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把东西瞒下了。

    没把湘云的针线给留下,只把她们准备的几块料子给绣橘了。

    她觉得还是该冷一冷。

    别走动太频繁了。

    躲着点儿迎春。

    毕竟,孙绍祖快结训了。

    迎春活得那么小心翼翼,他都能下手折磨。

    迎春的奶娘闯出祸来,他都能忍的住。

    确实像凤姐说的。

    怪吓人的。

    且听她姑娘的意思,孙绍祖这样心性,怕是想在禁军里混得开,不大可能了。

    只陶梧那关,他就过不了。

    除非换个地方混,否则,孙绍祖的仕途如意不了。

    不敢打迎春就行了。

    暂时来说,她们能求的就这点儿。

    谁都不是万能的。

    也许天子可以。

    反正她姑娘没这本事。

    “是我欠妥当了,不给就不给吧。”黛玉看她又拿回来,笑道。

    “我是担心居将军误会了你呢。”紫鹃小心眼儿道。

    “他?”黛玉秒懂了,好笑道,“他哪有闲工夫误会人。”

    她都能想出来,他若知道这事儿,是个什么神情。

    也就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根本无所谓。

    甚至会说。

    ‘多大点儿事?至于么?’

    那种敢扛着满朝文武的仇恨,该干什么干什么的人。

    才不把这点儿是非当回事儿呢。

    “早睡吧,明儿出门呢。”黛玉道。

    “对对,早睡早睡。”紫鹃赶紧起身灭了蜡烛。

    她们明天去延平门外看房子去,然后去户部登记排队。

    正经事可别耽误了。

    第二日,黛玉、探春、惜春一起出门去。

    这回大场面。

    凤姐抱着巧姐儿,带着平儿一起,坐了头一辆车在前,陪她们姐妹出门。

    后边是黛玉带着紫鹃,一辆车在后。

    后边是探春惜春两个。

    后边是尤氏带着佩凤压阵。

    最后是丫鬟婆子分几辆车跟着。

    贾珍、贾琏、贾蓉、贾蔷一起,带着好些家丁护卫,前呼后拥着,往西出延平门而去。

    贾母的意思很简单,好好见见如今朝上是怎么办事儿的。

    然后心里敞亮些,好安心读书考试。

    所以这次黛玉说要去看看,她就让尤氏凤姐两妯娌一起护着,将她们姊妹都带上了。

    对几乎没有出过城的贾府女眷们来说,这地方儿,是真远。

    城外啊。

    且国公府在长安东城,这地方在长安西门外。

    出了城门,大路往南,一片柳树林绕过去,路就是新的了,地势缓高,往西略绕了绕,就到了。

    里边儿地基都好了,外边高墙,北面、东面,也都围好了。

    墙上坊门也开好了。

    坊门一侧,正是一处一进的院子。

    “里边儿也都是这样的?”

    凤姐笑道。

    这房子院子,真挺高大阔朗的。

    “都一样。”

    贾珍道。

    “你们听里边儿这动静,得多少人忙着?咱们不进去了,怪闹心的,就看看这个就好。”

    说罢引着众人往院子里走。

    正房五间,白墙灰瓦,暗红门窗,竟不比荣禧堂小多少。

    这院子虽然简朴,但是高阔,大小竟是仿着国公府正堂正院不小多少的。

    “这窗子开这么大,还是玻璃的,这得多少钱?”

    尤氏看着五间正房上,那窗户开的,惊诧道。

    “这玻璃不是买的,是内府新开了玻璃厂,这东西卖当然值钱,只不过,直接拿来用,也还好。”

    贾琏解释道。

    “这个光照,加上炕也做好了,正房是肯定冬天不冷的,两厢就差些。林姐姐真的排上号了,虽远些,也确实能住。”

    探春看了又看,说道。

    “也就想想吧,这次指定不成了,以后有小的没准儿能排上。”

    黛玉道。

    “试试么,托人试试?”

    凤姐忙道。

    “……没法子。”

    黛玉摇头。

    人……也没办法。

    他自己都没办法呢。

    要不干嘛支使校尉过来戳火她上?

    “大伯父那里,他那位置反而不好跟下边争这个,咱们家就更没别人了,这次岂不是没份儿干看着别人分?”

    凤姐不甘心道。

    她爱上这仿佛半面墙大的玻璃窗了。

    倒不是买不起内府的玻璃。

    只是到底在国公府里,又不能让她任性折腾。

    偏这里就有现成儿的。

    还不用掏钱……

    当个别院不好?

    “这可比长安城里那些一进院子大多了,阔朗多了,且也安全。这里这处院子,现在给人随便看,将来就给武铺,戍卫用的,万年县还要在坊里也驻防许多人呢。”

    贾珍道。

    “……姑娘。”紫鹃紧抓着黛玉的胳膊,激动的要压不住声音了。

    这地方儿,她姑娘全副家当,那么些书,那么些画,那些存在老太太房中的家当,都能搁的开。

    她还能招几个绣娘,做活儿补贴家用。

    前后院儿够大,还能让她爹娘种菜。

    三间厢房够她全家住下,另外两间招绣娘住。

    而且而且,一年,只要一贯钱!

    “想想办法么,姑娘,姑娘,再想想办法。”紫鹃贴着黛玉碎碎念道。

    “……总不能为这点儿事去求太后吧?”黛玉无奈道。

    “为什么不能?”凤姐忙道。“如今就该在这里挑最好的最安全的,离万年县的驻防最近的,划出三十套来给女官分。”

    “你们当别人家也跟咱们家似的,家里那么宽松,将姑娘们这么娇贵养着?这么支持?”

    “她们有些一旦考出来,不想回家住了就,躲着家里呢,你们比那些男人们更该有个自己的地方,有个容身之所,可以遮风挡雨的。”

    “没错儿,凤姐姐说得对,不是哪家能都像老祖宗这样明理且疼女孩儿的。她们为难处多着呢,自然更需要这个,林姐姐你如今领头儿要了来,将来她们自然感念你,听你的话。”探春跟着道。

    比如她,就该早日分出来。

    让宝玉也眼不见为净,别那么大压力。

    她有祖母撑着,由嫡母养着,又有姐妹帮衬,尚且都如此,别人家女孩只有更不容易的。

    要知道,长安城里高门子弟,争气的可不多。

    兄弟不争气,爹妈怎么想?

    女孩儿该躲躲还是要躲躲。

    再说她自己本身来讲,也不想为难宝玉。

    若这次女官占得比例大了,她将来也容易些。

    “不知道老祖宗何时进宫?若这个月老祖宗进宫,要么我也跟着进宫去。”

    黛玉想了想,决定道。

    “我去撺掇就是,指定能成,你只管跟着去。”凤姐担保道。

    “你们就打算跟太后撒娇强要去?这可有点儿欺负同僚了。回城不还要去户部么,也许跟户部尚书说说也一样的,能通融呢?”贾琏抱着巧姐儿,笑话道。

    “我们又不认识这个尚书那个尚书的,你认识,你去通融通融去?”尤氏道。

    “有些人啊,夫君是将军,自己装憨儿,不肯出力呢。”凤姐道。

    “罢了罢了,我说他什么了,你这么个护短法儿?多少年夫妻,就这么护着?”尤氏赶紧摆手。

    “你瞧这人,小姑子的事儿不出力,还反咬一口。”凤姐横她。

    “凤大妹妹说笑话,我但凡有办法,我能不出头?”贾珍笑道。“户部尚书也好,尚书省也好,南安王爷也好,北府的王爷也好,竟没一个肯主持了分配的,谁都知道得罪人,我去哪儿出头去?我都没地方找人出头去。”

    黛玉抚着窗棂不吱声。

    怨谁呢?

    十六卫撂下话来,若擂台上见分晓,就让禹诏复去守擂去。

    这话搁在那里,满朝上下,哪一方也不肯吃亏,哪一方也不敢过分了。

    且不好撕扯呢。

    所以没人乐意做这个主。

    还得去户部各说各的话,然后汇总上去让天子定夺。

    天子面前还站着一个陶梧呢。

    十六卫这么前后一堵,谁也不敢太徇私情或者太欺负人了。

    要不然有人也不至于下不去手啊。

    堵了满朝。

    也堵了自己。

    干这种缺德事。

    真是活该。

    姑嫂兄弟们闹了几句,就原路回了城。

    贾琏陪黛玉去户部,贾珍带着几个女眷直接回府。

    一到户部,黛玉想了想,没让贾琏陪自己进去。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

    真需要托交情,与其让贾琏托王子腾的名义去,不如她去拜一拜太后那尊真佛。

    贾琏见了几个熟人,就过去跟人坐了聊天去了。

    黛玉扶着紫鹃,被人引着一路到了报名的地方。

    前边有人。

    黛玉就扶着紫鹃,在门外等。

    里边是两个八品的一个九品的礼部官员,这会儿正在诉苦,让负责登记的户部官员务必给自己写的惨点儿。

    什么全家十几口靠他一人俸禄支撑。

    什么祖籍几千里,在长安举目无亲。

    什么长安居大不易,买官服的钱都凑不齐。

    什么省下房租好供几个娃读书认字。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恨不得说自己家揭不开锅。

    黛玉听着听着,心里就为难上了。

    其实——其实她也真是不那么需要啊。

    索性就名义让给女官挣个名头算了。

    毕竟女官这几年都在禁苑呢。

    不太着急。

    去找太后撒个娇,要个这么二十,不,十五,也——不至于,要个十套八套,三套五套也行……

    其实一两套占个位置也——

    “才来排队登记?先报上名,然后找太后哭去,多简单的事,你为难什么?”

    居怀恩来找户部尚书催账的,听说她在这边儿,腿一迈过来看一眼,正看到黛玉一脸为难。

    多大点事儿,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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