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猫 中
天子和陶梧回麟趾殿，看三殿周围已经清理干净动过刀兵的痕迹。
西宁王一身萧杀，裹着斗篷在那儿来回踱步，不安和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看得出来正压着脾气强忍，暗沉沉的脸色，眼睛里直冒火星。
“怎么了？伤着人了？”
天子道。
不至于吧。
虽然那些太上皇专门养的飞贼身法轻灵手段毒辣，但是三殿四周，强弓硬弩、精兵强将，易守难攻啊。
不至于吃亏。
“没，猫丢了。”
西宁王快气死了。
“估计是吓得。别急，你把它养的那么又肥又笨的，跑不远。”
一听猫丢了，天子顿时脑仁儿疼。
真要命！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的恢复了些。
别又要返回去。
“让猫狗监那边派人找，也让禁卫留意，这么冷的天，晚上也许自己就回来了。”
西宁王看了看语气不紧不慢的天子，绷着脸去卸甲更衣，不理他了。
“本来就又肥又笨，还不让说了？！”
天子不满道。
“可能只是毛长。”
陶梧道。
猫丢了，西宁王被气得周身煞气，陛下这——也是没眼色的狠了。
“拉倒吧，他那猫喂得，承泽都快抱不住了。赶紧让禁卫找找，不然这又有得闹了。”
天子饭也没吃，就去看婕妤了。
西宁王久经战阵，这点儿场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
周婕妤可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定吓得怎么样了呢。
所以，今日的大明宫。
上半日，刀锋凛然，风声鹤唳。
下半日，满地找猫，鸡飞狗跳。
本来在宣政殿处鹌鹑一样缩着的群臣，一边吃着禁卫送来的盒饭，一边哆嗦着想，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
两宫火并，他们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
现成的炮灰啊！
天子其实误会了。
太上皇还真没给儿子们传什么配合他里应外合的口信。
只是让儿子们找茬儿闹腾，拖住天子而已。
所以现在听了话的忠烈亲王，一层一层的出冷汗。
当没听见不说，还把传旨太监给扣了的睿远亲王，则没事儿人一样坐那儿吃的悠哉乐哉，还时不时让加这个添那个。
似乎是他爹跟他兄弟翻脸，也不能耽误他吃饭就是了。
其实从太监说自己是从忠烈亲王府里出来的之后，他就啥也没听进去。
什么玩意儿？！
太上皇已经老的一时明白一时糊涂了。
真弄下来，换上谁？
废太子已经只剩下喘气了。
忠顺王快憋疯了。
换老三？
现在皇位上好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吧。
他吃饱了撑得为人作嫁？！
呸！
想啥呢这是？
果然老糊涂了。
“今儿怎么没有烤山兔子呢？”
因前几日一头熊跑出山林闯入营地，被禁卫射死了。
故而今日烤了熊掌。
因天子不吃这个，所以禁卫给王爷们端来了。
别人都没把心思放在吃饭上，也就承佑还兴致勃勃的挑三拣四。
吃了两口，又觉得腻了，开始想山兔肉吃。
“今日御膳房没新鲜兔肉，有风腌的，殿下要吗？”
一贯负责往宣政殿送午饭的侍卫过来，笑眯眯的解释道。
“还有别的吃吗？”
“新鲜的肉，应该还有鹿肉。”
禁卫试探着建议道。
“抬个炭炉来，我要烤着吃。”
承佑点头。
还真应景儿。
众人正吃饭的、喝茶的、闲坐的、发呆的、围观吏部撕他们尚书的，在宣政殿里散乱着，正闹哄哄呢。
一时怡远亲王承泽跑来了。
敷衍潦草的给王兄们拱手见过礼，看到承佑还吃着，可怜巴巴凑过来，一头扎进承佑怀里，抱怨道，“母后不让我回去吃饭。”
“那你去麟趾殿吃呗。”
承佑给他挑了一块儿烤好的鹿肉塞嘴里，无所谓道。
“我去了，那边儿不知怎么的，西宁王兄的那只猫丢了，禁卫们正满到处开始找猫呢，我看他快气疯了。”
承泽满嘴肉的嘟囔道。
他一到就觉得那边儿气氛不对，萧杀整肃，侍卫们似乎都带着尚未收敛干净的煞气。
一看不对，他就赶紧跑了。
“给他拿吃的去。”
承佑吩咐禁卫道。
都有功夫儿找猫了啊。
那就是没事儿了呗。
承佑看向死过去一般的吏部尚书和个个仿佛掉了魂儿的一惊一乍的吏部官员，终于有心情管这事儿了，不耐烦道，“事已至此，还不赶紧回太极宫官署那边盯着点儿去，你们是打算干等着金吾卫给你们抄干净是吗？”
居怀恩也是缺德，只带走了管档案库存的。
把吏部尚书带走不就完事儿了。
留这儿干什么，恶心人吗？
一句话说完，看众人仿佛盯着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他，承佑叹道，“别做梦了，看我没用。今年的考核文书，等丹凤门一开，金吾卫都得给抬到陛下那里去，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省得让人把往年的也抄了。”
“陛下不是——不是让狄鹏恺——”
吏部侍郎战战兢兢的问道。
“狄鹏恺吃撑了管这事儿？！借口而已，谁让你们尚书老大人把现成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递呢？不用白不用！等陛下挨个细查起来，你们等着排队往陛下面前自辩吧。”
众人顿时面如土色。
好半晌，才有人恍恍惚惚的爬起来往外走。
他们虽然已经是被‘协助’着，要在人家的挑剔之下，准备着随时丢官。
但是——这居然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们还可能被翻出往年的旧账来，很可能会被追究治罪……
所以，居然还得挣扎吗？
是啊，还得挣扎。
“好可怜，他们做错了什么？被皇兄治罪了吗？”
承泽看了又看，忍不住道。
“觉得自己比别人命硬吧，上赶着自找倒霉。”
承佑风凉道。
“你说谁呢？”
忠烈亲王暴躁的瞪着他。
“三哥啊，别那么大火气，赶紧把你老岳父接回去缓缓吧，我看着不太好了。”
承佑瞥了吏部尚书一眼，状似不忍道。
东平王看着这两个皇家女婿，垂下眼没吱声儿。
他大闺女为忠烈王妃，二闺女是睿远王妃。
他是这两位的正经老丈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丈夫说不到一起去。
一个在王府佛堂里剩一口气拖着。
另一个当家不主事儿。
不管怎么顺从怎么柔和，都拴不住男人的心。
他这个岳父，当得跟不存在似得。
当初他看着太子实在是有些不像了，就存了心思。
那会儿都觉得忠顺王是老二，机会更大。
他也有意押一押宝，故而就半推半就的，也是刻意为之吧，就把两个女儿前后许配给皇三子和皇六子。
不是不想把闺女嫁给当初的皇七子，也就是当今。
那会儿吴家和邓家，一个生母娘家，一个养母娘家，都还撕不清楚呢，都惦记那个位置。
他也没机会。
现在想想，幸亏没机会。
不然，到如今，他家一个闺女在宫里，跟周婕妤很难相容。
周婕妤一旦有子，怎么办？
这宫里，说到底，天子最大。
什么对错规矩，只要不合天子心意，不等犯错，你喘气都嫌你占地方儿。
到时候就是倾家之祸了。
不过现在看看，就他这俩闺女，一个比一个不得丈夫的青眼。
他这两个女婿，谁当了皇帝，他都捞不到啥福气，祸事倒是不远。
还剩那个小闺女，说什么也不往皇家嫁了！
有害无益，纯属糟心。
什么高门嫁女，还是算了，随便找个差不多的门第得了。
也不知道西宁王那个已经把自己给折腾成笑话的王妃到底啥时候下堂。
金羲这都有精神满到处找猫了，应该恢复的不错吧。
这倒正经是个好女婿。
虽然他跟金羲按理讲是平辈。
不过反正也不沾亲。
无所谓吧。
就不知道自家小闺女那心高气傲的，看不看得上郡王妃的位子了。
本朝的爵位，是逐渐减等的。
虽然一代两代的，可能会开恩仍旧让承袭原来的爵位。
但是三代上，就都是额外恩重的个例了。
哪里那么多亲王啊。
如果西宁王她看不上，觉得比姐姐们嫁低了，心中不足，那可就只有九王爷承泽了。
他三闺女十六，承泽过了年才十二。
如果这样，那有的等了。
东平王在若无其事的留意着承泽。
承泽往嘴里塞肉的功夫，也在往东平王这边儿留意。
什么三哥的‘老岳父’？
三哥和六哥的老岳父，不都是东平王吗？
东平王迎着承泽的眼神，慈和的笑了笑。
心中无奈。
天子把这孩子养的太娇惯了。
还一团孩子气啊。
完全不通人事的样子。
他还是多留意一下这些各家门第差不多的吧。
略低些的公侯门第也忍了。
毕竟看这个样子，九王爷怕是十六岁之前，都不会成亲的。
忠烈亲王顺着承泽的视线看过来，心中哼了一声，起身去看吏部尚书，他的倒霉岳父。
人比人——好吧。
他这岳父是个轻浮惹人厌的。
他也不待见。
但是比起东平王的大闺女，至少他的侧妃孟氏本人不招他恶心啊。
东平王家也不知什么见鬼的教养！
一张嘴就是如何孝顺太上皇和太后，满心里都是如何‘扶持’他当皇帝，她才好当皇后！全写脸上了！
妈|的他要是有办法上位，还用等她‘筹划’？！
一辈子没到过几次二门外的货色！
连朝上那些文臣武将都认不全！
连皇城中各处禁卫驻守都认不全！
连三省六部怎么分工都他|妈|的认不全！
就他|妈一脸‘智囊’的德性！
要不是这事儿不管对错都说不得张扬不得，早多少年他就想一盆热汤扣她脑袋上了！
艹性！
睿远亲王承佑看着几人间若有似无的交流，事不关己的不再吭声。
他倒是不烦他的正妃，也不喜欢。
只要她别总来烦他，离远点儿就成。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反正想娶谁自己也说了不算。
就都凑合呗。
凑合不下去的，毕竟是少数。
不过承佑还是把承泽给顺手拉回怀里，遮住了东平王的视线，随口哄道，“赶紧吃，你下午还有课呢。”
东平王有些太贪了。
他那小姨子都该出阁的年纪了，还惦记承泽，可就有点儿过了。
皇室哪来那么多亲王给他嫁闺女用？！
神经病吧！
西宁王一身萧杀，裹着斗篷在那儿来回踱步，不安和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看得出来正压着脾气强忍，暗沉沉的脸色，眼睛里直冒火星。
“怎么了？伤着人了？”
天子道。
不至于吧。
虽然那些太上皇专门养的飞贼身法轻灵手段毒辣，但是三殿四周，强弓硬弩、精兵强将，易守难攻啊。
不至于吃亏。
“没，猫丢了。”
西宁王快气死了。
“估计是吓得。别急，你把它养的那么又肥又笨的，跑不远。”
一听猫丢了，天子顿时脑仁儿疼。
真要命！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的恢复了些。
别又要返回去。
“让猫狗监那边派人找，也让禁卫留意，这么冷的天，晚上也许自己就回来了。”
西宁王看了看语气不紧不慢的天子，绷着脸去卸甲更衣，不理他了。
“本来就又肥又笨，还不让说了？！”
天子不满道。
“可能只是毛长。”
陶梧道。
猫丢了，西宁王被气得周身煞气，陛下这——也是没眼色的狠了。
“拉倒吧，他那猫喂得，承泽都快抱不住了。赶紧让禁卫找找，不然这又有得闹了。”
天子饭也没吃，就去看婕妤了。
西宁王久经战阵，这点儿场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
周婕妤可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定吓得怎么样了呢。
所以，今日的大明宫。
上半日，刀锋凛然，风声鹤唳。
下半日，满地找猫，鸡飞狗跳。
本来在宣政殿处鹌鹑一样缩着的群臣，一边吃着禁卫送来的盒饭，一边哆嗦着想，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
两宫火并，他们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
现成的炮灰啊！
天子其实误会了。
太上皇还真没给儿子们传什么配合他里应外合的口信。
只是让儿子们找茬儿闹腾，拖住天子而已。
所以现在听了话的忠烈亲王，一层一层的出冷汗。
当没听见不说，还把传旨太监给扣了的睿远亲王，则没事儿人一样坐那儿吃的悠哉乐哉，还时不时让加这个添那个。
似乎是他爹跟他兄弟翻脸，也不能耽误他吃饭就是了。
其实从太监说自己是从忠烈亲王府里出来的之后，他就啥也没听进去。
什么玩意儿？！
太上皇已经老的一时明白一时糊涂了。
真弄下来，换上谁？
废太子已经只剩下喘气了。
忠顺王快憋疯了。
换老三？
现在皇位上好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吧。
他吃饱了撑得为人作嫁？！
呸！
想啥呢这是？
果然老糊涂了。
“今儿怎么没有烤山兔子呢？”
因前几日一头熊跑出山林闯入营地，被禁卫射死了。
故而今日烤了熊掌。
因天子不吃这个，所以禁卫给王爷们端来了。
别人都没把心思放在吃饭上，也就承佑还兴致勃勃的挑三拣四。
吃了两口，又觉得腻了，开始想山兔肉吃。
“今日御膳房没新鲜兔肉，有风腌的，殿下要吗？”
一贯负责往宣政殿送午饭的侍卫过来，笑眯眯的解释道。
“还有别的吃吗？”
“新鲜的肉，应该还有鹿肉。”
禁卫试探着建议道。
“抬个炭炉来，我要烤着吃。”
承佑点头。
还真应景儿。
众人正吃饭的、喝茶的、闲坐的、发呆的、围观吏部撕他们尚书的，在宣政殿里散乱着，正闹哄哄呢。
一时怡远亲王承泽跑来了。
敷衍潦草的给王兄们拱手见过礼，看到承佑还吃着，可怜巴巴凑过来，一头扎进承佑怀里，抱怨道，“母后不让我回去吃饭。”
“那你去麟趾殿吃呗。”
承佑给他挑了一块儿烤好的鹿肉塞嘴里，无所谓道。
“我去了，那边儿不知怎么的，西宁王兄的那只猫丢了，禁卫们正满到处开始找猫呢，我看他快气疯了。”
承泽满嘴肉的嘟囔道。
他一到就觉得那边儿气氛不对，萧杀整肃，侍卫们似乎都带着尚未收敛干净的煞气。
一看不对，他就赶紧跑了。
“给他拿吃的去。”
承佑吩咐禁卫道。
都有功夫儿找猫了啊。
那就是没事儿了呗。
承佑看向死过去一般的吏部尚书和个个仿佛掉了魂儿的一惊一乍的吏部官员，终于有心情管这事儿了，不耐烦道，“事已至此，还不赶紧回太极宫官署那边盯着点儿去，你们是打算干等着金吾卫给你们抄干净是吗？”
居怀恩也是缺德，只带走了管档案库存的。
把吏部尚书带走不就完事儿了。
留这儿干什么，恶心人吗？
一句话说完，看众人仿佛盯着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他，承佑叹道，“别做梦了，看我没用。今年的考核文书，等丹凤门一开，金吾卫都得给抬到陛下那里去，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省得让人把往年的也抄了。”
“陛下不是——不是让狄鹏恺——”
吏部侍郎战战兢兢的问道。
“狄鹏恺吃撑了管这事儿？！借口而已，谁让你们尚书老大人把现成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递呢？不用白不用！等陛下挨个细查起来，你们等着排队往陛下面前自辩吧。”
众人顿时面如土色。
好半晌，才有人恍恍惚惚的爬起来往外走。
他们虽然已经是被‘协助’着，要在人家的挑剔之下，准备着随时丢官。
但是——这居然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们还可能被翻出往年的旧账来，很可能会被追究治罪……
所以，居然还得挣扎吗？
是啊，还得挣扎。
“好可怜，他们做错了什么？被皇兄治罪了吗？”
承泽看了又看，忍不住道。
“觉得自己比别人命硬吧，上赶着自找倒霉。”
承佑风凉道。
“你说谁呢？”
忠烈亲王暴躁的瞪着他。
“三哥啊，别那么大火气，赶紧把你老岳父接回去缓缓吧，我看着不太好了。”
承佑瞥了吏部尚书一眼，状似不忍道。
东平王看着这两个皇家女婿，垂下眼没吱声儿。
他大闺女为忠烈王妃，二闺女是睿远王妃。
他是这两位的正经老丈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丈夫说不到一起去。
一个在王府佛堂里剩一口气拖着。
另一个当家不主事儿。
不管怎么顺从怎么柔和，都拴不住男人的心。
他这个岳父，当得跟不存在似得。
当初他看着太子实在是有些不像了，就存了心思。
那会儿都觉得忠顺王是老二，机会更大。
他也有意押一押宝，故而就半推半就的，也是刻意为之吧，就把两个女儿前后许配给皇三子和皇六子。
不是不想把闺女嫁给当初的皇七子，也就是当今。
那会儿吴家和邓家，一个生母娘家，一个养母娘家，都还撕不清楚呢，都惦记那个位置。
他也没机会。
现在想想，幸亏没机会。
不然，到如今，他家一个闺女在宫里，跟周婕妤很难相容。
周婕妤一旦有子，怎么办？
这宫里，说到底，天子最大。
什么对错规矩，只要不合天子心意，不等犯错，你喘气都嫌你占地方儿。
到时候就是倾家之祸了。
不过现在看看，就他这俩闺女，一个比一个不得丈夫的青眼。
他这两个女婿，谁当了皇帝，他都捞不到啥福气，祸事倒是不远。
还剩那个小闺女，说什么也不往皇家嫁了！
有害无益，纯属糟心。
什么高门嫁女，还是算了，随便找个差不多的门第得了。
也不知道西宁王那个已经把自己给折腾成笑话的王妃到底啥时候下堂。
金羲这都有精神满到处找猫了，应该恢复的不错吧。
这倒正经是个好女婿。
虽然他跟金羲按理讲是平辈。
不过反正也不沾亲。
无所谓吧。
就不知道自家小闺女那心高气傲的，看不看得上郡王妃的位子了。
本朝的爵位，是逐渐减等的。
虽然一代两代的，可能会开恩仍旧让承袭原来的爵位。
但是三代上，就都是额外恩重的个例了。
哪里那么多亲王啊。
如果西宁王她看不上，觉得比姐姐们嫁低了，心中不足，那可就只有九王爷承泽了。
他三闺女十六，承泽过了年才十二。
如果这样，那有的等了。
东平王在若无其事的留意着承泽。
承泽往嘴里塞肉的功夫，也在往东平王这边儿留意。
什么三哥的‘老岳父’？
三哥和六哥的老岳父，不都是东平王吗？
东平王迎着承泽的眼神，慈和的笑了笑。
心中无奈。
天子把这孩子养的太娇惯了。
还一团孩子气啊。
完全不通人事的样子。
他还是多留意一下这些各家门第差不多的吧。
略低些的公侯门第也忍了。
毕竟看这个样子，九王爷怕是十六岁之前，都不会成亲的。
忠烈亲王顺着承泽的视线看过来，心中哼了一声，起身去看吏部尚书，他的倒霉岳父。
人比人——好吧。
他这岳父是个轻浮惹人厌的。
他也不待见。
但是比起东平王的大闺女，至少他的侧妃孟氏本人不招他恶心啊。
东平王家也不知什么见鬼的教养！
一张嘴就是如何孝顺太上皇和太后，满心里都是如何‘扶持’他当皇帝，她才好当皇后！全写脸上了！
妈|的他要是有办法上位，还用等她‘筹划’？！
一辈子没到过几次二门外的货色！
连朝上那些文臣武将都认不全！
连皇城中各处禁卫驻守都认不全！
连三省六部怎么分工都他|妈|的认不全！
就他|妈一脸‘智囊’的德性！
要不是这事儿不管对错都说不得张扬不得，早多少年他就想一盆热汤扣她脑袋上了！
艹性！
睿远亲王承佑看着几人间若有似无的交流，事不关己的不再吭声。
他倒是不烦他的正妃，也不喜欢。
只要她别总来烦他，离远点儿就成。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反正想娶谁自己也说了不算。
就都凑合呗。
凑合不下去的，毕竟是少数。
不过承佑还是把承泽给顺手拉回怀里，遮住了东平王的视线，随口哄道，“赶紧吃，你下午还有课呢。”
东平王有些太贪了。
他那小姨子都该出阁的年纪了，还惦记承泽，可就有点儿过了。
皇室哪来那么多亲王给他嫁闺女用？！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