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窦遥十年前过生日也曾经很热闹。
他父母开的饭店生意不错, 逐渐就有年纪大的没有一技之长的游手好闲的亲戚找上来想在饭店里求个职位。
他那时候过生日都在自家饭店里，一屋子人围着他，服务员们还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大大小小的礼盒都堆放在桌子上, 随手挑一个都是时下最受小孩子欢迎的玩具。
那时候他的叔叔也会过来为他庆祝生日, 虽然他叔叔在工厂里干活挣得不多，但打听到他喜欢的玩具, 也会掏钱买了来。
反而后来他的父母去世, 他寄人篱下在叔叔家, 再也没有过生日, 也没再收到礼物。
窦遥现在想起来, 自己那时候突然想从叔叔家里跑出来, 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他那位堂弟过生日的情景。
一屋子人围着, 生日蜡烛照得屋子里灯火通明, 反而让他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呆得有些阴暗和沉闷。
他那时候没有自己的东西被抢的意识, 但也感觉到极其不舒服。那一屋子人, 原本是他父母身边的，却在朝着他叔叔阿谀奉承着。
所以他跑了出来，并且再也没有回去。
他叔叔也从来没有来找过他。
窦遥偶尔也想过如果再见到他叔叔会怎么样。
以后不知道, 现在的他，很想代替十年前的自己, 把他叔叔抓到他父母的墓前, 让他叔叔对着他的父母狠狠地磕几个响头。
今天大概是因为晏启明提到了他的家乡, 父母, 以及父母的饭店，他忽然就刹不住记忆了，思考的方向越来越决绝。
窦遥正在对着窗户想得入神，他身后那个房间的门忽然响了一声，回头一看，晏楚穿着睡衣正眯缝着眼睛看着他。
“你果然还没睡。”晏楚说。
窦遥将手边的小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关上窗户，转身朝晏楚笑了笑：“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闻到一股烟味，”晏楚走到他身边，往他身上轻轻嗅了嗅，“你抽烟了吧？”
“就抽了一根，而且是十分钟前。”窦遥有些吃惊，“你这什么鼻子？”
“我对烟味很敏感，”晏楚靠着窗户，头低着，“有一年我爸抽烟抽得非常凶，我就老咳嗽，后来检查出我肺里出了点问题，我爸就没在家里抽烟了，所以现在家里一有烟味我就能察觉。”
窦遥张了张嘴，有些抱歉：“对不起，以后我也不在家里抽了。”
“有什么烦心事么？”晏楚问。
“没，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窦遥走到茶几旁边，用遥控器将暖气打开来。
“今天你生日，”晏楚看了看时间，“想点开心的啊。”
窦遥也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笑了笑：“还剩十分钟，我的生日就过完了。”
“所以抓紧时间，有什么心愿就许一个，”晏楚说，“生日和新年第一天，想的事情会灵的。”
“你还信这个。”窦遥有些吃惊。
“我爸告诉我的。”晏楚面无表情地回答。
“晏警官……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家里的事情。”窦遥轻轻呼了口气，“挺久了，都十年了。”
“他的记性是挺好的，如果他的状态更好一些，估计不会跟你说那么多以前的事情，毕竟今天是个应该高兴的日子。”晏楚看了看晏启明的房间门，压低了声音。
“他今天的状态不好么？我看他今天挺高兴的。”窦遥也看了一眼那扇门，跟着压低声音。
“是很高兴，也很反常。”晏楚收回了视线，看下窦遥，“赶紧吧，还剩七分钟了。”
“啊？”窦遥愣了一下，笑了，“哦，我已经许了。”
看晏楚露出了好奇的眼神，窦遥指了指那只被洗干净放在桌上的放蛋糕的盘子：“我做好蛋糕之后已经偷偷许过愿了。”
晏楚笑了起来：“你这么着急的？”
“嗯，毕竟难得过一次生日。”窦遥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晏楚愣了一下。
“晏警官……过完年还得出去工作么？”窦遥小心地组织着语言。
“他应该还能在家待一星期，”晏楚说，“说是会在我读高三的时候回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以后出差了……要怎么跟你联系？”窦遥犹豫又谨慎地继续问。
“他说他会时不时给我打电话，微信消息看到了就会回我，一个月里面能有三天时间回家一趟。”晏楚笑了笑，“一下说这么多承诺，真怕他办不到。”
“会办到的。”窦遥马上说，“晏警官跟我也说过了。”
“嗯？”晏楚挑了挑眉。
窦遥咳了一声，说了句：“我去洗澡，太晚了，你也睡觉吧。”接着他摆了摆手，逃往了浴室。
剩下的一周时间晏启明都没怎么出门，除了每天固定一个时间出去买菜，吃完晚饭拉着晏楚和窦遥出去散一会儿步，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
在家里做的事情就更单纯了，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上上网，跟普通的赋闲在家的中年男人一样。
晏楚在写完作业的时候便陪着晏启明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社会新闻，虽然他基本都只听晏启明对电视里的内容发表意见，很少参与到讨论里，但从行动上已经给予了极大的配合。
窦遥在这七天内也只出了一次门，他和杨潘裴陈四人会了一次面。
出门前晏楚和晏启明父子俩在家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写着作业，回家的时候这父子俩也仍旧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天如此，从未见他们因无聊而中断了这种模式。
窦遥在佩服之余却也能理解。也许是眼前这种平常的生活对他们两父子都太难得，一旦拥有了，就想每天都好好把握住。
也因此，他尤其担心晏启明再一次离开家去工作，晏楚会调整不过来。
临近大年初八，他也开始天天在家待着，于是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演变成为了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窦遥上一次看电视几乎都要追溯到小学时期了。
那时候的他只会看看动漫节目，如今网络普及度这么高，电视上的社会新闻远远滞后于网络，他也就更不爱看电视了。
不过对于晏启明对社会新闻上的热点讨论，他还是能插上几句话的。
于是三人看电视的画面，逐渐演变成了晏楚拿着一本书在旁边陪着，他和晏启明坐在一块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场面。
当然热火朝天这个形容是夸张了，窦遥的话始终不算多，只有在和晏启明聊起了晏楚的时候，他的语言才能稍微活跃一点。
晏启明出发去局里报道的这一天，刚好也是奶茶店新年开业的日子。
窦遥接到老板的消息，另一个店员年后便不再来上班了，所以他这几天需要上通班。等老板招到了新员工，他也将要开学了。
窦遥将情况跟晏楚大致说了说，并且告诉他自己今天大概是不能回家吃饭的。但晏楚看起来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晏楚的全部心思大概都放在了即将外出的晏启明身上。
他帮着晏启明一同整理行李，连牙刷也要拿出来检查一遍。
窦遥出门的时候比较早，所以没能送晏启明，只来得及跟晏启明口头上道别。
晏启明笑着跟他说了句：“窦遥你如果找不好别的住处就别搬了，这半年时间我可能会经常不在家，你可以住我那个房间。”
窦遥赶忙说：“不用了，我睡沙发就挺好的。”
他下意识地也做了不搬出去的决定。
说完他才小心地看了晏楚一眼，晏楚的注意力估计根本不在他说的事情上，所以当时晏楚什么也没说。
窦遥到了店里，一大早先是整理了店内的卫生，将广告牌重新摆了出去，烧了几壶茶，又备了几份蛋奶，外卖平台打开之后他就一直在忙着做产品。
这一带新年开业的奶茶店估计只有他这一家，所以外卖的生意非常不错。
中午他给自己烤了个面包随便对付着，马上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他只抽空给晏楚发了条消息。
一般不聊天：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你做点什么吃吧。
他这是个陈述句，所以也没想要晏楚回复。
但过了几小时，晏楚真没回复，他又不免胡乱猜测起来。
他忙里偷闲，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般不聊天：你中午吃了什么？
晏楚没回复，等到下午五点，他又再发了一条。
一般不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他在等晏楚回答的空隙里把他和晏楚的聊天记录单独拿出来看了看，他都不禁有些觉得好笑。还挺像一个神经病在自言自语的。
晏楚六点的时候回了消息。
YC：中午吃了面。
YC：晚上没想好，你想吃什么？
窦遥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冰箱里有香菇和鸡肉，可以煮来吃，再加个煎蛋就够了。
他这番回答是想给晏楚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做参考。
得到晏楚的一个ok的表情后，他也开始琢磨自己晚上该吃什么。
他一个人上通班没有出去吃饭的机会，只能在店里解决。他看了看外卖上的其他商家，如今正月还未过完，打开外卖做生意的商家还非常少。
窦遥点了一份餐，预计要四十分钟后才能送达，他放下了手机一边看书一边等着。
门帘被掀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取餐的外卖骑手，或是他的晚饭到了。
事实上，他的晚饭确实到了。
晏楚手里提着两只保温桶站在门口，他没戴手套，两只手都冻得通红，脸上任何表情也没有，看起来像是冷得不行了。
他父母开的饭店生意不错, 逐渐就有年纪大的没有一技之长的游手好闲的亲戚找上来想在饭店里求个职位。
他那时候过生日都在自家饭店里，一屋子人围着他，服务员们还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大大小小的礼盒都堆放在桌子上, 随手挑一个都是时下最受小孩子欢迎的玩具。
那时候他的叔叔也会过来为他庆祝生日, 虽然他叔叔在工厂里干活挣得不多，但打听到他喜欢的玩具, 也会掏钱买了来。
反而后来他的父母去世, 他寄人篱下在叔叔家, 再也没有过生日, 也没再收到礼物。
窦遥现在想起来, 自己那时候突然想从叔叔家里跑出来, 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他那位堂弟过生日的情景。
一屋子人围着, 生日蜡烛照得屋子里灯火通明, 反而让他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呆得有些阴暗和沉闷。
他那时候没有自己的东西被抢的意识, 但也感觉到极其不舒服。那一屋子人, 原本是他父母身边的，却在朝着他叔叔阿谀奉承着。
所以他跑了出来，并且再也没有回去。
他叔叔也从来没有来找过他。
窦遥偶尔也想过如果再见到他叔叔会怎么样。
以后不知道, 现在的他，很想代替十年前的自己, 把他叔叔抓到他父母的墓前, 让他叔叔对着他的父母狠狠地磕几个响头。
今天大概是因为晏启明提到了他的家乡, 父母, 以及父母的饭店，他忽然就刹不住记忆了，思考的方向越来越决绝。
窦遥正在对着窗户想得入神，他身后那个房间的门忽然响了一声，回头一看，晏楚穿着睡衣正眯缝着眼睛看着他。
“你果然还没睡。”晏楚说。
窦遥将手边的小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关上窗户，转身朝晏楚笑了笑：“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闻到一股烟味，”晏楚走到他身边，往他身上轻轻嗅了嗅，“你抽烟了吧？”
“就抽了一根，而且是十分钟前。”窦遥有些吃惊，“你这什么鼻子？”
“我对烟味很敏感，”晏楚靠着窗户，头低着，“有一年我爸抽烟抽得非常凶，我就老咳嗽，后来检查出我肺里出了点问题，我爸就没在家里抽烟了，所以现在家里一有烟味我就能察觉。”
窦遥张了张嘴，有些抱歉：“对不起，以后我也不在家里抽了。”
“有什么烦心事么？”晏楚问。
“没，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窦遥走到茶几旁边，用遥控器将暖气打开来。
“今天你生日，”晏楚看了看时间，“想点开心的啊。”
窦遥也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笑了笑：“还剩十分钟，我的生日就过完了。”
“所以抓紧时间，有什么心愿就许一个，”晏楚说，“生日和新年第一天，想的事情会灵的。”
“你还信这个。”窦遥有些吃惊。
“我爸告诉我的。”晏楚面无表情地回答。
“晏警官……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家里的事情。”窦遥轻轻呼了口气，“挺久了，都十年了。”
“他的记性是挺好的，如果他的状态更好一些，估计不会跟你说那么多以前的事情，毕竟今天是个应该高兴的日子。”晏楚看了看晏启明的房间门，压低了声音。
“他今天的状态不好么？我看他今天挺高兴的。”窦遥也看了一眼那扇门，跟着压低声音。
“是很高兴，也很反常。”晏楚收回了视线，看下窦遥，“赶紧吧，还剩七分钟了。”
“啊？”窦遥愣了一下，笑了，“哦，我已经许了。”
看晏楚露出了好奇的眼神，窦遥指了指那只被洗干净放在桌上的放蛋糕的盘子：“我做好蛋糕之后已经偷偷许过愿了。”
晏楚笑了起来：“你这么着急的？”
“嗯，毕竟难得过一次生日。”窦遥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晏楚愣了一下。
“晏警官……过完年还得出去工作么？”窦遥小心地组织着语言。
“他应该还能在家待一星期，”晏楚说，“说是会在我读高三的时候回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以后出差了……要怎么跟你联系？”窦遥犹豫又谨慎地继续问。
“他说他会时不时给我打电话，微信消息看到了就会回我，一个月里面能有三天时间回家一趟。”晏楚笑了笑，“一下说这么多承诺，真怕他办不到。”
“会办到的。”窦遥马上说，“晏警官跟我也说过了。”
“嗯？”晏楚挑了挑眉。
窦遥咳了一声，说了句：“我去洗澡，太晚了，你也睡觉吧。”接着他摆了摆手，逃往了浴室。
剩下的一周时间晏启明都没怎么出门，除了每天固定一个时间出去买菜，吃完晚饭拉着晏楚和窦遥出去散一会儿步，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
在家里做的事情就更单纯了，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上上网，跟普通的赋闲在家的中年男人一样。
晏楚在写完作业的时候便陪着晏启明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社会新闻，虽然他基本都只听晏启明对电视里的内容发表意见，很少参与到讨论里，但从行动上已经给予了极大的配合。
窦遥在这七天内也只出了一次门，他和杨潘裴陈四人会了一次面。
出门前晏楚和晏启明父子俩在家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写着作业，回家的时候这父子俩也仍旧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天如此，从未见他们因无聊而中断了这种模式。
窦遥在佩服之余却也能理解。也许是眼前这种平常的生活对他们两父子都太难得，一旦拥有了，就想每天都好好把握住。
也因此，他尤其担心晏启明再一次离开家去工作，晏楚会调整不过来。
临近大年初八，他也开始天天在家待着，于是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演变成为了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窦遥上一次看电视几乎都要追溯到小学时期了。
那时候的他只会看看动漫节目，如今网络普及度这么高，电视上的社会新闻远远滞后于网络，他也就更不爱看电视了。
不过对于晏启明对社会新闻上的热点讨论，他还是能插上几句话的。
于是三人看电视的画面，逐渐演变成了晏楚拿着一本书在旁边陪着，他和晏启明坐在一块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场面。
当然热火朝天这个形容是夸张了，窦遥的话始终不算多，只有在和晏启明聊起了晏楚的时候，他的语言才能稍微活跃一点。
晏启明出发去局里报道的这一天，刚好也是奶茶店新年开业的日子。
窦遥接到老板的消息，另一个店员年后便不再来上班了，所以他这几天需要上通班。等老板招到了新员工，他也将要开学了。
窦遥将情况跟晏楚大致说了说，并且告诉他自己今天大概是不能回家吃饭的。但晏楚看起来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晏楚的全部心思大概都放在了即将外出的晏启明身上。
他帮着晏启明一同整理行李，连牙刷也要拿出来检查一遍。
窦遥出门的时候比较早，所以没能送晏启明，只来得及跟晏启明口头上道别。
晏启明笑着跟他说了句：“窦遥你如果找不好别的住处就别搬了，这半年时间我可能会经常不在家，你可以住我那个房间。”
窦遥赶忙说：“不用了，我睡沙发就挺好的。”
他下意识地也做了不搬出去的决定。
说完他才小心地看了晏楚一眼，晏楚的注意力估计根本不在他说的事情上，所以当时晏楚什么也没说。
窦遥到了店里，一大早先是整理了店内的卫生，将广告牌重新摆了出去，烧了几壶茶，又备了几份蛋奶，外卖平台打开之后他就一直在忙着做产品。
这一带新年开业的奶茶店估计只有他这一家，所以外卖的生意非常不错。
中午他给自己烤了个面包随便对付着，马上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他只抽空给晏楚发了条消息。
一般不聊天：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你做点什么吃吧。
他这是个陈述句，所以也没想要晏楚回复。
但过了几小时，晏楚真没回复，他又不免胡乱猜测起来。
他忙里偷闲，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般不聊天：你中午吃了什么？
晏楚没回复，等到下午五点，他又再发了一条。
一般不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他在等晏楚回答的空隙里把他和晏楚的聊天记录单独拿出来看了看，他都不禁有些觉得好笑。还挺像一个神经病在自言自语的。
晏楚六点的时候回了消息。
YC：中午吃了面。
YC：晚上没想好，你想吃什么？
窦遥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冰箱里有香菇和鸡肉，可以煮来吃，再加个煎蛋就够了。
他这番回答是想给晏楚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做参考。
得到晏楚的一个ok的表情后，他也开始琢磨自己晚上该吃什么。
他一个人上通班没有出去吃饭的机会，只能在店里解决。他看了看外卖上的其他商家，如今正月还未过完，打开外卖做生意的商家还非常少。
窦遥点了一份餐，预计要四十分钟后才能送达，他放下了手机一边看书一边等着。
门帘被掀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取餐的外卖骑手，或是他的晚饭到了。
事实上，他的晚饭确实到了。
晏楚手里提着两只保温桶站在门口，他没戴手套，两只手都冻得通红，脸上任何表情也没有，看起来像是冷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