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女人不依不饶, 继续说道：“明明你那么害怕重蹈覆辙。丧家犬一样的逃亡生涯不好受吧？”
紧绷的身体一松。
她知道前世的事情。莱希利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山：“这就是幻境的目的？让人看到最恐惧的事情？”
女人轻哼一声, “这不是幻境, 我的孩子。”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就在这里, 在你的心里。”
“我就是你。”幻境说完, 笑道, “你还不懂为什么你会看到我吗？”
“是你自己在恐惧。即使最深的恨在你的心里也不如对那个女孩的爱重要，比起死亡的恐惧，你居然更加害怕——”幻境玩味地说道，“失去爱的能力。赫尔莫德家族尽是些情种, 真可笑。”
被戳中心事的莱希利安有一瞬间浑身溢满杀意，他冷哼道：“可笑。你不过是幻境，不要挡我的路, 滚开。”
“都说了, 我就是你心中的恐惧，还要自欺欺人？”
眼前的场景一变, 莱希利安恍惚中站到了一条熟悉的长廊上, 左右两边狭窄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公爵与公爵夫人的画像。
他转眼，竟然在尽头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他惊愕地向后看去，竟然感觉到心脏紧缩的惧意。
——他对面的画像, 是空的。金色的画框里面, 只有纯白的画布, 没有他最害怕看见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她疾言厉色：“你不配得到爱！”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他的画像已经变成了前世死前的样子，疯狂而丑陋的男人头发灰白，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
画框的最顶端渗出鲜血，一股股，一束束流了下来，滴在花瓶中的插花上面，强烈的怨恨让鲜花瞬间枯萎。
“父亲和母亲畸形的爱恋就是你出生的原罪，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记得自己是不被期待，不被祝福的存在，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去拖累希露？放开她，你们不会幸福的！”画像里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从画像里伸出双手企图把莱希利安拖入泥泞的画中。
”你是在和神作对，在和置你于死地的世界作对。总有一天你要面对暴风雨，难道你还想拖着希露和你一起死吗？你不是爱她吗？”
眼看着那双手就要接触到莱希利安，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他突然抬眼，凌厉的冰霜从下至上，生生将那双手斩断。
“已经晚了。”他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我不会放手的。”小少爷甚至还略带羞涩的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中生寒，“既然你是我，应该能理解我吧？我现在啊，非常幸福。”
“希露说她喜欢我。”他歪了歪头，有些出神地说着，“也不知道她喜欢我哪一点，明明都说了要剜掉眼睛，打断双腿……我这样阴暗，她竟然也会喜欢。她说她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竟然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她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哦，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以啊……”
“要遵守承诺不是吗？就算我死了，”他甜甜蜜蜜地说着，“我也会带着希露一起死。”
幻影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偏执，明明是在自己营造的幻境中，却被他无意中散发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你这也叫爱吗？你只是占有欲而已！”
“可是啊……怎么可能忍得住呢？”金发碧眼的小少爷失望地看了画中的幻影一眼，“真遗憾，我还以为你理解我。只要想想，她生活在我看不到，听不到，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不再注视着我，她的呼吸我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感觉，会嫉妒地发疯吧。”
“想要完全占有喜欢……不，”他摇了摇头，“爱着的人，这也无可厚非吧。”
幻影竟然开始慢慢消散，长廊消散，最后在最初的黑暗中，它变成了莱希利安自己，与他相对而立。
“你真的相信你们可以走到最后？”幻影看着他。
“相信。”莱希利安平静地说道，“我相信她说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信仰都是她。”
前世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希露，他早就失去了生的勇气。重生后，他以为这个肮脏的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然而希露的存在再一次挽留了他，给了他新的开始。
他手指微动，刚才在母亲的房间里，他就想用冰刀斩开幻境，当时明显感觉力不从心。现在他的力量渐渐回来了，这说明幻影已经无法影响他了？
是因为他变得更加坚定了？
几道淡蓝的冰雾交织着缠绕在他的手中，黑暗中渐渐凝结的冰刀散发出微光。
对面的幻影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只是带着一抹嘲弄。
“我一直在你的心底深处，即使你把我砍成两截也没用。”
“有没有用，要试试才知道。——我永远不会被你迷惑。”莱希利安不为所动，一个挥斩，刀锋好像陷进了一团雾气，对面的人像和困扰他的黑暗一同扭曲，最终消失不见。
他还是站在森林里，希露所在的马车近在咫尺。
他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一把拉开车门：“希露！”
马车之中，希露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脸上沾满了冷汗，灰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好像在看着眼前，却又没有焦点。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惧极了，嘴唇开合，着急地叫着什么，他凑近仔细一听，才听清她是在说：“少爷，快跑！”
心脏骤然缩紧，他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希露。他以为就像上次一样，哪怕他狼狈丢脸，她也会气定神闲地穿破迷雾，向他跑来。
他想要抱住她，却发现自己也在随着她的颤抖发抖。
“希露，希露，没事了，我没事，”他试图握住希露的手，凑在她耳边唤醒她，她却在幻境中抗拒地打开了他的手。
该死。
莱希利安眉头紧锁，抿着嘴唇，结出了神圣魔法的印记。
他本来不愿意过多使用上辈子光明神殿那里学来的魔法，却像是有人暗中操纵，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结印。
不过还好，这辈子他身体里的神圣魔法有限，这一点不会导致反噬。还是先把希露唤醒，神圣魔法毕竟有安定精神，治愈恐惧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白光顺着他的手心涌出，融入希露的额头。他单膝跪在希露面前，哄孩子一样轻声说着：“希露，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希露颤抖的眼睫终于停止，她像是挣脱了一个噩梦，身体突然前倾，眼里也有了神采。
“少爷……？”她抓住莱希利安的手臂，像是着急要说什么，却讷讷不成言。
“我在。”他给希露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希露这才缓了过来，若有所思地怔怔看着他。
“那是幻境，他只是把你最害怕的东西放给你看而已。都是假的。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少爷变了个样子，火，有很多火，”希露一字一顿地说着，刚才的惊吓让她最近本来已经能够流畅发音的精灵语又退回了原来的水平，“……有人要杀你。”
她说完，看着莱希利安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安地动了动。
“少爷？”
“你说，”他难掩激动，“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恐惧成这样的？”
“嗯。”希露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是这个反应，思考了一下，才点头。
就看见小少爷漂亮的绿眼睛里突然有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脸，嗡嗡地低声说：“别理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要哭？”希露问道。
“还记得那一次争吵，你问我，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没说过。”希露立即反驳，“我是问您为什么要生气。”
“你就是这个意思。”小少爷气呼呼地说道，又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时候，我想你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的爱。”见希露似乎想反驳，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一直在不安。”
“我害怕地不得了，你却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啊，真是令人绝望。”
“现在呢？”希露隐隐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她有些生气，揪了揪他的头发：“我当然也会恐惧了，我也会在意你，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瞎想。我还需要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他傻傻地点头，又摇头：“不需要了。以后我不会再害怕了，因为我已经得到最好的答复了。”
他想起幻影的挑拨，他问你真的相信你们能够走到最后吗？
当然可以。他想。因为我们相爱着啊。
希露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她学会了笑，也学会了哭，学会了生气。现在，她也学会了牵挂和恐惧。
他甜甜蜜蜜地问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希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异常，回答道：“会的。”
他心满意足地在她的手掌中蹭了蹭，低声说道：“现在，该去找幕后主使索要补偿了。”
希露回过神，她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那是幻境吗？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可是未免也太真实了。她看见一个平原，大火染红了天空，穿着盔甲的银发男人，长发的祭司，还有……灰发灰眼的少爷。
怎么可能？灰发灰眼是混血种的特征啊，那是血统劣化才会形成的外貌特征，少爷怎么会变成那样？
以他的血统纯净度，无论如何都不会劣化才对。
以前她似乎也在梦里梦到过类似的场景，只是一直朦朦胧胧看不清晰。这一次，却又太过于真实了。
简直就像是……她当时就在场，连烧焦发烫的空气接触皮肤的触感都清晰地不像话。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为什么？
希露抬起头，看着少爷的身影，若有所思。
紧绷的身体一松。
她知道前世的事情。莱希利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山：“这就是幻境的目的？让人看到最恐惧的事情？”
女人轻哼一声, “这不是幻境, 我的孩子。”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就在这里, 在你的心里。”
“我就是你。”幻境说完, 笑道, “你还不懂为什么你会看到我吗？”
“是你自己在恐惧。即使最深的恨在你的心里也不如对那个女孩的爱重要，比起死亡的恐惧，你居然更加害怕——”幻境玩味地说道，“失去爱的能力。赫尔莫德家族尽是些情种, 真可笑。”
被戳中心事的莱希利安有一瞬间浑身溢满杀意，他冷哼道：“可笑。你不过是幻境，不要挡我的路, 滚开。”
“都说了, 我就是你心中的恐惧，还要自欺欺人？”
眼前的场景一变, 莱希利安恍惚中站到了一条熟悉的长廊上, 左右两边狭窄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公爵与公爵夫人的画像。
他转眼，竟然在尽头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他惊愕地向后看去，竟然感觉到心脏紧缩的惧意。
——他对面的画像, 是空的。金色的画框里面, 只有纯白的画布, 没有他最害怕看见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她疾言厉色：“你不配得到爱！”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他的画像已经变成了前世死前的样子，疯狂而丑陋的男人头发灰白，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
画框的最顶端渗出鲜血，一股股，一束束流了下来，滴在花瓶中的插花上面，强烈的怨恨让鲜花瞬间枯萎。
“父亲和母亲畸形的爱恋就是你出生的原罪，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记得自己是不被期待，不被祝福的存在，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去拖累希露？放开她，你们不会幸福的！”画像里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从画像里伸出双手企图把莱希利安拖入泥泞的画中。
”你是在和神作对，在和置你于死地的世界作对。总有一天你要面对暴风雨，难道你还想拖着希露和你一起死吗？你不是爱她吗？”
眼看着那双手就要接触到莱希利安，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他突然抬眼，凌厉的冰霜从下至上，生生将那双手斩断。
“已经晚了。”他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我不会放手的。”小少爷甚至还略带羞涩的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中生寒，“既然你是我，应该能理解我吧？我现在啊，非常幸福。”
“希露说她喜欢我。”他歪了歪头，有些出神地说着，“也不知道她喜欢我哪一点，明明都说了要剜掉眼睛，打断双腿……我这样阴暗，她竟然也会喜欢。她说她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竟然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她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哦，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以啊……”
“要遵守承诺不是吗？就算我死了，”他甜甜蜜蜜地说着，“我也会带着希露一起死。”
幻影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偏执，明明是在自己营造的幻境中，却被他无意中散发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你这也叫爱吗？你只是占有欲而已！”
“可是啊……怎么可能忍得住呢？”金发碧眼的小少爷失望地看了画中的幻影一眼，“真遗憾，我还以为你理解我。只要想想，她生活在我看不到，听不到，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不再注视着我，她的呼吸我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感觉，会嫉妒地发疯吧。”
“想要完全占有喜欢……不，”他摇了摇头，“爱着的人，这也无可厚非吧。”
幻影竟然开始慢慢消散，长廊消散，最后在最初的黑暗中，它变成了莱希利安自己，与他相对而立。
“你真的相信你们可以走到最后？”幻影看着他。
“相信。”莱希利安平静地说道，“我相信她说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信仰都是她。”
前世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希露，他早就失去了生的勇气。重生后，他以为这个肮脏的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然而希露的存在再一次挽留了他，给了他新的开始。
他手指微动，刚才在母亲的房间里，他就想用冰刀斩开幻境，当时明显感觉力不从心。现在他的力量渐渐回来了，这说明幻影已经无法影响他了？
是因为他变得更加坚定了？
几道淡蓝的冰雾交织着缠绕在他的手中，黑暗中渐渐凝结的冰刀散发出微光。
对面的幻影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只是带着一抹嘲弄。
“我一直在你的心底深处，即使你把我砍成两截也没用。”
“有没有用，要试试才知道。——我永远不会被你迷惑。”莱希利安不为所动，一个挥斩，刀锋好像陷进了一团雾气，对面的人像和困扰他的黑暗一同扭曲，最终消失不见。
他还是站在森林里，希露所在的马车近在咫尺。
他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一把拉开车门：“希露！”
马车之中，希露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脸上沾满了冷汗，灰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好像在看着眼前，却又没有焦点。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惧极了，嘴唇开合，着急地叫着什么，他凑近仔细一听，才听清她是在说：“少爷，快跑！”
心脏骤然缩紧，他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希露。他以为就像上次一样，哪怕他狼狈丢脸，她也会气定神闲地穿破迷雾，向他跑来。
他想要抱住她，却发现自己也在随着她的颤抖发抖。
“希露，希露，没事了，我没事，”他试图握住希露的手，凑在她耳边唤醒她，她却在幻境中抗拒地打开了他的手。
该死。
莱希利安眉头紧锁，抿着嘴唇，结出了神圣魔法的印记。
他本来不愿意过多使用上辈子光明神殿那里学来的魔法，却像是有人暗中操纵，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结印。
不过还好，这辈子他身体里的神圣魔法有限，这一点不会导致反噬。还是先把希露唤醒，神圣魔法毕竟有安定精神，治愈恐惧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白光顺着他的手心涌出，融入希露的额头。他单膝跪在希露面前，哄孩子一样轻声说着：“希露，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希露颤抖的眼睫终于停止，她像是挣脱了一个噩梦，身体突然前倾，眼里也有了神采。
“少爷……？”她抓住莱希利安的手臂，像是着急要说什么，却讷讷不成言。
“我在。”他给希露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希露这才缓了过来，若有所思地怔怔看着他。
“那是幻境，他只是把你最害怕的东西放给你看而已。都是假的。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少爷变了个样子，火，有很多火，”希露一字一顿地说着，刚才的惊吓让她最近本来已经能够流畅发音的精灵语又退回了原来的水平，“……有人要杀你。”
她说完，看着莱希利安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安地动了动。
“少爷？”
“你说，”他难掩激动，“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恐惧成这样的？”
“嗯。”希露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是这个反应，思考了一下，才点头。
就看见小少爷漂亮的绿眼睛里突然有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脸，嗡嗡地低声说：“别理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要哭？”希露问道。
“还记得那一次争吵，你问我，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没说过。”希露立即反驳，“我是问您为什么要生气。”
“你就是这个意思。”小少爷气呼呼地说道，又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时候，我想你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的爱。”见希露似乎想反驳，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一直在不安。”
“我害怕地不得了，你却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啊，真是令人绝望。”
“现在呢？”希露隐隐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她有些生气，揪了揪他的头发：“我当然也会恐惧了，我也会在意你，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瞎想。我还需要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他傻傻地点头，又摇头：“不需要了。以后我不会再害怕了，因为我已经得到最好的答复了。”
他想起幻影的挑拨，他问你真的相信你们能够走到最后吗？
当然可以。他想。因为我们相爱着啊。
希露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她学会了笑，也学会了哭，学会了生气。现在，她也学会了牵挂和恐惧。
他甜甜蜜蜜地问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希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异常，回答道：“会的。”
他心满意足地在她的手掌中蹭了蹭，低声说道：“现在，该去找幕后主使索要补偿了。”
希露回过神，她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那是幻境吗？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可是未免也太真实了。她看见一个平原，大火染红了天空，穿着盔甲的银发男人，长发的祭司，还有……灰发灰眼的少爷。
怎么可能？灰发灰眼是混血种的特征啊，那是血统劣化才会形成的外貌特征，少爷怎么会变成那样？
以他的血统纯净度，无论如何都不会劣化才对。
以前她似乎也在梦里梦到过类似的场景，只是一直朦朦胧胧看不清晰。这一次，却又太过于真实了。
简直就像是……她当时就在场，连烧焦发烫的空气接触皮肤的触感都清晰地不像话。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为什么？
希露抬起头，看着少爷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