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几毛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再买一章(☆_☆)

    佐藤中形当然不会把送到手上的业绩推出去,别说其他寻找身具灵力的同僚了, 只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就有他的竞争者, 这种时候不赶紧签了合同定下人是不行的。

    但是鲁鲁修昨天的态度实在让佐藤中形羞怒,或许他自以为精英, 可是在黑发少年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和高傲面前自己的自尊心被粉碎了个彻底,已近中年的男人难免想起自己那已将成型的未来和一生, 以及对面这个少年那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光明的未来之间强烈到几乎有些无情的对比。

    时间无情。

    佐藤中形放任自己在这自我折磨的思考中沉溺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被红线绑着的羊皮卷。

    鲁鲁修觉得时之政府这个组织的谜团越来越多了,羊皮卷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亚洲文化的产物。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最多就是怀疑一下这个组织背后有没有某爸爸的介入也就是了。

    佐藤中形近乎欢喜地抚摸着样式老旧的羊皮卷,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没有抬头看向鲁鲁修, 而是自顾自地解说了起来。

    “这是契约书, 签订了契约书之后,我们会记录可以认证你身份的基本信息以及你的灵力波动, 制作好身份牌之后就会有时之政府研发的式神狐之助带着身份牌去找你前往你即将负责的本丸。你可以把来返本丸和现世之间的通道设置在家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只要安全隐蔽就可以。其他你或许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员工手册里……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 就签订契约吧……啊对了,需要你滴一滴血在签名处,可以让你对这份契约所指向的本丸具有绝对的命令权。这是很重要的。”

    鲁鲁修听佐藤中形说完, 见他缓缓扯开了红绳, 用一种荆轲展图的架势把羊皮卷摊开——当然图穷也无匕现——然后用手指推到了自己面前。

    羊皮卷上居然是怪模怪样的片假名组成的句子。

    那样子就像在努力把日语写出花体字的效果一样。

    一边吐槽着, 鲁鲁修快速地看完了羊皮卷上的内容, 签下名字,然后从佐藤中形随后推过来的盒子里取出一根针,挤了一滴血在姓名上。

    做完这一切后,鲁鲁修听到坐在对面的佐藤中形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此刻房间里过于安静的缘故,这声音显得格外地突兀以及不自然。

    鲁鲁修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模样,把羊皮卷卷起来递回去。佐藤中形检查完,然后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鲁鲁修面前,“这是雇佣合同,一式两份,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然后带回去一份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能给普通人看,如果时之政府的存在被民众发现后会引起恐慌……不管你是为什么同意成为审神者的,要有从今以后自己就是无名英雄的觉悟啊,小鬼。”

    鲁鲁修勾了勾唇,笑痕里有着不辨真假的嘲讽,“无名英雄吗?我知道了,那么员工手册呢?还有那个狐之助什么时候会出现?”

    无名英雄?

    英雄只有两个结局,或者说一个结局。

    一个是辉煌的死去,一个是悲惨的死去。

    无名英雄的结局连辉煌或者悲惨都说不上,只是单纯地死去而已。

    “员工手册由狐之助负责发放,相应的疑难解答也由它完成,要不是那家伙不适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话你以为还有我们什么事儿?什么工作都不简单啊,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份高薪兼职而已。”

    佐藤中形的心情在鲁鲁修签订了契约后显而易见地变好了,如果不是鲁鲁修的错觉,那么佐藤中形看向他的目光中应该还包含了意义不明的冷意。

    有点像幸灾乐祸。

    是审神者这份工作本来就有……不对,即使是业务能力再不过关的人应该也不会智障到这份上。那么,就是他做了什么吗?

    总之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之一已经达成了,鲁鲁修签了合同后也没和这个与自己不对盘的男人多说,浏览文件的时间还有谈话的时间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既然依旧没有听到C.C.的声音的话就只能等明天下午了。

    因为不用再兼职的关系,所以今天鲁鲁修难得有了充裕的课后时间,早早地做完了作业后还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来放松一下看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享受着阅读的乐趣,鲁鲁修不由想,如果时之政府真地没问题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只是运气好找到了一份高薪兼职而已,虽然孤身一人,但是他对自己现在的平淡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嗯。

    现实总是很骨感的。

    赤司征十郎发现鲁鲁修今天有些不对劲。

    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不对劲,仔细想想的话会得出他今天的笑容比较真实这样可怕的结论。

    但是平心而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之前的鲁鲁修一直都以温润如玉的姿态示人,随时看到他似乎都是微笑的,但直到现在他真地开心了,才让人恍然原来之前他并不开心。

    自然,赤司征十郎也不会因为一次情绪流露就武断地得出鲁鲁修是个虚伪的人这种结论,更有可能的只是对方不习惯把真正的情绪表露在外,之前的微笑不过是社交礼仪的一种。

    (可能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吧。)

    赤司征十郎漫不经心地如此想着,开始了学生会关于即将到来的学园祭的安排工作会议。

    然而到了午休的时候,一个人在空闲的教室里下将棋自娱自乐的赤司征十郎发现鲁鲁修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只是好,起码也得是非常好的阶段。

    不然也不会兴致勃勃地问他在干啥然后提出要对弈一局。

    “将棋的话我不太擅长呢,听说会长百战百胜?还请手下留情了。”

    连尾音都带着旋儿!

    副会长你真地没崩人设吗?

    不管副会长崩不崩人设,总之会长大人是不能崩人设的。

    赤司征十郎笑了笑,也没问鲁鲁修遇到了什么好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只是默默地移动了棋子。

    任何竞技项目都是需要对手的,一个人下棋虽然也能打发时间,但总没有和有实力的对手好好比上一场来得痛快。

    擅长国际象棋的鲁鲁修既然要在将棋上找虐的话……赤司征十郎是不会阻止的[微笑.jpg]。

    结局理所当然的是鲁鲁修输了。

    虽然输得不算惨但到底还是输了。

    鲁鲁修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他撑着脸侧盯着赤司征十郎刚刚下的王手,若有所思地感叹道:“果然不愧是百战百胜的会长啊,是我输了。”

    认输得可以说是相当痛快。

    收拾棋子的时候两人就方才下的几手棋相互交流了一下,见说着说着,鲁鲁修脸上又露出了纯粹地表示“我现在心情真好啊”的微笑,赤司征十郎终于觉得稍微稍微有些郁闷了。

    “明明输了,但是你看起来很开心啊。”赤司征十郎不咸不淡地说。

    鲁鲁修微微一愣,“嗯?”

    赤司征十郎抬眼,视线落在鲁鲁修一直扬起的嘴角上,他把玉将放到该放的位置上,道:“一直在笑呢,副会长,还是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发生了?”

    鲁鲁修反应了过来。

    唔……

    值得高兴的事……

    鲁鲁修不知道算不算值得高兴的事。

    C.C.的出现代表了他平稳度日的想法不可能实现,之后或许还有许多他目前无法预料的困难和危险等待着他,更不用提C.C.现在可能就身处于险境之中等着他去救援。

    要说是因为知道C.C.也在这里而感到高兴的话……

    开什么玩笑,那个披萨女最好死得远远的好吗只会给他惹麻烦的笨蛋魔女!

    即使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和过去有关的人,也不是值得他高兴的理由。

    鲁鲁修自认还没有脆弱到一定要找一个同伴才能安心生活的地步。

    那么就是另一个可能性了。

    和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并不是这个角度上的问题。

    他其实并不习惯如此平稳安宁的生活,鲁鲁修不会否认这一点。

    这种所谓平稳的生活。

    与其说是不习惯不信任……

    倒不如说鲁鲁修对这样的生活带着一种隐晦的敌意。

    曾经,他坚信阿什福德学院是妹妹娜娜莉得以平稳生活的港湾,他并没有把自己包含进去。

    反叛的基因是根植在心的,以鲁鲁修·兰佩鲁奇为姓名生活在十一区的那段岁月,在鲁鲁修眼中有另一种解读——作为枢木家族的质子,阿什福德家族的筹码生活在一个象征着安定平稳的牢笼里。

    过去的鲁鲁修不需要平稳的生活,和学生会的大家一起上学玩乐的日子或许非常快乐,甚至幸福,但是他从立志要毁掉布列塔尼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把这种幸福纳入自己的世界。

    平稳的生活。

    这是鲁鲁修从一开始就决心要抛弃的东西,是他为了自己的复仇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现在他来到异世,拥有了平稳的生活,但总归是不习惯的,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他的潜意识里难免会联想到,在他拥有平稳的生活时,都是他无力弱小所以只能蛰伏的时候。

    于是连鲁鲁修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敌意就如此产生了。

    过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人类的神明。

    对于鲁鲁修个人而言,平稳的生活反而不如动荡的战争要来得让他安心。

    心理创伤吗?

    说不清楚。

    不过——

    鲁鲁修收拾好自己这边的棋子,露出了一个温润谦和的微笑。

    “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呢,下次也请多多指教了,会长大人。”

    回答了吗?

    还是没有回答?

    赤司征十郎无可无不可地颔首,“我这边也是。”

    于是乎刚散开准备找点事儿做的刀剑付丧神们就发现鲁鲁修又回来了。

    还好歌仙兼定留了个心眼,记着鲁鲁修说他是回去做作业的,也没说他做完了回不回来,所以从房间里出来就往院子里走,刚好就看到金光闪烁,身量纤细的黑发少年于光芒中出现。

    鲁鲁修写作业的时候也分了些心思思考这些二手刀剑付丧神的事,见歌仙兼定快步走过来向他行礼,微微颔首,却是问:“狐之助在哪儿?”

    歌仙兼定面带微笑地回答道:“既然它已经送审神者到本丸了,那么应该是回去时之政府打卡了吧。如果您要熟悉工作流程的话我可以帮忙,虽然没有像狐之助一样被灌输了知识,但作为时之政府制定的初始刀之一,再加上我也在其他本丸待过,所以流程的话我还是很熟悉的。”

    鲁鲁修犹豫了片刻,顺着石头路漫步着,歌仙兼定自发地跟在鲁鲁修身后。

    “主要是,我意识到自己的理解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在没有来到本丸,或者说没有见到你们之前,无论是招聘人员还是员工手册还有狐之助的言行都给了我一种我只是来提供灵力顺带处理内务的错觉。”

    其实这个错觉也不算错……

    当然了,既然鲁鲁修说是错觉,那么不管他意识到了什么,总归歌仙兼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听就反驳的,相反地作为交谈的对象还应该顺势提出问题,让话题可以继续进行。

    “如果您想要了解刀剑付丧神的事的话,那么与其问狐之助,倒不如直接问我们……又或者您可以直接登陆审神者论坛,那里应该有许多新手指导吧……”

    鲁鲁修在员工手册上也见过审神者论坛这个东西,但是员工手册上写的是互相交流如何配置才能更好的战斗更快的提高刀剑付丧神的等级。

    “先不提这些了,总之先带我熟悉流程吧,麻烦你了。”

    歌仙兼定应了下来,随即犹豫片刻,没有直接让鲁鲁修去锻刀,而是直接把选择权又抛给了鲁鲁修。

    “按照一般本丸的流程,新任审神者上任后第一件事是在狐之助的指导下去锻刀室锻刀,然后命令其出阵,因为只有一振的关系所以出阵的刀剑付丧神会受伤——这是为了让审神者看到如果没有刀装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然后受伤的刀剑付丧神便要到修复室消耗资源来疗伤,而审神者也会到锻刀室的侧室锻造刀装。如此便是通常的流程。”

    鲁鲁修闻言,也不急着往那边走了——锻刀室修复室这些都在天守阁边上,刀剑付丧神的住宿区则在天守阁另一边。

    散步似地往天守阁那边走,鲁鲁修边走边问:“锻刀还有出阵远征等命令的下达必须要审神者负责吗?还是说可以下放权限给刀剑付丧神?”

    歌仙兼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故作平静地说:“审神者可以选择一名刀剑付丧神来成为自己的近侍,近侍的职责除了照顾审神者的生活起居外还有分担审神者的工作。有些审神者觉得每天都要做一样的工作,分配队伍,出阵远征,日复一日的话很麻烦,这种时候就会让自己的近侍负责调配刀剑付丧神的工作问题。”

    鲁鲁修觉得这些人心也挺大的,可能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反正刀剑付丧神也抢不了他们的工作吧……不对,这么一看好像顺理成章的样子。

    想是这么想的,不过说就不必这么说了。

    鲁鲁修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就像在学生会的时候面对那些来申请经费的社团代表一样语调谦和而沉稳。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你们生活在一起,对彼此的战斗力还有性格都比较了解,如果涉及战斗小组的分配还有内番组队之类的事时肯定是由同为刀剑付丧神的近侍来做更好。话说回来,既然现在本丸里已经有数量不少的刀剑付丧神的话,也的确该选一个近侍出来作为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之间沟通的桥梁,你说是吗?”

    歌仙兼定觉得有些懵,就……因为各种复杂原因所以有点懵。

    “是、是……啊,我是说,您说得很有道理。”

    这不就是他们商量好准备做的事吗?!

    这个审神者还真和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鲁鲁修心里计划着之后要找这些已经化形过一段时间的刀剑付丧神套话……啊不,了解一些事,所以此刻的态度也挺好,总之比当初不由分说就让黑色骑士团——那时候还不叫黑色骑士团呢——听从他的命令要好得多了。

    鲁鲁修继续着自己的微笑攻势,也没有热情到让人生疑的地步,顶多就是觉得他姿态不错挺有教养。

    “流程的话知道了以后就剩实践了,也不急于一时,我想明天午休的时候过来一趟,把时间调整为一致,之后要么只待一会儿,要么直接待一整天,否则昼夜颠倒的实在不像话。”

    “您说的是。”歌仙兼定随口附和了一句,他的心思还停在鲁鲁修说的“近侍”上呢。

    鲁鲁修也没吊胃口,“我看本丸里粟田口刀派的刀剑挺多的,不过我刚才也说了,之前我的认知有些偏差,所以现在也不太清楚你们各个刀派之间的关系,如果擅自任命的话反而过于轻率。你既然是初始刀之一,又被狐之助在我面前夸奖过,那么由你来做近侍的话也算是顺理成章,你觉得呢?”

    歌仙兼定才惊喜于他们的目标之一这么快就达成了,后一刻听到鲁鲁修不疾不徐地解释,反而感觉到有些奇怪。

    紫发打刀揣摩了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想,鲁鲁修说的初始刀还有狐之助这两个理由与其说是解释给他听为什么选他,倒不如说是解释给其他刀剑付丧神听的。

    至于为什么找出几个理由来——审神者可能是在对刀剑付丧神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随意挑了个说过话看得顺眼的,也就是他。

    但是,审神者似乎觉得如果任命他为近侍的话需要向其他刀剑解释一下理由,不管是让其他刀剑付丧神接受这个任命还是让他们不要怀疑他。

    歌仙兼定非常努力地试图从“说了这句话的审神者”的角度出发去看待这件事,好艰难地勉强推出了一点,继而又冒出了更多需要思考的问题,乱麻一般的,只能先把这些事儿都扔到脑后,专心于和鲁鲁修交流。

    “我绝对不会辜负审……Zero大人的期待的!”歌仙兼定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

    鲁鲁修笑了笑,转而问起具体的条项来,歌仙兼定从之前鲁鲁修说的话里也听出点意思,回答解释的时候也尽量从和时间溯行军的战争角度出发,然后才稍稍涉及一点“日常生活”,让鲁鲁修更便于理解。

    等到两人在天守阁整理好了今后具体的行动方向以及行动方针并将其打印出来装订好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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