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向祭的逆鳞是什么, 那么大概就是她的年龄了。
作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婆，向祭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起她的年龄。偏后虞每次都喜欢往她这个软肋上死命的戳, 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向祭冷着脸, 咔吧一声掰断了后虞空间宝器中收藏的一柄宝器, 心中方才对后虞升起的那股子英雄相惜的感觉, 顿时全都散了去。
“老妖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她第无数次不厌其烦的纠正道。
后虞十分敷衍的应了一声, 转瞬就将这句话抛在了脑后。
老妖婆神马的, 向祭以为这就能戳到她的小心脏吗？简直图样图森破！她虽然也在乎年龄, 但那只是身为女人的一个正常心理，可没有向祭那么病态。
“我总觉得, 雅泽会在这种时候单独过来见我，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后虞说道。虽然表面不显, 但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对雅泽的防备。
一提到正事，向祭挥散了自己焦躁的情绪, 她微微皱眉, 淡声道：“你与他们同样是来自于其他界域，何况你之前还引起了那样大的轰动，会得到他们的关注不足为奇。但怕就怕......”
引起了那位院长的主意。
后虞慢慢合拢了掌心, 掌心中那枚看上去小巧玲珑，却十分坚硬的阴珠硌的骨肉生疼。
缕缕阴气在皮肉中穿梭, 显得欢快而活跃。
实力不如人, 所以就活该要处处受人擎制。
后虞神色淡淡, 对所有疼痛似乎毫无所觉。除了已经对她有了一定了解的向祭, 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郁气息一闪而逝，其他任何人都未发现她这片刻的情绪异常。
向祭蹙紧眉心，勉强压下了方才一瞬间，想要出去查看后虞眉心印记颜色的冲动。
待雅泽在后虞身边坐下，清浅的目光望过来时，后虞唇角渐渐绽开一道灿烂的笑容：
“大名鼎鼎的雅泽老师，现下居然与我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相对而坐，还真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啊。”
雅泽微微一笑，温和道：“你知道的，你不会。”
后虞手掌的动作一顿，阴珠落入指腹圈成的小牢笼之中。她眉心一丝倦怠的情绪一闪而逝，突然感觉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了无生趣至极。与人的对话，明里暗里的试探，甚至是表情和动作都要克制。这样的日子，真的是让人厌倦啊。
后虞将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不再坚持之前端坐着的姿态。抬眼看向雅泽，笑眯眯道：“雅泽老师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拆穿我的这些恭维话吧？”
雅泽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柔，对于后虞略显排斥的态度，他似乎也浑不在意。但是他没有立即回答后虞的话，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才慢慢道：“我的师尊——就是院长大人，也曾带我去过上界。”
他抬眼，柔和的目光静静顿在后虞的身上：“我在那里听到过您的传说。”
他用上了尊称，还用上了“传说”两个字。
后虞忍不住笑的更加灿烂了，她揶揄道：“所以呢，你现在过来我这个废物面前，是想要向我表达你的敬仰之情呢，还是想要向我表达你对我的失望？”
雅泽明亮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他抿了抿唇，低低道：“我刚离开上界不久，却听到您来了下界的消息，我还以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没想到......”
面对着他纯净如婴儿般清澈的目光，那样纯粹的崇敬和自责，后虞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话来回应他。
雅泽不易觉察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似乎从这个举动中找回了自己的勇气。他脸上的各种情绪波动渐渐平缓下来，轻柔道：“我大概能猜到您的想法，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可以重新修炼，而治疗经脉的方子，我们乾道学院确实收藏的有一份。”
“然而这份方子，是我的师尊的所有物，只收藏在学院藏宝阁中，除了乾道学院中的炼药系长老外，其他任何人都是不能拿到手的。”
后虞慢慢皱眉，脸上的笑容也下意识的收了起来：“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想把邀请函给您。”男子的神情隐约现出几分挣扎和痛苦，脸上的温和情绪第一次有了破碎的痕迹。他紧抿着唇，艰难的道：“我知道，就算我如何不甘情愿，如何努力去阻止，您终究还是会重新走上修炼这一道途。”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要再看看您。可是您已经变了，或许是因为遭受到过的这些打击的缘故，您变了，您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您了。以前的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乐的光芒，仿佛您是天道慈悲，赐予龙宇大陆的神祗。您能为这整个大陆带来希望和欢悦。”
男子眼中含了泪水，“可是现在，您已经变了，您的周身被黑暗围绕，您的内心被仇恨填满，即使您现在笑着，仍让人感觉到您心中强烈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现在的您没有能力，可我相信，您一定还会踏上您曾经的巅峰，甚至取得比您曾经更高的成就。”
“可是真到那个时候，那些曾经伤害过您的人，您会放过他们吗？您不会。您的崛起，可以预料到的，将会伴随着无数的腥风血雨。曾经的您，或许是整个大陆的福星。但是现在的您，只会给大陆带来灾难。”
后虞脸上的笑容如融化了一般，一寸一寸从脸上全然褪去。她的下巴绷紧，眼神冰冷刺骨，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用嘲讽的语调道：“灾难？腥风血雨？难道你是在教我，如果有人欺我负我算计我，我还得自己巴巴的凑上去，让他们欺负到死才是应该的吗？”
以德报怨？那从不是后虞的手段！自从接替这具身体以来，不管是受古家冷落，被无知的旁观者蔑视，还是遭受到什么不公的待遇，后虞还是第一次如此愤怒。
男子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她已经坐直了身子，冷冷道：“以及威胁我，如果我不成全你那可笑的怜悯心，是不是宁愿将邀请函或者药方毁掉，也不肯给我使用？”
雅泽焦急的想要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这个问题，最后只是难堪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乃是人之常情。只是您心中的戾气太盛，如果您不能控制它们，不仅会伤到诸多无辜者，更有可能会伤害到您自己。”
作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婆，向祭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起她的年龄。偏后虞每次都喜欢往她这个软肋上死命的戳, 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向祭冷着脸, 咔吧一声掰断了后虞空间宝器中收藏的一柄宝器, 心中方才对后虞升起的那股子英雄相惜的感觉, 顿时全都散了去。
“老妖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她第无数次不厌其烦的纠正道。
后虞十分敷衍的应了一声, 转瞬就将这句话抛在了脑后。
老妖婆神马的, 向祭以为这就能戳到她的小心脏吗？简直图样图森破！她虽然也在乎年龄, 但那只是身为女人的一个正常心理，可没有向祭那么病态。
“我总觉得, 雅泽会在这种时候单独过来见我，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后虞说道。虽然表面不显, 但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对雅泽的防备。
一提到正事，向祭挥散了自己焦躁的情绪, 她微微皱眉, 淡声道：“你与他们同样是来自于其他界域，何况你之前还引起了那样大的轰动，会得到他们的关注不足为奇。但怕就怕......”
引起了那位院长的主意。
后虞慢慢合拢了掌心, 掌心中那枚看上去小巧玲珑，却十分坚硬的阴珠硌的骨肉生疼。
缕缕阴气在皮肉中穿梭, 显得欢快而活跃。
实力不如人, 所以就活该要处处受人擎制。
后虞神色淡淡, 对所有疼痛似乎毫无所觉。除了已经对她有了一定了解的向祭, 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郁气息一闪而逝，其他任何人都未发现她这片刻的情绪异常。
向祭蹙紧眉心，勉强压下了方才一瞬间，想要出去查看后虞眉心印记颜色的冲动。
待雅泽在后虞身边坐下，清浅的目光望过来时，后虞唇角渐渐绽开一道灿烂的笑容：
“大名鼎鼎的雅泽老师，现下居然与我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相对而坐，还真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啊。”
雅泽微微一笑，温和道：“你知道的，你不会。”
后虞手掌的动作一顿，阴珠落入指腹圈成的小牢笼之中。她眉心一丝倦怠的情绪一闪而逝，突然感觉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了无生趣至极。与人的对话，明里暗里的试探，甚至是表情和动作都要克制。这样的日子，真的是让人厌倦啊。
后虞将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不再坚持之前端坐着的姿态。抬眼看向雅泽，笑眯眯道：“雅泽老师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拆穿我的这些恭维话吧？”
雅泽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柔，对于后虞略显排斥的态度，他似乎也浑不在意。但是他没有立即回答后虞的话，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才慢慢道：“我的师尊——就是院长大人，也曾带我去过上界。”
他抬眼，柔和的目光静静顿在后虞的身上：“我在那里听到过您的传说。”
他用上了尊称，还用上了“传说”两个字。
后虞忍不住笑的更加灿烂了，她揶揄道：“所以呢，你现在过来我这个废物面前，是想要向我表达你的敬仰之情呢，还是想要向我表达你对我的失望？”
雅泽明亮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他抿了抿唇，低低道：“我刚离开上界不久，却听到您来了下界的消息，我还以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没想到......”
面对着他纯净如婴儿般清澈的目光，那样纯粹的崇敬和自责，后虞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话来回应他。
雅泽不易觉察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似乎从这个举动中找回了自己的勇气。他脸上的各种情绪波动渐渐平缓下来，轻柔道：“我大概能猜到您的想法，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可以重新修炼，而治疗经脉的方子，我们乾道学院确实收藏的有一份。”
“然而这份方子，是我的师尊的所有物，只收藏在学院藏宝阁中，除了乾道学院中的炼药系长老外，其他任何人都是不能拿到手的。”
后虞慢慢皱眉，脸上的笑容也下意识的收了起来：“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想把邀请函给您。”男子的神情隐约现出几分挣扎和痛苦，脸上的温和情绪第一次有了破碎的痕迹。他紧抿着唇，艰难的道：“我知道，就算我如何不甘情愿，如何努力去阻止，您终究还是会重新走上修炼这一道途。”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要再看看您。可是您已经变了，或许是因为遭受到过的这些打击的缘故，您变了，您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您了。以前的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乐的光芒，仿佛您是天道慈悲，赐予龙宇大陆的神祗。您能为这整个大陆带来希望和欢悦。”
男子眼中含了泪水，“可是现在，您已经变了，您的周身被黑暗围绕，您的内心被仇恨填满，即使您现在笑着，仍让人感觉到您心中强烈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现在的您没有能力，可我相信，您一定还会踏上您曾经的巅峰，甚至取得比您曾经更高的成就。”
“可是真到那个时候，那些曾经伤害过您的人，您会放过他们吗？您不会。您的崛起，可以预料到的，将会伴随着无数的腥风血雨。曾经的您，或许是整个大陆的福星。但是现在的您，只会给大陆带来灾难。”
后虞脸上的笑容如融化了一般，一寸一寸从脸上全然褪去。她的下巴绷紧，眼神冰冷刺骨，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用嘲讽的语调道：“灾难？腥风血雨？难道你是在教我，如果有人欺我负我算计我，我还得自己巴巴的凑上去，让他们欺负到死才是应该的吗？”
以德报怨？那从不是后虞的手段！自从接替这具身体以来，不管是受古家冷落，被无知的旁观者蔑视，还是遭受到什么不公的待遇，后虞还是第一次如此愤怒。
男子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她已经坐直了身子，冷冷道：“以及威胁我，如果我不成全你那可笑的怜悯心，是不是宁愿将邀请函或者药方毁掉，也不肯给我使用？”
雅泽焦急的想要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这个问题，最后只是难堪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乃是人之常情。只是您心中的戾气太盛，如果您不能控制它们，不仅会伤到诸多无辜者，更有可能会伤害到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