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一点。没关系的。
卡卡西跟在千烨身后, 回想着老师的话语。
他蓦地停下脚步，而前面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也立刻停了下来。
卡卡西慢慢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不理解, 不相信，不明白。
这么耀眼又美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他。
空洞死寂的眼眸里渐渐透出深入骨髓的黯然。
——从捅穿琳的心脏, 斩断千烨的手臂的那一刻起，旗木卡卡西就明白了。
他是被诅咒的人。
他没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从那天开始，他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感情, 推开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拒绝一切想要将他拉出深渊的手。
当他独立于人群之外, 他才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解脱感。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被他连累，遭到不幸。
也许波风夫妇和琳为为他感到担心和难过，但是只要硬下心肠, 挺过一段时间，那么他就可以将他们担忧的目光无视。
他无数次站在带土的墓前想着, 这应该就是他的命运——命中注定失去珍视的一切, 注定一个人孤单到死。
所以, 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好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尤其是……千烨。
那个在黑暗中能发光的少年。
那个强大而耀眼, 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他的全部的人。
他根本无法想象, 没有宇智波千烨, 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对他的重要性已经无法用其他事物来衡量。
他是他存在的意义。
然而，就是这样宛如救赎一般的，其余任何有形无形的东西跟他一比都变得微不足道的存在……
却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着。
从害死带土开始，到斩断他的手臂为止……他对他许下的所有承诺都成了空谈。
下一次，他是不是……就会像父亲，带土，琳……像全部的这些人一样，被他害死了？
一想到这里，卡卡西就恐惧得近乎窒息。
——所以，已经够了。
他决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这样毫无所觉的、麻木不仁的走向会害死千烨的未来。
所以，即使得知了自己也被千烨所喜欢着，即使千烨步步紧逼、一次又一次的表明心意，卡卡西也仍然固执的想要远离他。
然而刚刚，水门却告诉他……这一点，对千烨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让他去听听他的想法，让他勇敢一些。
卡卡西注视着千烨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只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
他知道自己沉默的太久了，他明白自己应该尽快开口，但是越是这样，他的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他有些窘迫的组织着语言，心里越来越着急，几乎想要自暴自弃的放弃这次交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直到他听到一声懒散的感慨。
“春天真的到了啊……”
卡卡西怔愣的看着那个左手持伞的人抬起好看的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落下的樱花。
恐慌一瞬间压过了不知所措。
“你要走了吗？”
他难掩急促的问着，开口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到可怕。
他直视着千烨惊讶的双眼，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慌乱。
千烨只愣了一下，随即便挑起了一抹散漫的笑。
“怎么会。”
他迈步走向几步之遥的人，在他不确定的目光中弯起眼睛，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耀眼笑意。
“我还有没完成的事。”
他伸手，将卡卡西银色发丝中的一片花瓣取下，孩子气的托在手里吹走。
“……你也在害怕吗。”
低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千烨的动作陡然一顿。
太阳在远处缓慢下落，天边红色的云彩慢慢转变为了微带着些冷意的紫。
空气寂静下来。
直到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响起。
“……啊。”
千烨低低的应着，转身望进卡卡西的眼睛，唇边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却又慢慢的带上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一想到你在未来的哪一天也有可能被我连累，像那些家伙一样死去……”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就怕得不得了。”
千烨的声音轻如耳语。
然而，他的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沉重。
卡卡西震惊的瞪大眼睛，有些失措的看着千烨慢慢转为苦涩的笑容，好半晌，才艰涩的开口：
“你也是……这么想的？”
千烨的眼中升起疑惑：
“我也是？”
卡卡西蓦然住嘴，偏头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黯下眼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还想要……”
——跟我在一起？
未尽的话语被一向内敛压抑的人咽了回去，但是千烨却一下子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浮上柔和的光，意味不明的沉默着。
直到卡卡西快要受不了自己露骨的问话，想要开口打岔过去，他才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你一直都不明白啊，卡卡西。”
卡卡西一愣，讷讷发问：
“……明白什么？”
千烨微微歪头看着他，眼神微沉。
“你应该明白的吧，就是因为斑想要我做他的继承人，才会接二连三的害死柊吾和带土。”
卡卡西微微蹙了一下眉：
“那不是你的错。”
千烨无声的笑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紧接着道：
“你以为，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能那么干脆的拒绝他？”
卡卡西不假思索的开口：
“因为——”
——你那么坚强……
千烨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你。”
他看着卡卡西一瞬间瞪大的眼睛，有点嫌麻烦的挠了挠头发：
“果然是不明白啊。”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银发少年的护额，动作轻佻，眼中沉淀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认真。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起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迎着卡卡西不解的眼神，黑眸中透出温暖的光。
“……你说，我保护了你。”
卡卡西呼吸一窒。
千烨移开视线，看向了阳光渐渐消失的护城河面。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重复着一个循环——守护又失去，守护又失去。”
“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多少次反复想着，下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可是，时间到了还是照样会重蹈覆辙。”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黑发的少年用平淡而冷静的口吻说着，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若无其事的眺望着远方。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心里堵得难受。
卡卡西怔然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然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千烨沉浸在回忆里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但是啊，卡卡西。柊吾那件事之后，你对我说……‘你并不是什么都没能保护’。”
千烨转回头，用柔和如羽毛一般的眼神注视着银发少年，朝他挑起了一抹那样高兴的，却又是那样心酸到令人想要流泪的，模糊而散漫的笑容。
“从那一刻开始，你将我整个人……都全部救赎了。”
卡卡西一下子完全反应不能的愣在了原地，瞳孔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看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烨刚才说……他是他的救赎？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敢自信，黑发少年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无声的表示着肯定。
卡卡西的瞳孔颤抖起来。
千烨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句话，在斑对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我才没有淹没在自我厌恶里面走不出来。”
“也是因为这句话，在斑说我什么都没能做到的时候，我才能发自内心的去反驳他，因为你让我相信我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正确的，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我并不是什么都没能拯救。”
“所以，我才能那么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有美好，还存在希望，我才能那么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千烨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卡卡西，目光专注到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是你让我坚持住了自我。”
“没有了你，我也不再会是我自己了。”
“所以，虽然非常非常害怕会因为自己连累你……”
他专注的凝视着卡卡西的眼睛，有些无奈似的，平静的说出令他心脏狂跳的话语。
“但我果然，已经离不开你了。”
卡卡西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的陷入了空白。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千烨，晕晕乎乎的摇了摇头。
“你……”
他艰难的发出声音，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往头上涌，语无伦次的说着：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我是……我害得你……！”
“你害得我什么？”
千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卡卡西无言的瞪着他，无声的攥紧双拳。
“带土——”
“我说过了，我不怪你。”
“你……！”
卡卡西一下子被他弄得哑口无言。
千烨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似的，他一点一点的咧开嘴角。
“果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自责啊……应该还有吧，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的手臂？觉得对不起我，而且以后还有可能伤害到我？”
卡卡西全身一僵，猛地咬紧牙关，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千烨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头大的扳住银发少年的肩膀，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突然伸手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卡卡西少有的反应剧烈，应激的大声反驳着。
他看着千烨好整以暇挑眉的样子，火大的抿了一下唇。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中跳动着怒火与难过，压低声音，以前所未有冲动的姿态，一字一顿愤怒的低声说着：
“你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可是你还是不管不顾的接近我这个……这个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幸的人！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管我了吗？！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相当大胆直接的独白在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静静回响着。
千烨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呼吸急促、全身紧绷的人，眼里一点一点的亮起奇异的光。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终于消失在天边，旁边昏黄的路灯亮起，照在相对而立的两个少年身上，拉出淡淡的影子。
千烨缓缓放下禁锢着卡卡西双肩的手，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
“人类是不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那是妖怪和邪鬼才有的能力。”
卡卡西冷漠地偏过头，摆明了要拒绝跟他对话。
千烨歪头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笑。
“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卡卡西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被刺痛了一样的表情，偏过头去，硬邦邦的嘲讽着，也不知是对谁：
“约定？和我这样什么许诺都没能完成的废物？”
“不要这么说嘛。”
千烨笑眯眯的说着，眼神却深邃起来。
“你不相信自己，总该相信我吧？”
卡卡西攥紧了双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
千烨一点一点的弯起眼睛，往旁边移了一步，强迫卡卡西跟自己对视。
“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才是最应该害怕失去的那个，毕竟那个老不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我身边也一直没少过不祥的魔物。”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恍然大悟：
“……啊，难道这就是你一开始问我是不是也害怕的原因？因为一直都在害怕自己会给我带来不幸？”
他看着又有陷入死循环趋势的人，突然恶劣的咧嘴笑了一下，张口就投下一颗炸|弹。
“那也没办法了，虽然有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无论如何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什……！”
卡卡西的脸一瞬间爆红。
千烨眼带笑意的看着疑似已经大脑当机的人，故意说道：
“啊啊，就算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同意吗？看来还是我对你的喜欢更深一些啊。”
卡卡西全身颤抖了一下。
花了很长的时间筑起的心理防线，似乎马上就要在千烨少年的步步紧逼下溃不成军。
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无力的闭了一下眼睛，无言的摇着头。
“不是……只是，我……我远没有你那么勇敢和坚强。”
他睁开眼睛，仓惶又悲哀的注视着千烨。
“我已经输不起了，千烨。我不能……”
他颤抖着垂下眼帘，轻如耳语的说出难得坦诚的话语。
“我不能失去你。”
千烨微微睁大眼睛。
他收起了开玩笑一般的姿态，轻柔的挑起唇角。
“你不会的。”
他无比认真地说着，右手握拳，重重的敲上自己的心口。
“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我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在你死之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健康的，一点也不会变的，一直陪着你。”
“这是一生的约定，就算是死也会遵守……啊不对，刚刚答应过你不会死……呃，那就打破约定的话就罚我一年都不能吃红豆盖饭？啊不行这也太廉价了……总、总之我的意思就是！堵上我身为武士的骄傲向你发誓，一定会遵守约定！”
话说一半就暴露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本性的黑发少年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保证有多不靠谱，话说完以后难掩紧张的盯着他。
但是，对于卡卡西来说，这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令人感动的发言了。
他眼前不可抑制的变得模糊，既认为自己愧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
他抬手捂住眼睛，逃避着千烨明亮的不像话的眼神，咬牙哽咽着：
“什么啊……太卑劣了啊，我……我根本配不上你这么用心的对待……！”
千烨简直要哭笑不得。
他想要扒下卡卡西的手，却不想他紧紧的捂着眼睛不放，只得无奈道：
“配不配得上什么的，这种事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卡卡西后退了一步，仍然无法接受的摇着头。
千烨歪头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人抱住。
卡卡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如果这样的话你还要把我推开，那就比杀了我还更让我痛苦。”
卡卡西一下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够听到千烨规律的呼吸，明明是那么令人安心，但却像是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一样，心率开始迅速的飙升起来。
千烨低垂下眼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笨蛋啊，卡卡西。”
他缓缓收紧双臂，怀抱着无尽的耐心，散漫而无奈，却又暗藏着一分温柔的说着：
“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他漆黑的眼睛倒映着灯光，像是升起了两轮太阳，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痛苦，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我的悲伤也好快乐也好苦恼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你一个人能明白。”
“不是你的话……不是旗木卡卡西的话，就绝对不行。”
“这一点，反过来也同样成立，对吧？”
卡卡西轻轻颤抖着。
千烨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目光缓缓黯淡下来。
“我这一生，没能救下父亲，没能救下千桦，没能救下柊吾，也没能救下带土。但是至少，我还有你。”
他的双臂一点一点的收紧，被他抱住的卡卡西也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将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栓紧了。
“你是我的救赎。没有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也完全不会幸福。”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好……站到我身边来吧，好吗？”
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到千烨的脖子上。
他抿了抿唇，懒洋洋又无可奈何的扯开一抹笑，语气懒散道：
“喂……回答我啊，要杀要剐好歹给个准信吧。”
“你这个……笨蛋！”
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
千烨一下子嗤笑出声，然后立刻被怀里的人恼羞成怒的踩了一下脚，连忙闭嘴收住笑声。
然而，从心底源源不断涌上的快乐却让他无法抑制的弯起双眼，露出灿烂到令人移不开眼睛的耀眼笑容。
“呐，这是同意？是同意了吗卡卡西？是吗是吗？是同意……嗷！”
“闭嘴！”
“呜哇好严厉，男朋友角色适应良好啊卡卡西君？老实交代是不是自己偷偷练习过……诶停停停我知道错了不说了不说了松脚松脚啊疼疼疼……！”
“……笨蛋！”
疼的跳脚也抱着心上人不放的千烨笑哈哈的搂紧正式晋升为他男友的少年。
“嗨嗨，我是笨蛋。”
他愉悦的说着。
卡卡西脸红耳朵红的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天人交战了好半晌，才终于悄悄的伸出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肢。
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双臂。
过往的一切浮现在眼前，他在无意识中攥紧千烨背后的衣服，心中感到不真切而缥缈的幸福。
“就这样在一起了吗……？”
他喃喃的问着。
“嗯？不然呢？”
千烨漫不经心的反问着，心情好到快要飞起，语气里也不由得带出了与平时所不同的轻快，让卡卡西也不自觉地红着脸，像是此刻的他一眼，温暖的弯了弯眼睛。
然而，他的沉默却成功的令千烨误会了。
他煞有介事的思索了一会儿，自以为找准了方向的，一脸恍然又大无畏的说道：
“你在担心有人反对？没关系！谁敢反对我就揍他！还不服就揍死他！”
卡卡西一下子没忍住，喷笑出声，久违的吐槽道：
“什么啊，那个恶霸一样的发言……”
千烨得意洋洋的拍了拍他的背。
“现在反悔也晚啦，再恶霸也是你男朋友啦！”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
“不会反悔的。”
他低声说着，紧紧环抱着千烨，近乎于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温暖，又难掩不安的，含糊不清的低语着：
“太狡猾了啊，我自己……这样的话，我欠你的……不就怎么都还不清了吗……？”
千烨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给点福利好了。”
他开玩笑一般的说着。
然而，过了几秒钟，银发的少年却没有像他预料的一般炸毛，而是缓缓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眼帘回避着他的视线，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手推上护额，睁开异色的双眼。
然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下了黑色的面罩。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会推开喜欢的人的亲吻吗？”
清亮的微微颤抖的少年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在夜色中动人的响起。
他耳垂微红，缓缓抬起眼帘，露出羞迫而美好的，满是恋慕神情的俊美容颜。
“……再试一次吧。”
卡卡西跟在千烨身后, 回想着老师的话语。
他蓦地停下脚步，而前面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也立刻停了下来。
卡卡西慢慢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不理解, 不相信，不明白。
这么耀眼又美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他。
空洞死寂的眼眸里渐渐透出深入骨髓的黯然。
——从捅穿琳的心脏, 斩断千烨的手臂的那一刻起，旗木卡卡西就明白了。
他是被诅咒的人。
他没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从那天开始，他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感情, 推开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拒绝一切想要将他拉出深渊的手。
当他独立于人群之外, 他才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解脱感。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被他连累，遭到不幸。
也许波风夫妇和琳为为他感到担心和难过，但是只要硬下心肠, 挺过一段时间，那么他就可以将他们担忧的目光无视。
他无数次站在带土的墓前想着, 这应该就是他的命运——命中注定失去珍视的一切, 注定一个人孤单到死。
所以, 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好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尤其是……千烨。
那个在黑暗中能发光的少年。
那个强大而耀眼, 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他的全部的人。
他根本无法想象, 没有宇智波千烨, 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对他的重要性已经无法用其他事物来衡量。
他是他存在的意义。
然而，就是这样宛如救赎一般的，其余任何有形无形的东西跟他一比都变得微不足道的存在……
却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着。
从害死带土开始，到斩断他的手臂为止……他对他许下的所有承诺都成了空谈。
下一次，他是不是……就会像父亲，带土，琳……像全部的这些人一样，被他害死了？
一想到这里，卡卡西就恐惧得近乎窒息。
——所以，已经够了。
他决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这样毫无所觉的、麻木不仁的走向会害死千烨的未来。
所以，即使得知了自己也被千烨所喜欢着，即使千烨步步紧逼、一次又一次的表明心意，卡卡西也仍然固执的想要远离他。
然而刚刚，水门却告诉他……这一点，对千烨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让他去听听他的想法，让他勇敢一些。
卡卡西注视着千烨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只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
他知道自己沉默的太久了，他明白自己应该尽快开口，但是越是这样，他的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他有些窘迫的组织着语言，心里越来越着急，几乎想要自暴自弃的放弃这次交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直到他听到一声懒散的感慨。
“春天真的到了啊……”
卡卡西怔愣的看着那个左手持伞的人抬起好看的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落下的樱花。
恐慌一瞬间压过了不知所措。
“你要走了吗？”
他难掩急促的问着，开口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到可怕。
他直视着千烨惊讶的双眼，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慌乱。
千烨只愣了一下，随即便挑起了一抹散漫的笑。
“怎么会。”
他迈步走向几步之遥的人，在他不确定的目光中弯起眼睛，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耀眼笑意。
“我还有没完成的事。”
他伸手，将卡卡西银色发丝中的一片花瓣取下，孩子气的托在手里吹走。
“……你也在害怕吗。”
低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千烨的动作陡然一顿。
太阳在远处缓慢下落，天边红色的云彩慢慢转变为了微带着些冷意的紫。
空气寂静下来。
直到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响起。
“……啊。”
千烨低低的应着，转身望进卡卡西的眼睛，唇边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却又慢慢的带上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一想到你在未来的哪一天也有可能被我连累，像那些家伙一样死去……”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就怕得不得了。”
千烨的声音轻如耳语。
然而，他的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沉重。
卡卡西震惊的瞪大眼睛，有些失措的看着千烨慢慢转为苦涩的笑容，好半晌，才艰涩的开口：
“你也是……这么想的？”
千烨的眼中升起疑惑：
“我也是？”
卡卡西蓦然住嘴，偏头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黯下眼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还想要……”
——跟我在一起？
未尽的话语被一向内敛压抑的人咽了回去，但是千烨却一下子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浮上柔和的光，意味不明的沉默着。
直到卡卡西快要受不了自己露骨的问话，想要开口打岔过去，他才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你一直都不明白啊，卡卡西。”
卡卡西一愣，讷讷发问：
“……明白什么？”
千烨微微歪头看着他，眼神微沉。
“你应该明白的吧，就是因为斑想要我做他的继承人，才会接二连三的害死柊吾和带土。”
卡卡西微微蹙了一下眉：
“那不是你的错。”
千烨无声的笑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紧接着道：
“你以为，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能那么干脆的拒绝他？”
卡卡西不假思索的开口：
“因为——”
——你那么坚强……
千烨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你。”
他看着卡卡西一瞬间瞪大的眼睛，有点嫌麻烦的挠了挠头发：
“果然是不明白啊。”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银发少年的护额，动作轻佻，眼中沉淀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认真。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起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迎着卡卡西不解的眼神，黑眸中透出温暖的光。
“……你说，我保护了你。”
卡卡西呼吸一窒。
千烨移开视线，看向了阳光渐渐消失的护城河面。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重复着一个循环——守护又失去，守护又失去。”
“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多少次反复想着，下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可是，时间到了还是照样会重蹈覆辙。”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黑发的少年用平淡而冷静的口吻说着，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若无其事的眺望着远方。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心里堵得难受。
卡卡西怔然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然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千烨沉浸在回忆里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但是啊，卡卡西。柊吾那件事之后，你对我说……‘你并不是什么都没能保护’。”
千烨转回头，用柔和如羽毛一般的眼神注视着银发少年，朝他挑起了一抹那样高兴的，却又是那样心酸到令人想要流泪的，模糊而散漫的笑容。
“从那一刻开始，你将我整个人……都全部救赎了。”
卡卡西一下子完全反应不能的愣在了原地，瞳孔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看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烨刚才说……他是他的救赎？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敢自信，黑发少年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无声的表示着肯定。
卡卡西的瞳孔颤抖起来。
千烨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句话，在斑对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我才没有淹没在自我厌恶里面走不出来。”
“也是因为这句话，在斑说我什么都没能做到的时候，我才能发自内心的去反驳他，因为你让我相信我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正确的，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我并不是什么都没能拯救。”
“所以，我才能那么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有美好，还存在希望，我才能那么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千烨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卡卡西，目光专注到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是你让我坚持住了自我。”
“没有了你，我也不再会是我自己了。”
“所以，虽然非常非常害怕会因为自己连累你……”
他专注的凝视着卡卡西的眼睛，有些无奈似的，平静的说出令他心脏狂跳的话语。
“但我果然，已经离不开你了。”
卡卡西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的陷入了空白。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千烨，晕晕乎乎的摇了摇头。
“你……”
他艰难的发出声音，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往头上涌，语无伦次的说着：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我是……我害得你……！”
“你害得我什么？”
千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卡卡西无言的瞪着他，无声的攥紧双拳。
“带土——”
“我说过了，我不怪你。”
“你……！”
卡卡西一下子被他弄得哑口无言。
千烨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似的，他一点一点的咧开嘴角。
“果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自责啊……应该还有吧，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的手臂？觉得对不起我，而且以后还有可能伤害到我？”
卡卡西全身一僵，猛地咬紧牙关，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千烨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头大的扳住银发少年的肩膀，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突然伸手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卡卡西少有的反应剧烈，应激的大声反驳着。
他看着千烨好整以暇挑眉的样子，火大的抿了一下唇。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中跳动着怒火与难过，压低声音，以前所未有冲动的姿态，一字一顿愤怒的低声说着：
“你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可是你还是不管不顾的接近我这个……这个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幸的人！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管我了吗？！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相当大胆直接的独白在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静静回响着。
千烨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呼吸急促、全身紧绷的人，眼里一点一点的亮起奇异的光。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终于消失在天边，旁边昏黄的路灯亮起，照在相对而立的两个少年身上，拉出淡淡的影子。
千烨缓缓放下禁锢着卡卡西双肩的手，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
“人类是不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那是妖怪和邪鬼才有的能力。”
卡卡西冷漠地偏过头，摆明了要拒绝跟他对话。
千烨歪头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笑。
“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卡卡西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被刺痛了一样的表情，偏过头去，硬邦邦的嘲讽着，也不知是对谁：
“约定？和我这样什么许诺都没能完成的废物？”
“不要这么说嘛。”
千烨笑眯眯的说着，眼神却深邃起来。
“你不相信自己，总该相信我吧？”
卡卡西攥紧了双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
千烨一点一点的弯起眼睛，往旁边移了一步，强迫卡卡西跟自己对视。
“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才是最应该害怕失去的那个，毕竟那个老不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我身边也一直没少过不祥的魔物。”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恍然大悟：
“……啊，难道这就是你一开始问我是不是也害怕的原因？因为一直都在害怕自己会给我带来不幸？”
他看着又有陷入死循环趋势的人，突然恶劣的咧嘴笑了一下，张口就投下一颗炸|弹。
“那也没办法了，虽然有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无论如何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什……！”
卡卡西的脸一瞬间爆红。
千烨眼带笑意的看着疑似已经大脑当机的人，故意说道：
“啊啊，就算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同意吗？看来还是我对你的喜欢更深一些啊。”
卡卡西全身颤抖了一下。
花了很长的时间筑起的心理防线，似乎马上就要在千烨少年的步步紧逼下溃不成军。
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无力的闭了一下眼睛，无言的摇着头。
“不是……只是，我……我远没有你那么勇敢和坚强。”
他睁开眼睛，仓惶又悲哀的注视着千烨。
“我已经输不起了，千烨。我不能……”
他颤抖着垂下眼帘，轻如耳语的说出难得坦诚的话语。
“我不能失去你。”
千烨微微睁大眼睛。
他收起了开玩笑一般的姿态，轻柔的挑起唇角。
“你不会的。”
他无比认真地说着，右手握拳，重重的敲上自己的心口。
“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我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在你死之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健康的，一点也不会变的，一直陪着你。”
“这是一生的约定，就算是死也会遵守……啊不对，刚刚答应过你不会死……呃，那就打破约定的话就罚我一年都不能吃红豆盖饭？啊不行这也太廉价了……总、总之我的意思就是！堵上我身为武士的骄傲向你发誓，一定会遵守约定！”
话说一半就暴露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本性的黑发少年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保证有多不靠谱，话说完以后难掩紧张的盯着他。
但是，对于卡卡西来说，这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令人感动的发言了。
他眼前不可抑制的变得模糊，既认为自己愧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
他抬手捂住眼睛，逃避着千烨明亮的不像话的眼神，咬牙哽咽着：
“什么啊……太卑劣了啊，我……我根本配不上你这么用心的对待……！”
千烨简直要哭笑不得。
他想要扒下卡卡西的手，却不想他紧紧的捂着眼睛不放，只得无奈道：
“配不配得上什么的，这种事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卡卡西后退了一步，仍然无法接受的摇着头。
千烨歪头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人抱住。
卡卡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如果这样的话你还要把我推开，那就比杀了我还更让我痛苦。”
卡卡西一下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够听到千烨规律的呼吸，明明是那么令人安心，但却像是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一样，心率开始迅速的飙升起来。
千烨低垂下眼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笨蛋啊，卡卡西。”
他缓缓收紧双臂，怀抱着无尽的耐心，散漫而无奈，却又暗藏着一分温柔的说着：
“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他漆黑的眼睛倒映着灯光，像是升起了两轮太阳，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痛苦，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我的悲伤也好快乐也好苦恼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你一个人能明白。”
“不是你的话……不是旗木卡卡西的话，就绝对不行。”
“这一点，反过来也同样成立，对吧？”
卡卡西轻轻颤抖着。
千烨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目光缓缓黯淡下来。
“我这一生，没能救下父亲，没能救下千桦，没能救下柊吾，也没能救下带土。但是至少，我还有你。”
他的双臂一点一点的收紧，被他抱住的卡卡西也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将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栓紧了。
“你是我的救赎。没有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也完全不会幸福。”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好……站到我身边来吧，好吗？”
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到千烨的脖子上。
他抿了抿唇，懒洋洋又无可奈何的扯开一抹笑，语气懒散道：
“喂……回答我啊，要杀要剐好歹给个准信吧。”
“你这个……笨蛋！”
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
千烨一下子嗤笑出声，然后立刻被怀里的人恼羞成怒的踩了一下脚，连忙闭嘴收住笑声。
然而，从心底源源不断涌上的快乐却让他无法抑制的弯起双眼，露出灿烂到令人移不开眼睛的耀眼笑容。
“呐，这是同意？是同意了吗卡卡西？是吗是吗？是同意……嗷！”
“闭嘴！”
“呜哇好严厉，男朋友角色适应良好啊卡卡西君？老实交代是不是自己偷偷练习过……诶停停停我知道错了不说了不说了松脚松脚啊疼疼疼……！”
“……笨蛋！”
疼的跳脚也抱着心上人不放的千烨笑哈哈的搂紧正式晋升为他男友的少年。
“嗨嗨，我是笨蛋。”
他愉悦的说着。
卡卡西脸红耳朵红的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天人交战了好半晌，才终于悄悄的伸出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肢。
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双臂。
过往的一切浮现在眼前，他在无意识中攥紧千烨背后的衣服，心中感到不真切而缥缈的幸福。
“就这样在一起了吗……？”
他喃喃的问着。
“嗯？不然呢？”
千烨漫不经心的反问着，心情好到快要飞起，语气里也不由得带出了与平时所不同的轻快，让卡卡西也不自觉地红着脸，像是此刻的他一眼，温暖的弯了弯眼睛。
然而，他的沉默却成功的令千烨误会了。
他煞有介事的思索了一会儿，自以为找准了方向的，一脸恍然又大无畏的说道：
“你在担心有人反对？没关系！谁敢反对我就揍他！还不服就揍死他！”
卡卡西一下子没忍住，喷笑出声，久违的吐槽道：
“什么啊，那个恶霸一样的发言……”
千烨得意洋洋的拍了拍他的背。
“现在反悔也晚啦，再恶霸也是你男朋友啦！”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
“不会反悔的。”
他低声说着，紧紧环抱着千烨，近乎于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温暖，又难掩不安的，含糊不清的低语着：
“太狡猾了啊，我自己……这样的话，我欠你的……不就怎么都还不清了吗……？”
千烨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给点福利好了。”
他开玩笑一般的说着。
然而，过了几秒钟，银发的少年却没有像他预料的一般炸毛，而是缓缓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眼帘回避着他的视线，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手推上护额，睁开异色的双眼。
然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下了黑色的面罩。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会推开喜欢的人的亲吻吗？”
清亮的微微颤抖的少年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在夜色中动人的响起。
他耳垂微红，缓缓抬起眼帘，露出羞迫而美好的，满是恋慕神情的俊美容颜。
“……再试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