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 究竟是该为自己而活，还是该为责任而活？”后虞突然就想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而她也确实是问了出来。话一出口, 她顿时愣了愣, 忍不住抚胸, 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她到底是为自己而问，还是为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而问？
听到这个问题, 向祭微微蹙了下眉, 神色显出三分困惑, 似乎不能理解她这么聪颖的一个人，为什么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她在后虞身旁坐了下来, 认真看着她道：“别人是如何选择的，我不知道。但我生来就是为了责任, 为责任活着便是为自己活着，对我来说, 并无区别。”
后虞默默凝视着向祭眼角那点奇异的红色泪痣, 这一刻中，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问道：“你死的时候, 可有在乎的人为你难过？”
这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脑海中一个声音哽咽着说：阿虞, 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好痛苦, 我好难受, 我好疼啊，阿虞，阿虞。
后虞心中一震，甚至来不及去听向祭回应的话，忙仔细倾听着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在重伤之后，弥留之际时留下的言语。可渐渐的，她声音中的泣声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一层的绝望和无助：“我觉得自己这样活着实在是太失败了。阿虞，你告诉我，如果好好活着的代价，只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所在乎的被人践踏，我为之努力的一切毫无价值，活着是不是一种折磨？”
后虞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她感觉剧烈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汇入大脑，那股子近乎疯狂的不甘和愤怒甚至影响了她的心智。
女子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萦绕，可没过多久，女子的心情似乎就慢慢平复了下来，随着她的心态变化，她的呼吸声也一点一点减弱。到最后气若游丝时，后虞的心似乎也跟着揪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分辨着那缕浅到极致的喘气声，生怕下一刻女子便断了气一样。
女子捂着嘴咳了两声，艰难的道：“阿虞，请原谅我的懦弱......”
后虞似乎猜到了女子下一刻的决定，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直直冲上脑海，她什么也顾不到了，脱口而出道：“帝曼！”
这一道声音一出，顿时将她整个人震醒了。
她下意识抬眼，对面的向祭目光淡淡落在她眉间的花印上，眉头微皱。连厉苍二人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道厉喝惊到。如懿茫然四顾一番，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梦，眼前这人是真实存在的。不禁抬头望着厉苍那张端正肃穆的面庞，显然看的痴了。
后虞无暇顾及他们那边，她神色复杂，低声问道：“你方才都看到了什么？”
“你眉心的红莲印记，有一瞬变成了黑莲。”向祭说着，仍仔细打量着她额上的红莲印记，可那红莲的每一寸纹路都无丝毫异常，要不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红莲的变化，只怕也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明明是一个人额上与生俱来的印记，怎么会因为夺舍，身体内换了副灵魂，也就变幻了颜色呢？
她心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丝灵感，但可能因为曾经的记忆太过久远，终究还是没能抓到那丝可能性到底是什么。
红莲变黑莲？
后虞抬手抚摸额上的印记，但却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变化。
古帝曼，帝曼，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还有方才就在嘴边，此时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一个属于她的称呼。
究竟是什么？
后虞懊恼的锤了锤脑袋，空白一片的记忆仿佛向她无奈摊手，表达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方才的那些，到底是受到了古帝曼这具身体影响的她的记忆，还是受到了她的影响的古帝曼的记忆？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顺其自然走下去便好了。”向祭抬手，冰凉的手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手心传入到后虞的灵台，霎时间，那些烦躁痛苦的负面情绪皆被涤荡了去。
后虞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我只是，有点慌乱......”
这样近乎示弱的话只开了个头，剩下的话便被后虞咽了下去。人对于自己未知的一切，总会有种本能的恐惧，特别是在后虞如今的状态下。她的记忆全无，本就无所适从，偏修为也失去了，从夺舍到现在一路茫然走来，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事情，无不给了后虞极大的心理压力。
虽然她面上不显，都将事情很好的解决了，可是在心底深处，她仍是会感觉迷茫和困惑的。然而这种懦弱的情绪，却无人可说，也不可与人言之，到最后只是深深积压在心里，谁也不知道长此以往下来，到底会对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向祭慢慢抿唇，目光专注的望着她的面容，她原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余光瞥见厉苍和那女子走了过来，便只是将覆在她额上的手滑落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一贯无甚表情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昙花一现般的浅笑，眼角一点殷红泪痣仿若鲜活了一般灵动，随着她的笑意，给她冷淡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娆意味。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后虞却看懂了她的安慰。她缓缓吐出心口积蓄的那一股郁气，冲向祭展颜一笑。
在这种脆弱的时候，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问题, 向祭微微蹙了下眉, 神色显出三分困惑, 似乎不能理解她这么聪颖的一个人，为什么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她在后虞身旁坐了下来, 认真看着她道：“别人是如何选择的，我不知道。但我生来就是为了责任, 为责任活着便是为自己活着，对我来说, 并无区别。”
后虞默默凝视着向祭眼角那点奇异的红色泪痣, 这一刻中，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问道：“你死的时候, 可有在乎的人为你难过？”
这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脑海中一个声音哽咽着说：阿虞, 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好痛苦, 我好难受, 我好疼啊，阿虞，阿虞。
后虞心中一震，甚至来不及去听向祭回应的话，忙仔细倾听着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在重伤之后，弥留之际时留下的言语。可渐渐的，她声音中的泣声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一层的绝望和无助：“我觉得自己这样活着实在是太失败了。阿虞，你告诉我，如果好好活着的代价，只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所在乎的被人践踏，我为之努力的一切毫无价值，活着是不是一种折磨？”
后虞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她感觉剧烈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汇入大脑，那股子近乎疯狂的不甘和愤怒甚至影响了她的心智。
女子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萦绕，可没过多久，女子的心情似乎就慢慢平复了下来，随着她的心态变化，她的呼吸声也一点一点减弱。到最后气若游丝时，后虞的心似乎也跟着揪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分辨着那缕浅到极致的喘气声，生怕下一刻女子便断了气一样。
女子捂着嘴咳了两声，艰难的道：“阿虞，请原谅我的懦弱......”
后虞似乎猜到了女子下一刻的决定，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直直冲上脑海，她什么也顾不到了，脱口而出道：“帝曼！”
这一道声音一出，顿时将她整个人震醒了。
她下意识抬眼，对面的向祭目光淡淡落在她眉间的花印上，眉头微皱。连厉苍二人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道厉喝惊到。如懿茫然四顾一番，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梦，眼前这人是真实存在的。不禁抬头望着厉苍那张端正肃穆的面庞，显然看的痴了。
后虞无暇顾及他们那边，她神色复杂，低声问道：“你方才都看到了什么？”
“你眉心的红莲印记，有一瞬变成了黑莲。”向祭说着，仍仔细打量着她额上的红莲印记，可那红莲的每一寸纹路都无丝毫异常，要不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红莲的变化，只怕也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明明是一个人额上与生俱来的印记，怎么会因为夺舍，身体内换了副灵魂，也就变幻了颜色呢？
她心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丝灵感，但可能因为曾经的记忆太过久远，终究还是没能抓到那丝可能性到底是什么。
红莲变黑莲？
后虞抬手抚摸额上的印记，但却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变化。
古帝曼，帝曼，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还有方才就在嘴边，此时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一个属于她的称呼。
究竟是什么？
后虞懊恼的锤了锤脑袋，空白一片的记忆仿佛向她无奈摊手，表达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方才的那些，到底是受到了古帝曼这具身体影响的她的记忆，还是受到了她的影响的古帝曼的记忆？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顺其自然走下去便好了。”向祭抬手，冰凉的手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手心传入到后虞的灵台，霎时间，那些烦躁痛苦的负面情绪皆被涤荡了去。
后虞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我只是，有点慌乱......”
这样近乎示弱的话只开了个头，剩下的话便被后虞咽了下去。人对于自己未知的一切，总会有种本能的恐惧，特别是在后虞如今的状态下。她的记忆全无，本就无所适从，偏修为也失去了，从夺舍到现在一路茫然走来，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事情，无不给了后虞极大的心理压力。
虽然她面上不显，都将事情很好的解决了，可是在心底深处，她仍是会感觉迷茫和困惑的。然而这种懦弱的情绪，却无人可说，也不可与人言之，到最后只是深深积压在心里，谁也不知道长此以往下来，到底会对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向祭慢慢抿唇，目光专注的望着她的面容，她原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余光瞥见厉苍和那女子走了过来，便只是将覆在她额上的手滑落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一贯无甚表情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昙花一现般的浅笑，眼角一点殷红泪痣仿若鲜活了一般灵动，随着她的笑意，给她冷淡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娆意味。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后虞却看懂了她的安慰。她缓缓吐出心口积蓄的那一股郁气，冲向祭展颜一笑。
在这种脆弱的时候，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