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后虞会认错雅泽的性别, 是因为她身上有隐藏气息的宝器,只单单用肉眼去看, 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女子身份。但那种宝器的作用有限, 一般而言, 很难瞒住实力比宝器主人高上一阶的强者。之所以雅泽的身份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主要还是因为下界人实力太弱的缘故。

    正是有了雅泽的前车之鉴,后虞现在每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人时, 便会第一时间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查看。兰姆面临和问题和雅泽差不了多少, 都是宝器的作用, 瞒不了与自己实力相差过大的强者。后虞的精神力之强大,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这一看之下, 兰姆想要隐藏起来的一切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为什么现在的小女孩们都喜欢女扮男装?女人的身份,真的就这么让人反感么??

    作为一个心理生理上都是标标准准的大女子, 后虞表示自己真的理解不了这种想法。

    倒是向祭想了想,解释道:“雅泽身为巫女族族人, 隐藏自己的性别才能更好的保证自己的安危。现在三界虽然基本已经忘记了这个种族, 但谁也不能保证,暗地里还会不会有人惦记着她们。若是自己能够选择的话,谁喜欢永远装扮出另一个身份活下去呢?”

    “而兰姆这边, 你应该也知道,奥利维·诺玛就只有蔷薇公主和兰姆王子两个孩子, 大家都以为, 当初艾丽皇后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 却怎么也想不到, 兰姆王子和她妹妹蔷薇公主一样,是女子。奥利维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诺玛帝国的帝国法律规定了,女子不能继承帝位的。可诺玛皇室人丁单薄,奥利维没有兄弟,如果他再没有自己的继承人,按照帝国法律,他会被议会商议罢黜帝王身份。”

    “谁能甘心将自己的权利拱手让人?奥利维做不到。但只要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这一切都不会再是问题。”

    “任何人都有两面,人无完人。从他对华夏王朝百年不变的支持态度来说,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念旧且重情的好人。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怀念自己的盟友,替盟友牢记那段仇恨。其实只要他投向古家,就完全不需要再过像现在这样心惊胆战的生活了。古家能给他无尽的资源,发展的空间,只要他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一方面,他坚贞不屈,而另一方面,他又深刻的眷恋自己手中的权利。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让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委屈。他或许是一个好盟友,好帝王,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

    从头到尾,向祭的语气都平平淡淡。不管是说到雅泽的艰难,还是兰姆的委屈,她的语调都没有丝毫波动。她只是简单的,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陈述给后虞听,但在这番陈述中,没有夹杂任何属于自己的私人情绪。

    后虞没有立即回答。她维持着自己面上的笑容,与兰姆和高盛打了招呼。这两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心事重重。除了多话的纪泉在后虞身边叽叽喳喳外,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了。

    后虞站的累了,便也学着他们,随便找了一棵粗树倚着坐下。她望着面前的草地出了一会儿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良久,她淡淡道:“雅泽在伪装身份的时候,明知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还是禁不住在衣角绣上象征家族荣耀的竖瞳图腾。以我来看,这举动确实有些愚蠢。”

    “我觉得巫女族的悲剧,完全是她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的结果。既然后来知晓依附于一方大势力,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便做好选择?不管是为了颜面还是尊严,总归枉死了诸多族人。既然她们知道族群没有保护族人的实力,为什么不带领族人隐世山林,非要将自己暴露于世人眼中?既然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天赋?为什么不挑选部分优秀族人,全力助其踏上道途成就大道?”

    “就算自己的靠山再强大,也不是自己的实力。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能够真正掌控的力量。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们为何不懂?”

    “为什么诺玛帝国的法律规定,女子不能继承帝位?为什么兰姆需要数十年如一日伪装成男子,才能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权利?”

    向祭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她知道后虞并不是想要得到她的答案,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心中早已有了眉目。而最让她惊讶的却是,明明后虞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的人,为何却会对雅泽和兰姆的遭遇如此上心?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弱了。”后虞说。她的声音非常平静,仔细品味,却让人感觉出一种怪异的冷漠麻木。仿佛毫无感情的石头被雕刻成人的模样,在数千年的时间中修炼成精。因为心都是石头做的,所以她的本性中根本不存在感情这种东西。

    向祭本在凝神细听,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去,但等了很久,都不见后虞再有下文。

    她放开了精神力,“看到”后虞将头轻轻靠在粗糙不平的树身上。她的眼睛静静看向远方,看似朦胧恍惚,但神情却出奇的冷静自制。

    后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是感觉不到她的想法的。

    也就只有每次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真正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懒懒散散、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的女子,其实蕴含着多大的危险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盛生了一堆篝火,他们迟迟没有动手,后虞问起时,纪泉解释道:“狩猎场东部有一处洞穴,本是一头灵阶上品玄兽的洞府,但这只玄兽早几年被姐姐猎杀了,洞穴现在空着。因为洞穴里残留有那只强大玄兽的气息,周围的玄兽不敢进入,再加上那洞穴的位置十分隐蔽,难以寻找,此次我们便将安全区域定在了那里。”

    “但我们进来的时候,大家不是在同一个入口进来。有的人离那里远,有的人离那里近,而大家实力不一,速度也不一致,未免误伤,我已经告知过他们,等到诸人齐至,便放信号通知我们。那时我们才会开始动手。”

    谈到这个问题,纪泉便来了兴致。不等后虞发问,就兴致勃勃的给她解释道:“这次咱们计划是用符阵困住古家那群家伙们,我们今天跑遍了整个狩猎场,将四十九个符阵都已经准备完毕,等到那边传来信号、咱们的人到达安全地带之后,我们就用联结符阵开启全部符阵。”

    “这个符阵的主要作用,是激起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还能顺带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幻境。虽然布阵的符文不属于攻字符,符阵的威力不强,但怎么说也能够控制住他们一段时间。等到符阵开启,趁他们无暇自顾,我们就偷偷绕到他们后面,偷袭他丫的。争取将古家一派的小杂鱼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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