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几毛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 再买一章(☆_☆)  莫名的沉默。

    “这方面……”

    鲁鲁修微微皱眉, 他察觉到森山似乎在纠结什么。

    如果情报不真实的话他这边会很麻烦,毕竟他可是在听取情报的同时不断地在脑海中安排计划并加以补充修改呢。

    鲁鲁修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森山继续说下去。

    不过森山没有继续说下去。

    从鲁鲁修的视角看过去, 森山那被绷带包扎着的手紧握成拳, 虽然无法看得非常细致但从那逐渐染红的绷带上就可以得出对方现在一定非常用力地握拳的结论。

    为什么?

    可能性有很多。

    根据森山从头到尾的表现,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结论有五个。

    从之前森山提到“同伴”时的语气变化来看, 鲁鲁修倾向于——

    “你刚才说你的同伴已经殉职了,你亲眼看到他死了吗?”鲁鲁修问。

    森山再次惊愕抬头,不同于上次的是这次森山脸上还有被刺痛的愤怒和怨恨。

    鲁鲁修因为刚才的发散思维所以脸色保持在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糟说不定下一秒就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状态, 此刻被森山怒视也没什么明显反应,只是冷淡地说:“只是作为全职审神者的你没有拒绝我的要求,也就是说你确实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科研基地的方位甚至是前往方式,再结合你之前透露出的内容,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你的同伴, 那个科研人员,他比你有价值得多,但是你说他殉职了,这不符合死亡序列,按照常理他即使死, 也会死在你后……”

    “闭嘴!你这混账!”

    鲁鲁修依言保持了短暂的沉默,直到森山的情绪冷静下来才道:“你亲眼看到他死了吗?”

    这回保持沉默的成了森山。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鲁鲁修·福尔摩斯·布列塔尼亚轻笑了一声, 在怒意再度爬上森山的眉眼即将燃烧时笑道:“如果你希望我出手搜寻他的尸体或者对依旧存活的他展开救援的话, 我的回答是我很乐意。不过这个行动不同于之前的交易, 我们之间没有可以信任的基础,在这个前提下要保证行动的成功,你就必须拿出诚意和我合作。”

    森山呆愣了片刻,随即才干巴巴道:“你到底是谁?”

    比起看到赤司征十郎一个人在寂静的教室里可怜兮兮地玩着棋子所以主动走进相邀对弈,这种时候鲁鲁修说一句“我只是简单地运用了基本演绎法而已并不是什么武装侦探社员工”的话才是真正的崩人设。

    所以。

    鲁鲁修淡定地无视了这个包含了惊叹与疑惑两层意义的问句,“还是节约点时间吧,即使你不介意,我的时间也没有宽松到可以继续拖延下去的地步,毕竟遇到你这件事属于突发状况不在计划之内。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让我重申一遍,我没有和你们作对的想法,只是想要互帮互助而已,作为同一个世界的人。”

    森山完全忽略掉了鲁鲁修话到末尾时勾起的嘴角,把关键句确定为前一句,自顾自地理解为鲁鲁修背负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

    明明和真相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结果总是诡异地连上了。

    森山下意识地遵从了鲁鲁修的意愿,开始思考和鲁鲁修合作的可行性。

    不管是巧合还是有心,鲁鲁修之前说的话却是戳中了森山的死穴。

    本来死的人应该是他的。

    准确来说,殿后的人应该是他。

    但是对方用“你还没有暴露,逃走的可能性更大,要论谁更有可能把消息传回去只有可能是你,一切都交给你了”这种作弊的话让他无法回头,无法停下脚步。

    森山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刀剑付丧神留给对方,期盼着可以稍微拖延些时间等待并不存在的奇迹降临。

    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也是,他不擅长动脑筋,要动脑子的事基本都拜托对方作弊了。

    现在连逃跑这件事他都要靠对方作弊。

    还活着吗?

    不可能了吧。

    正如他相信着对方一样,对方也一定坚信他能把消息传回去,既然如此,那么,任务已经达成了。

    使命已经完成了。

    那么为了不泄露情报……

    森山瞪着鲁鲁修,双眼通红,他恶狠狠地说:“就算你帮我救他我也不会投靠你的!”

    鲁鲁修:“唔……只有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我绝对不会拉拢你的。”

    首先我不是为了帮你才救他我是为了他可能知道的有关科研基地的情报。

    其次我的行为根本算不上救因为正常人都猜得到我只是打算在时之政府之前先得到这个具有价值的人而已。

    最后……

    算了,槽多无口。

    对这种迷之天然呆属性的人实在不擅长对付的鲁鲁修决定忽视掉森山的说法,“既然你愿意合作,那么……啊,对了,顺便问一句,刀剑付丧神可以信任吗?”

    鲁鲁修对之前森山让药研藤四郎离开的行为感到不解。

    好歹是现在唯一能得到的部下,如果不可信任的话也太可惜了。

    森山听了鲁鲁修的问题,脸色又变了,不过这回就不是愤怒了。

    在鲁鲁修耗尽耐心之前,森山总算开口了。

    “可以。”

    如果鲁鲁修没有看错的话,森山说“可以”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确实是痛苦的神情没错。

    唔……

    那么他会一个人出现在战场上的理由也就清楚了。

    鲁鲁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具备可以信任的可能性就好,毕竟只有我们两个的话在时之政府的领域里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你们分开的地方在哪里?”

    森山动了动嘴唇,轻声道:“我的本丸里。”

    鲁鲁修陷入了沉默。

    森山显然也清楚这个回答算不上好,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方才骤然生出的期望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彻骨。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没办法了吧。

    如果是别的地方的话或许还有去查看一下的可能性,但是他的本丸……去那里和自投罗网没有区别。

    在他为了逃命把身份牌丢掉的现在,除了这个黑发少年的本丸里之外再无容身之处。

    在森山内心逐渐被绝望的情绪淹没的时候,鲁鲁修平静地开口了。

    “我明白了,那么待会儿我会让狐之助上报时之政府有关你的消息。”

    森山猛地一颤,看着鲁鲁修的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

    鲁鲁修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不要误会,我没有毁掉刚建起的合作关系的想法……你的同伴现在只有三种结局,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像你一样躲在某个地方,要么就是被时之政府抓住了……即使是你也该明白这三种结局哪一个最符合实际吧?”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森山竟然没听出鲁鲁修对他的嫌弃,结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自投罗网去时之政府看森川在不在……”

    “没错,如果在的话一切好说,同时我也会对战场展开搜寻,只要你的同伴没死,双管齐下之下总能知道他在哪里。”

    森山心道你这家伙一脸镇定地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啊!

    鲁鲁修像是有读脸技能一样冷淡道:“只要消息传达回现世你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吧?这件事我会帮你办好,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救出为你殿后的同伴。”

    黑发少年那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缕缕阴影,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好似舌根下含着一颗橄榄。

    “你搞清楚了,你之所以和我合作,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那么为了这个合作,你所做出的行为也必将是出自你自身的意愿,和你效命的对象无关。说到底,你身上有什么你觉得会对现世有害而你又无法保证的东西吗?你只要保持沉默不要泄露秘密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会负责。”

    森山无法反驳鲁鲁修的话,但是……

    “你要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鲁鲁修连眉毛都不抬一下,“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森山根本不用犹豫。

    他别无选择。

    用自己这条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正如他说的,只要消息传回现世,那么他的死活就无关紧要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要怎么用……他的死亡方式……

    即使是死,也要死于救出森川的行动里。

    不是很好吗?

    比他曾经猜想过的死亡方式要好得多了。

    “那么,”森山身上显现出一种带着决然的,几乎可以说耀眼的神采,“在你把我交出去之前,我要先看到你把消息送回现世……拜托了,全世界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同意合作是一回事,能不能信任又是一回事。

    鲁鲁修心领神会地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放心吧,如果世界毁灭的话,我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森山也没杠精地说世界毁不毁灭不是你说让不让就能决定的,只是认真地用力地紧盯着鲁鲁修,“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抓紧时间,我去看看我的刀剑付丧神。”

    要是这个森山知道他的刀剑付丧神都是二手刀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干脆了。

    鲁鲁修的脚步不疾不徐。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以及智商的重要性。

    他和刀剑付丧神之间的生疏和防备简直都要化为实质了,真不知道这个“训练有素”的森山是怎么解读的,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不过对手的愚蠢是己方的有利条件。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要素,完成第一阶段目标的所有条件就都凑齐了。

    黑发紫眸的少年行走在虚假的阳光下,这是一个被公认为欺诈者的少年,他的一生由他人的和自己的谎言堆积而成,直到最后的最后,连自己的死亡都成了一个荒诞的谎言。

    鲁鲁修是那样一个少年,你越是接近他,越是无法信任他,因为他是那么地善于说谎。

    不过——

    森山显然不会有接近鲁鲁修的机会。

    狐之助沉吟了一会儿,迟疑道:“如果您真地打算全职的话……顺便说一句现在在职的审神者里几乎没有全职的哦……嗯……全职的话签订新合同之后至少也要去总部一趟吧……我都没去过总部呢,虽然是从总部生产出来的。”

    鲁鲁修眼皮一跳,下意识追问道:“时之政府对全职审神者的要求是什么?”

    “这、这个,您这么急的吗?”狐之助倒不是怀疑,就是有点惊讶。

    鲁鲁修把不经意间前倾了的上半身往后仰,弯起眼睛笑道:“啊,我是听说一件事后就想要全部了解的类型,很咄咄逼人吧?抱歉。急倒是不急,说白了我现在也只停留在‘想’这个阶段而已,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了解清楚,否则的话就没办法从全局出发来分析全职的利弊了。”

    “说的也是呢……”狐之助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鲁鲁修道:“不好意思,Zero大人,我的认知范围里只有概念化的内容,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去分部问问其他的狐之助还有前台姐姐。”

    “可以,对了,一共有几个分部?”

    “目前为止是二十三个,我们本丸就属于第二十三分部哦,听说我们分部的前台姐姐是最可爱的~”

    鲁鲁修轻笑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要为我这个好奇心重的主人来回奔波。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准备好油豆腐的,听说你喜欢吃这个。”

    “是!我喜欢油豆腐!狐之助最喜欢油豆腐了!那我去了!Zero大人!”

    “路上小心。”

    直到狐之助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鲁鲁修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扔掉拿来做样子的笔,托着腮整理着自己得到的情报。

    不重要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他可是算好了要灵活运用72小时的时间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的。

    之前发到他的审神者终端上的文件里写了现在在他本丸的十二振二手刀剑的来源。

    歌仙兼定。

    鸣狐、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前田藤四郎、秋田藤四郎、乱藤四郎。

    笑面青江、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五虎退。

    四个本丸,四派刀剑。

    和初见时的第一印象不同,当时他们的站位和本丸的分属对不上。

    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情感因素这种理由,比如药研藤四郎这振公认沉稳可靠的刀剑可能会对孤零零从另一个本丸来到新环境的胆小怯懦的五虎退产生了责任感。

    但是也太刻意了。

    和另一本丸的兄弟站得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和同一本丸出身的兄弟反而站得远?

    太刻意了。

    鲁鲁修不是一个阴谋论者,或者说他的思维殿堂以及思维流星街整理情报的速度快到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一系列从阴谋论角度出发的猜测否决,以及肯定。

    不过这样的事也算不上阴谋。

    陌生的刀剑付丧神。陌生的审神者。

    他忌惮他们,他们同样也忌惮他。

    他需要他们,他们同样也需要他。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就很容易看清真相了。

    和之前的猜测不符,歌仙兼定不是自己跳出来的出头鸟而是被公推出的斥候。

    进一步地推理,既然歌仙兼定没事的话,他们也尝试着伸出了自己的触角,不再龟缩。

    从结果来说这种做法是最有效也最符合经济利益理论的,但是刀剑付丧神不该是这么无情的存在才对。

    所以应该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或许是因为情报不足或许是因为被推理的对象太过陌生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稍微有点麻烦。

    如果不知道具体的理由的话药研藤四郎和笑面青江的行为动机就只能压缩到387种可能性之内。

    必须要想个办法继续缩小答案范围才行。

    既然情报不足的话就主动出击获取情报。

    当然。

    这一次。

    就。

    不讲冷笑话了。

    乱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被分配到的是手合场,本来最优的选择应该是在喂马的左文字兄弟,但是临时补了功课的鲁鲁修觉得自己从左文字·不高兴·寡言少语·兄弟口中套话的难度有点大……

    而且心血来潮地去看刀剑付丧神战斗方式总比心血来潮去看刀剑付丧神喂马要合理一点。

    出身不同本丸的两振粟田口认认真真比过一场成功增加了一点打击之后就停了下来。

    三个内番里手合算是最轻松的任务,一般情况下排到手合的两振刀在锻炼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增长属性——就可以休息了,闲得无聊的话也会去帮其他刀剑付丧神完成畑当番或者马当番。

    不过算起来这是今天他们难得的独处时间,所以两振刀剑就抱着腿坐在了木质地板上,木刀摆在身侧,相似的精致面容脸上连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漠然。

    骨喰藤四郎在审神者中的风评颇有一种三无少女……少男的感觉,和爱玩爱闹的乱藤四郎显然是两个极端,但是此刻两个刀剑付丧神脸上都挂着漠然的神色,没有人开口,宽阔明亮的手合场中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倒是偏远处马匹嘶鸣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宛如碾碎了的孢子。

    是兄弟没错。

    但和人类意义上的血脉相连的兄弟有所区别。

    他们有着同一个造物主,这就是他们称呼彼此为兄弟的原因。

    从这里我们可以推测,“给予”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是一种很重要的行为。

    被赋予了形体,被赋予了人形,被赋予了存在价值。

    器物中诞生出的灵,为了“赋予”或“不赋予”而行动,从中肯定或否定自己的存在意义。

    可以化形的能力是时之政府的功劳,但是切实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形体,让他们可以走路跑步说话欢笑的是审神者——给予了自己灵力的人。

    灵力就像是刀剑付丧神的血液一样。

    您给我我的血,我的主。

    您给予了我一切。

    我的一切都是经由您的慷慨。

    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欠了您一切。

    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光阴不过是为了报答您的慷慨赠与。

    ——这是在审神者是个好人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

    君不曾闻宁折不弯吗?

    无论再怎么爱玩爱闹油嘴滑舌,刀剑付丧神的本质都是宁折不弯的。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感情因素无法改变一个生物的本性,如果发生了那起码也要在新闻头版上占个大篇幅,因为匪夷所思。

    乱藤四郎不清楚骨喰藤四郎他们出身的本丸是什么样的,但估计不会比那振歌仙兼定要差。

    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相遇之前,彼此都有了彼此的兄弟,又不是什么罕见的刀剑,珍贵就珍贵在那一丝缘分上。

    不是其他本丸的骨喰藤四郎,是我的本丸的骨喰藤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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