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随着海波摇摆, 乌鸦面具把船摇近了一点点, 停靠在白色的沙滩之中。
希露提着裙摆前摆, 后面的长尾就会浸入水中。莱希利安两步追上她, 把她打横抱起来, 送上船, 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少爷，”希露小小声地凑到他耳边，带着一丝笑意说了什么。
小少爷的脸顿时红了, 随后转青，变黑。他难掩羞耻, 凶巴巴地说道：“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啊，”希露摇了摇他的手臂，垂着头貌似可怜巴巴, 莱希利安却从她的声音中读出了一丝有恃无恐，“可是那是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难道少爷不是这样想的吗？”
共同的回忆是真的，至于美不美好……他想无论是哪个男人, 被心爱的女孩公主抱都不会太高兴吧。
至于当时他是否有偷偷感到窃喜……他拒绝承认。
莱希利安本来还想再反驳, 转头却看见希露手指绕着裙摆上的蕾丝, 脸上带起了恶作剧后俏皮的笑意。发着蓝色荧光的海精灵在她脸颊边飞舞，照亮了她的笑容。
他突然就心软地一塌糊涂。最后咬牙切齿地承认：“……嗯，是美好的回忆。”
在前排坐下的菲利克斯和尼克斯眼观鼻，鼻观心, 坚决不往背后看一眼。那一天的冰封地狱他们可不想再尝一遍。
只是, 当少爷不出意料地妥协, 菲利克斯忍不住荡漾起了猥琐的笑容。
一物降一物，克莫斯女神说得对。
所有人都坐定，乌鸦面具就撑着桨板，将小船划动。
尼克斯对地形十分敏感，他的叔父就是一个著名的宫廷地图测绘师，在骑士队中，很多时候他也会担任校准路线的任务。船一开动，他就开始默默记忆航行路线。
然而，很快他就惊愕地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最开始小船似乎还是在正常的海面上航行，不一会，他就亲眼看着周围泛起了薄雾，一直跟随他们的海精灵也消失无踪，连海水的流动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浓雾甚至蒙蔽了天空中的星星，倚靠星星来辨别方位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再有经验的水手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雾气中找到方向。事实上，他的叔父就曾经对他说过，不要在夜晚出海，老水手总说是因为海底的人鱼会在夜晚浮出水面，迷惑水手，唱着歌把他们拖入海水中溺死。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海洋中真正的杀手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所谓人鱼，而是夜晚的雾气。
一旦被雾气缠上，最好的方法是停船不动，等到白天再做打算。假如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被卷入旋涡，或者撞上暗礁。更有甚者，在茫茫大海中彻底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返回的路。
之前听萝塔说她每次出入神巫村都是晚上坐船，他就满腹疑虑。现在更是默默心惊。
其他人都不如他了解海洋，还一副轻松的样子，布拉洛甚至一脸新鲜地东张西望，把手伸入水中，试图捞起船边流过的一朵花。
“咦，这是哪里来的野百合？”布拉洛嘟囔道。
尼克斯抬眼望去，只见茫茫的天与水之间，竟然漂浮着无数纯白的野百合。它们围拥船只，顺着水流最终向着船只的反方向飘去。
水面上泛起了莹绿的微光，无数小光点汇聚又散开，仿佛从海底照出来一束光。
“它来了。”乌鸦面具突然开口，用某种神秘的语言说了一句。
这句话不属于通用龙语，或者精灵语……现有的语言的任意一种。但是又好像包含了他们所有，是他们的发源，不至于让人无法理解。
“什么来了？”菲利克斯回头，警惕地问道。
“巨鲸。”萝塔抬起头，回答。
她话音刚落，海面突然掀起波涛，一只巨大的生物哗啦一声，骤然从船体的左边水底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从他们的头顶跃过，又坠入海水之中，波浪把小船推地不停摇摆。
船上的众人被大鱼溅起的水花洒了满身，直到大鱼重新入水，都还反应不过来。
尼克斯眼球都快掉出了眼眶，他仰着头，直到颈骨发出疼痛难忍的咔擦声。那是——早就随着上古种族消失的原始巨鲸？！
难道他还在做梦吗？
“前辈，我掐你一下。你疼不疼？”尼克斯梦游似的，幽幽说道。
菲利克斯也幽幽回道：“一点也不疼。我们是在做梦？”
莱希利安也没想到这一行会有这样惊人的见闻，皱着眉，快速看了布拉洛一眼。上一世，他听说布拉洛跟随萝塔进入了神巫村，再出来时就由一介平民获得了呼风唤雨的魔法，还得到了不少宝物。但是，从没听他在公共场合提到过进入神巫村的见闻，就好像……他对此讳莫如深。
此时，布拉洛还一脸茫然，只是隐隐约约有种见到了神奇生物的激动。
他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很不幸，后来也没有机会接触常识教育，就连这个世界小孩常常作为睡前读物的《上古生物图鉴》都没有机会阅读。
因此，这里恐怕就只有他和萝塔完全不理解状况。
震惊的众人还没来得及用看错了来安慰自己，那条巨鲸就又一次跃出了水面。
这一次，众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它的样子。它看起来与当下的鲸鱼大致相同，只是腹部的皮肉腐烂，露出里面一条条肋骨，白色的野百合从它的腹部落了下来，掉在船上。巨鲸有着仿佛透明的翅膀一样的鱼鳍，在船头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彩色的流光。
“这究竟是哪？”尼克斯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们回到了上古时代？”
菲利克斯也回答不上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少爷，希望这一次他也能给出解释。
面对菲利克斯的疑问，莱希利安摇头。
他也不明白。
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垂下头的希露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她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耳朵。有一道温柔空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呼唤着，“我的孩子……欢迎回来……”
回来？回哪里？
她出生在南方的平原，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亲人，一直流浪，直到被奴隶贩子捡回去，才有了一个狭小的笼子，从此那就是她的栖身之所。
不对……为什么她现在才发现？
哪怕是混血种，也是在母亲的腹中诞生的。
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就好像她是某天啪的一声，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自己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希露，希露，怎么了？”少爷的声音应该是很近的，就在耳边。却好像隔着什么，听不真切。
她张了张口，想要回答他。我没事，别担心……
“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那个声音又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音。
“你是谁？你是谁？”希露固执地一遍遍问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莱希利安只见到希露眼神没有聚焦，两手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什么，像是在与一个别人都看不见，听不到的存在交流。
“希露！”他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只觉得心中的惊恐与愤怒绞成一团，最后凝结成一团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黑色雾气。
即使身处最诡异的境地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然而，希露的异样能够轻易地击溃他的冷静。
“解释。”他抬起头，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好像一支寒气森森的冰锥，目光如刀，射向萝塔。
萝塔惊慌失措地瑟缩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你不知道？”莱希利安扬唇一笑，碧绿的眼眸仿佛野兽没有感情的竖瞳，哪怕对视一眼也会令人心中生寒，“那你就去死——”
“少爷，”一只汗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奇迹一样，他的威胁戛然而止，就像寒气四溢的剑回到了剑鞘，他急急地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拥在怀里的希露，瞳孔还因为恐惧而紧缩：“你怎么了，刚才究竟……？”
“我没事。”希露已经恢复了原样，她似乎不想多说，“只是刚才突然有些头疼。”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莱希利安近乎哀求地说道，他无力地把头埋在希露的颈侧，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颤抖。
希露顿了一下，抱住他，低声安慰。
直到渡船停靠，一行人重新踏上陆地，莱希利安都还是有些神经质地握着希露的手，时不时要扭头确认她没事。
换做平时，希露早就抱抱摸摸，尽力缓解少爷的不安。今天，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有时走着走着，就会突然朝某个方向看一眼。
她的异样被莱希利安尽收眼底，他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只是把她握得更紧。
但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萝塔提出，她回到神巫村，要先去找神树报备一声，取得神树的许可。否则，她绝对不会带着他们这群陌生人进村。
在这件事上，她显得极其固执，哪怕吓得发抖，都咬着嘴唇坚持，众人不得不妥协。
所谓神树，与其说是一棵树，不如说是无数树根的结合体。它的树干有上千英尺粗，垂下的枝条和藤蔓密密集集，就像美人浓密的秀发。
无数树精灵在它身边飞舞，照亮了夜色。
就在萝塔上前，与镶嵌在树上的一张老人脸交谈时，莱希利安突然觉得手中握着的希露的手指变得虚幻。
他还没转头去看，光是手中仿佛捏碎了什么的手感，就已经让他浑身都起了冷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转过身。
希露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化为金色光粒散碎的躯体。她好像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抬起头，灰眸中映出了他恐惧到扭曲的神情。
她似乎想要安慰他，于是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这个微笑还没展开，她就像泡沫一样，啪地碎掉了。
希露提着裙摆前摆, 后面的长尾就会浸入水中。莱希利安两步追上她, 把她打横抱起来, 送上船, 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少爷，”希露小小声地凑到他耳边，带着一丝笑意说了什么。
小少爷的脸顿时红了, 随后转青，变黑。他难掩羞耻, 凶巴巴地说道：“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啊，”希露摇了摇他的手臂，垂着头貌似可怜巴巴, 莱希利安却从她的声音中读出了一丝有恃无恐，“可是那是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难道少爷不是这样想的吗？”
共同的回忆是真的，至于美不美好……他想无论是哪个男人, 被心爱的女孩公主抱都不会太高兴吧。
至于当时他是否有偷偷感到窃喜……他拒绝承认。
莱希利安本来还想再反驳, 转头却看见希露手指绕着裙摆上的蕾丝, 脸上带起了恶作剧后俏皮的笑意。发着蓝色荧光的海精灵在她脸颊边飞舞，照亮了她的笑容。
他突然就心软地一塌糊涂。最后咬牙切齿地承认：“……嗯，是美好的回忆。”
在前排坐下的菲利克斯和尼克斯眼观鼻，鼻观心, 坚决不往背后看一眼。那一天的冰封地狱他们可不想再尝一遍。
只是, 当少爷不出意料地妥协, 菲利克斯忍不住荡漾起了猥琐的笑容。
一物降一物，克莫斯女神说得对。
所有人都坐定，乌鸦面具就撑着桨板，将小船划动。
尼克斯对地形十分敏感，他的叔父就是一个著名的宫廷地图测绘师，在骑士队中，很多时候他也会担任校准路线的任务。船一开动，他就开始默默记忆航行路线。
然而，很快他就惊愕地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最开始小船似乎还是在正常的海面上航行，不一会，他就亲眼看着周围泛起了薄雾，一直跟随他们的海精灵也消失无踪，连海水的流动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浓雾甚至蒙蔽了天空中的星星，倚靠星星来辨别方位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再有经验的水手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雾气中找到方向。事实上，他的叔父就曾经对他说过，不要在夜晚出海，老水手总说是因为海底的人鱼会在夜晚浮出水面，迷惑水手，唱着歌把他们拖入海水中溺死。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海洋中真正的杀手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所谓人鱼，而是夜晚的雾气。
一旦被雾气缠上，最好的方法是停船不动，等到白天再做打算。假如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被卷入旋涡，或者撞上暗礁。更有甚者，在茫茫大海中彻底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返回的路。
之前听萝塔说她每次出入神巫村都是晚上坐船，他就满腹疑虑。现在更是默默心惊。
其他人都不如他了解海洋，还一副轻松的样子，布拉洛甚至一脸新鲜地东张西望，把手伸入水中，试图捞起船边流过的一朵花。
“咦，这是哪里来的野百合？”布拉洛嘟囔道。
尼克斯抬眼望去，只见茫茫的天与水之间，竟然漂浮着无数纯白的野百合。它们围拥船只，顺着水流最终向着船只的反方向飘去。
水面上泛起了莹绿的微光，无数小光点汇聚又散开，仿佛从海底照出来一束光。
“它来了。”乌鸦面具突然开口，用某种神秘的语言说了一句。
这句话不属于通用龙语，或者精灵语……现有的语言的任意一种。但是又好像包含了他们所有，是他们的发源，不至于让人无法理解。
“什么来了？”菲利克斯回头，警惕地问道。
“巨鲸。”萝塔抬起头，回答。
她话音刚落，海面突然掀起波涛，一只巨大的生物哗啦一声，骤然从船体的左边水底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从他们的头顶跃过，又坠入海水之中，波浪把小船推地不停摇摆。
船上的众人被大鱼溅起的水花洒了满身，直到大鱼重新入水，都还反应不过来。
尼克斯眼球都快掉出了眼眶，他仰着头，直到颈骨发出疼痛难忍的咔擦声。那是——早就随着上古种族消失的原始巨鲸？！
难道他还在做梦吗？
“前辈，我掐你一下。你疼不疼？”尼克斯梦游似的，幽幽说道。
菲利克斯也幽幽回道：“一点也不疼。我们是在做梦？”
莱希利安也没想到这一行会有这样惊人的见闻，皱着眉，快速看了布拉洛一眼。上一世，他听说布拉洛跟随萝塔进入了神巫村，再出来时就由一介平民获得了呼风唤雨的魔法，还得到了不少宝物。但是，从没听他在公共场合提到过进入神巫村的见闻，就好像……他对此讳莫如深。
此时，布拉洛还一脸茫然，只是隐隐约约有种见到了神奇生物的激动。
他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很不幸，后来也没有机会接触常识教育，就连这个世界小孩常常作为睡前读物的《上古生物图鉴》都没有机会阅读。
因此，这里恐怕就只有他和萝塔完全不理解状况。
震惊的众人还没来得及用看错了来安慰自己，那条巨鲸就又一次跃出了水面。
这一次，众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它的样子。它看起来与当下的鲸鱼大致相同，只是腹部的皮肉腐烂，露出里面一条条肋骨，白色的野百合从它的腹部落了下来，掉在船上。巨鲸有着仿佛透明的翅膀一样的鱼鳍，在船头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彩色的流光。
“这究竟是哪？”尼克斯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们回到了上古时代？”
菲利克斯也回答不上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少爷，希望这一次他也能给出解释。
面对菲利克斯的疑问，莱希利安摇头。
他也不明白。
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垂下头的希露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她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耳朵。有一道温柔空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呼唤着，“我的孩子……欢迎回来……”
回来？回哪里？
她出生在南方的平原，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亲人，一直流浪，直到被奴隶贩子捡回去，才有了一个狭小的笼子，从此那就是她的栖身之所。
不对……为什么她现在才发现？
哪怕是混血种，也是在母亲的腹中诞生的。
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就好像她是某天啪的一声，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自己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希露，希露，怎么了？”少爷的声音应该是很近的，就在耳边。却好像隔着什么，听不真切。
她张了张口，想要回答他。我没事，别担心……
“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那个声音又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音。
“你是谁？你是谁？”希露固执地一遍遍问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莱希利安只见到希露眼神没有聚焦，两手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什么，像是在与一个别人都看不见，听不到的存在交流。
“希露！”他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只觉得心中的惊恐与愤怒绞成一团，最后凝结成一团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黑色雾气。
即使身处最诡异的境地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然而，希露的异样能够轻易地击溃他的冷静。
“解释。”他抬起头，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好像一支寒气森森的冰锥，目光如刀，射向萝塔。
萝塔惊慌失措地瑟缩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你不知道？”莱希利安扬唇一笑，碧绿的眼眸仿佛野兽没有感情的竖瞳，哪怕对视一眼也会令人心中生寒，“那你就去死——”
“少爷，”一只汗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奇迹一样，他的威胁戛然而止，就像寒气四溢的剑回到了剑鞘，他急急地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拥在怀里的希露，瞳孔还因为恐惧而紧缩：“你怎么了，刚才究竟……？”
“我没事。”希露已经恢复了原样，她似乎不想多说，“只是刚才突然有些头疼。”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莱希利安近乎哀求地说道，他无力地把头埋在希露的颈侧，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颤抖。
希露顿了一下，抱住他，低声安慰。
直到渡船停靠，一行人重新踏上陆地，莱希利安都还是有些神经质地握着希露的手，时不时要扭头确认她没事。
换做平时，希露早就抱抱摸摸，尽力缓解少爷的不安。今天，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有时走着走着，就会突然朝某个方向看一眼。
她的异样被莱希利安尽收眼底，他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只是把她握得更紧。
但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萝塔提出，她回到神巫村，要先去找神树报备一声，取得神树的许可。否则，她绝对不会带着他们这群陌生人进村。
在这件事上，她显得极其固执，哪怕吓得发抖，都咬着嘴唇坚持，众人不得不妥协。
所谓神树，与其说是一棵树，不如说是无数树根的结合体。它的树干有上千英尺粗，垂下的枝条和藤蔓密密集集，就像美人浓密的秀发。
无数树精灵在它身边飞舞，照亮了夜色。
就在萝塔上前，与镶嵌在树上的一张老人脸交谈时，莱希利安突然觉得手中握着的希露的手指变得虚幻。
他还没转头去看，光是手中仿佛捏碎了什么的手感，就已经让他浑身都起了冷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转过身。
希露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化为金色光粒散碎的躯体。她好像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抬起头，灰眸中映出了他恐惧到扭曲的神情。
她似乎想要安慰他，于是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这个微笑还没展开，她就像泡沫一样，啪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