错了,错了,少夫人您就饶过婢子这一回吧,婢子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许二丫哈哈大笑的左躲右闪,连声告饶。

    主仆俩个笑闹了好一阵子,才起来梳妆打扮。

    许二丫知道自家小姐做事一向颇有分寸,在给鲁窈娘梳头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她:“少夫人自从您嫁进席家以来,不管姑爷他说了多少回让您去书房找他,您都没有去过半步,怎么今儿个突然就想要过去了?”

    “书房是夫君平日进学的地方,我身为他的发妻,怎可无端前去打搅?”

    鲁窈娘从小就尊崇读书人,在她看来,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地方比书房更神圣了。

    “就是这回过去,我也不会在里面过多逗留。”

    “可是姑爷他并不在乎这些呀。”许二丫不是很理解自家小姐的坚持,在她看来,所谓的妇德哪里有夫君的宠爱重要。

    “夫君不在乎不代表我也能不在乎,二丫,我本来就是高嫁,哪怕夫君和长辈们对我再好——像蹬鼻子上脸这样的事,也是万万不能做的。”鲁窈娘一边给自己戴上耳环,一边望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儿家,如何不想与自己的夫君像其他新婚夫妇一样,好到蜜里调油?

    只是,夫君虽然已经中举,但却还有会试那个拦路虎挡在他的前头……

    如今席家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她夫君一人的身上,如果他因为她而分了心,待得百年后,她还有何脸面以席家媳妇的身份跟着夫君一起去见席家的列祖列宗?

    许二丫很难理解自家小姐在这方面的战战兢兢,不过她作为仆婢,到底不好越俎代庖的去左右自家小姐的想法,稍一纠结,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鲁窈娘带着许二丫到席臻书房的时候,发现席臻正在绘画。

    她有些错愕,因为这并不是她来时所幻想过的场景。

    带着几分惊疑不解,她走近一观,随即就被画上的身影给刺激地倒吸了口凉气。

    “夫君你……你画谁不好,怎么想到画他?”鲁窈娘的声音难得因为失态拔高了八度。

    许二丫跟了鲁窈娘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不符合规矩,但心里被好奇心占了上风的她还是偷偷的垫着脚尖,偷瞄了两眼画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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