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 秀才娘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 看着这姑娘的样子, 就知道不是好事, 明明还是个姑娘装扮, 肯定没有结婚,如果真的是想的那样, 秀才娘心情有点复杂,五味杂陈, 什么都有, 那他家的秀才就救回来一个麻烦。

    秀才娘已经顾不上搀扶那个姑娘了,她着急的叫钱明英过去:“明英丫头, 你快给看看。”

    秀才娘知道钱明英跟着白老头学的不错,就是看些疑难杂症也能给出合适一些的药方。

    钱明英脸色凝重的点头, 从小学到初中这三年, 红卫兵们批的破鞋事件也是有的,钱明英可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时候,找对象结婚, 那叫解决个人问题, 而如果出现异样那叫作风问题,一个人如果出现了作风问题,是要受到整个社会批判的,作风问题不止会断送掉两个人的前程, 一个不好两个人的身家性命都不能保全。

    钱明英的手搭在了姑娘的手腕上, 可能那姑娘觉着钱明英年纪小, 并没有什么抵抗,只是当钱明英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那姑娘如同听到了炸雷一般。

    “大娘,没错,她是有了娃!”钱明英的脸上有些沉重,闷下来不说,已经不可能,要是再过两个月被看了出来,秀才就算是粘上了大包。

    那姑娘听了吓得连干呕都顾不得了,她茫然的抬头,看着了四周,看着几个人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有种死寂一般的绝望。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姑娘终于开始说话了,只是说出口的就是寻死的话,她站了起来,就要从秀才家里走出去。

    只是秀才娘马上冲过去拦着了她,秀才救了人,要是这个姑娘现在在附近寻死,必然会牵累到秀才,秀才娘一想到牵连,脸色就有了些苍白,她似乎用出最大的力量想把那姑娘拉进了屋里,只是体力上还是有些差距,田小苦过去帮忙差点没栽了个跟头,而秀才的身份自然不好上前,钱明英有些看不过眼,两步走过去,直接提溜了那姑娘的衣服领子,把这姑娘拉进了屋里,扔到了炕上。

    钱明英瞅了秀才一眼,看样子已经被知道的消息打击到了一样,毕竟谁要是突然知道自己救人,救出个超级大麻烦,也都会有些犯嘀咕。

    “你是隔壁农垦连队的?”钱明英看着被扔到炕上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姑娘,开口问着,只是这话更让那姑娘恐慌。

    “不,不是!我不是!”惊恐代替了死寂,那姑娘缩到了炕脚,但是这样好像也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她恍惚的求着:“别去找连队,让我死,让我死。”

    “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么?你的父母家人呢?孩子别说傻话。”苍白着脸的秀才娘还是有些心软了,看着这个姑娘的样子。

    “我死了,就干净了!”姑娘嘴里呢喃着。

    那边钱明英看看秀才,然后把一个胸章递了过去,秀才拿过来看看,也是满脸的沉重,这个时候但凡男女发生点什么那就是得结婚收场,如果两人没有结婚,被人举报了上去,男的一个流氓罪跑不了,而女的就是没有被定流氓罪,那也是在周围低人一等。

    “那娃的爹是农场的?”秀才干涩着嗓子问了出来。

    姑娘身子一震,秀才看这姑娘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问对了。

    “哎,何必寻死呢?犯了错就要改,娃爹在,你们结婚就好了。这样,我去帮你叫他,你们好好商量下。”秀才松了口气,因为这事好解决啊,只要结婚了,生娃那不是很正常么?

    “不可能的,只剩下我了,他走了!走了!”那姑娘抬头看了秀才一眼,然后紧紧抱住了自己,低声说着。

    “什么?走了?”秀才一惊,难道死了,哎,怪不得寻死觅活的。

    在秀才娘的安抚下,姑娘似乎有些放松,她给在屋里的几人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男女主角都是下连队的知青,女主角叫安静,因为和那男知青是来自一个地方,平日里两人稍显亲近许多,在繁重重复的劳动中,这两颗年轻的心就走到了一起,女知青似乎找到了爱情和依赖,男知青似乎找到了生活的色彩,于是不小心就吃了禁果,本来两人对回城无望,就已经想着找连队的领导打结婚申请,只是几个月前,男知青的家人一封信来了后,男知青就开始对女知青有了些疏远,然后在某一天,男知青不知道怎么腿在上工的时候,被犁戳了个洞,结果还感染了,历经反复而不好,于是男知青就打了申请,回乡治疗,一去无音。

    砰,田小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个吕大伟么?”田小苦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愤怒,而钱明英对这个名字也有点熟悉,只是她不太关心的人,并不太记得。

    “嗯?”钱明英眼睛眨眨,看向了田小苦。

    “你知道他!”安静的眼睛带着希冀。

    “知道啊,不只是我知道,明英,你也知道啊!你忘记了,就是那个撕扯自己伤口的那个!”田小苦有些生气的回着,就是因为那个感染差点没让一个县医院的护士担了责任。

    “奥,那个人啊!”钱明英想了起来,上个月有个反复感染都不好的病人,说是护士消毒不谨慎,只是后来才发现那人是自己找苦,有自虐的嫌疑,后来还是田小苦和护士一起发现的,在那人几乎要下跪求的情况下,护士和田小苦帮忙隐瞒了事情。

    “人,不怎么样。”钱明英很平静的给了个评语。如果只是自己伤口感染也就罢了,还说是护士给处理不对,这就有点人品问题了。

    听了这话,田小苦点点头:“为了回乡,这事能做出来,那。。。”

    田小苦看着那姑娘安静,回着安静的话,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确实没有给我信了,我是看着其他怀孕的女同志的状况,才知道自己可能。。。”说着安静默默的流泪,那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你这姑娘也是太傻!”秀才娘顺着安静的头发。

    “大娘,我求求你,我只求一死!别送我回连队。”安静有些受惊的说着,“真的,哪怕是让我死了,也比送我回去好。连长肯定会让我退团的,不不,我还会被批的,也让父母蒙羞。”

    一想到这个,这个姑娘整个人都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

    秀才在旁边听了也是左右的为难,几个人正在沉默的时候,就听着外面有人敲门。

    秀才听着了,赶忙出去开门,而秀才娘则扶了安静躺好,几个人换了表情。

    “都吃了吧?”赵把头的媳妇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里的人,不由得笑着问道。

    “吃了,婶子吃了么?”秀才微笑着回着,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秀才有点忧心的样子。

    “吃了吃了。哎,这姑娘真是俊,不愧是城里的娃!”赵把头的媳妇进来就打量了钱明英和田小苦,尤其是田小苦,已经长开的身量,加上明眸皓齿,看着就漂亮的很。如果说在她们的眼里,田小苦还有什么不太好的,那就是有点瘦。

    “她婶子,这么晚过来,有事?”秀才娘安顿了安静后,过来和赵把头的媳妇拉着家常。

    “有事呢!大好事!”说道这里,赵把头的媳妇看看秀才,又看看别人,笑的很是阳光灿烂。

    听着好事,秀才娘心里就咯噔一下,实在是这句话太熟悉了,几乎前几天每天都有人来说。

    “奥?啥好事?”秀才娘低头倒水,让着赵把头的媳妇喝水。

    “我有个侄女啊!长的拿得出手,主要是能干,年龄和秀才也是般配,我这不是想着咱们秀才是个好小伙,就想着给咱们秀才介绍介绍。”果然,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那个,她婶子!”秀才娘想着措辞,毕竟之前赵把头媳妇来聊天的时候,就透漏了这个意思,只是没有这么明确的提出来。

    “你啊!是不是又说秀才小?小什么小啊,村里有的都是孩子爹了,再说成家立业,咱们秀才过两天就是实打实的大科长了,城里的姑娘也能可劲的挑了,是不是我侄女有点配不上了!”

    赵把头媳妇的话虽然有些开玩笑,但是如果真拿着那些空话来拒绝,那就是有点亏心了。

    秀才娘一时间语塞,哪个寡妇带着个男娃,不想着让自己的儿子早早成亲,开枝散叶?

    秀才突然间站了出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娘,你就应了我和安静的事吧!婶子不是你家那妹子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我家妹子,我有对象了!”

    这句话一说,满屋子的安静,就连在炕上的安静都瞪圆了眼睛看向了这个救了自己的男子。

    钱明英看着秀才,皱皱眉头,她有点想不明白,有人吃亏的,但是没人会想这么吃亏的吧!

    “安静?你对象?”赵把头媳妇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秀才。

    “嗯!”秀才往炕边走了走,一把握住了安静的手,“因为安静是知青,我娘不同意。”

    安静有心想说,但是秀才用力之下,她的脸上有些痛苦。

    在赵把头媳妇看来,两个人是情投意合,但是因为秀才娘的阻拦,才没有在一起。

    “哎,好事!”短暂的沉默后,赵把头媳妇赶忙换了说辞:“这就是老嫂子的不对了,这姑娘挺好的,虽然家不在咱们这边,但是咱这不是娶媳妇,又不是嫁女儿,你说是不是?”

    赵把头的媳妇劝了秀才娘一阵后,就觉着没有意思,尴尬的离开了,而钱明英在赵把头媳妇走后,也拽着田小苦回到了自己屋里。

    “你说,秀才姐,咋想的?”田小苦边铺着铺盖,边问着钱明英。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是我了,我就是秀才了!”钱明英摊手说了句,实在对于秀才的做法有些不是很理解。

    秀才娘无奈气恼一股脑的上来,就跌坐在了炕边:“你说,你这是要干啥,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明天,明天看你怎么办?”

    秀才抬头看看秀才娘:“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不是很好么!我能自由,她能活命!安静,咱们谈下,做一对假夫妻如何?”

    秀才娘一听,就觉着荒唐,想要拿着扫帚给秀才两下,再好好和秀才掰扯一下,只是到嘴的话,看到秀才眼中的光亮时,就没了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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