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恋人的前任见面一直都是忌讳,所以我不会去见钟念, 以免给我自己心里添堵。

    尤其是, 她刚刚的语气里的那种遗憾, 在我脑海里发出了很长时间的回响。

    我懵了几秒,质问道:“我觉得你很好笑, 你又不喜欢景和,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了,你心里不平衡不舒服是吗?”我才没有给她留任何面子,“因为自己婚姻不幸福, 所以施景和在你的眼里也不能幸福快乐开心,是吗?”

    “不是。”钟念顿了下, 她的声音依旧有点醉意,“好吧,就是这样。”

    她承认得很坦率,但我不认为在这一点上坦率是什么优点, 相反, 让我觉得糟糕透了。

    “你可真自私。”

    “你跟邱雨,真的不愧是姐妹。”

    我说完就想挂了电话, 但钟念又出声了,她那边很安静, 也将她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我跟景和很早就认识,我爸爸跟她爸爸是朋友, 高中的时候我在亓城她在云城, 后来大学才一起考去柳城。”

    她说到这里没再继续, 我适时地道:“我吧,我没兴趣知道这一切。”我说,“我要是想要知道,我去问我女朋友就好了。”

    其实我跟施景和在一起了也有点时间了,但我在面对钟念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一点底气不足的感觉,所以我强调了“我女朋友”这个称呼不止一次。

    是为了让我更有勇气,也是为了让钟念更加清醒。

    “我跟她在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系,我们天天一起上下课一起参加活动,都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了,我......”

    后面的内容我没听见了,因为我把电话给挂断了,并且开了静音,接着去洗澡。

    钟念被我挂断电话以后,就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施景和给我发了很多消息过来,她说她打牌输了,她说她表弟明天就要回去赶通告了,等等等等,许多的平凡的普通的小事,她也都分享给了我。

    我没有把钟念的事情隐瞒,又如实告诉了她,期间绝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多带入自己的情绪,完全就是在旁观者的角度。

    但由于钟念的言论自私,这么一发过去,就又像是我在打小报告一样。

    可是事实就是那样,她不满意施景和现在幸福快乐的情感状态,甚至还说出了“我要是当年没给景和看你的照片就好了”这样的话。

    好个鬼,我想一次就觉得自己被气一次,钟念事情真多,这么一比较,跟我再也没有联系过的邱雨还没那么可耻了。

    当然了,在我心里也都是一分和二分的区别而已,本质还是一样的。

    一夜好眠,可能是因为睡前跟施景和视频了的原因,我还做了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的阳光很足很暖,我和施景和都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在海边搂着对方看着摄影师的镜头。

    我们拍了一组又一组的笑容灿烂眼神深情的照片,直到梦里的我累到睡着了,现实的我才终于醒来。

    我还没有从梦里回过神来,在床上怔愣半晌,闭着眼一遍遍地回想着这个梦。

    太真实了。

    我之前还没有想过跟施景和发展到梦里这样的时候,但现在却开始忍不住幻想起来。

    过了会儿,我才重新睁开眼,洗漱换衣服,接着出门去吃饭。

    虽然春节假期还没过,但谢莹从昨天起已经开始工作了,我起床的时候她自然是不在的。

    今天的温度在0度徘徊,而云城还是不下雪,我穿着宽且长的羽绒服去了医院看孟一笙。

    而我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房间内冰冷的气氛。

    孟一笙住的是vip产房,出现在房间里的除了医生护士之外,就只会是家人和朋友了。

    米色的窗帘拉了一半,柜子上的水杯动也不动,墙上的电视机已经调成了静音。

    孟一笙正靠着床,跟自己的妈妈倔强地对视,她的眼神坚定表情坚毅,一脸不会让步的模样。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我进去的时候,孟阿姨的表情松了一点,她说:“小陆来了啊。”她说,“快帮我劝劝笙笙,她说她想要跟小严离婚。”

    “妈,枝枝是站在我这边的。”孟一笙眉头紧皱地道,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这婚,我是一定会离的。”

    “你要离我没意见,但起码得让我知道理由不是?”

    “你上来就说你要离婚,除了这个什么都没讲,我作为你的妈妈,很难不认为你在无理取闹。”

    严晗正在孟一笙旁边躺着,她睁着眼睛,不明白自己耳边的声音是在说着什么内容。

    我看向孟一笙:“没跟阿姨讲吗?”

    孟阿姨惊讶地看着我:“小陆,你知道?”

    我哽了下喉咙,点头:“嗯。”

    孟一笙眉头舒展了一点,她叹口气:“算了,等我坐完月子再说。”

    孟阿姨牵了牵我的袖子,她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问我:“小陆,你要是知道什么实情,不妨告诉阿姨,也让阿姨有个心理准备,笙笙她......”

    “妈,你就别问了,我现在不想说,枝枝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先不提这事儿了好吧?”

    孟一笙说完,就拉过被子躺下了,一旁的严晗还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对着孟阿姨笑了下:“阿姨,我走过去看看晗晗。”

    孟阿姨又深深叹口气,点头:“去吧,我去接点水,一会儿老孟就送熬的汤过来了。”

    我走到了孟一笙的床边,弯着腰抬起手来,用自己的指腹在严晗的脸上碰了下,她似乎已经认识了我,见到我就笑。

    我看着孟一笙的发顶,叹息一声:“一笙,为什么没直接告诉阿姨他出轨的事情?”

    孟一笙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她眼眶微红:“我怕我妈一下接受不了,就像我之前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样。”

    她说话也都带了点鼻音,我把手移到她额头上将她的头发往后抄了点,我安慰道:“那就等坐完月子再谈这件事吧。”

    孟一笙看着我,露出了这么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的脆弱的表情:“枝枝,严苛他为什么要出轨呢?”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呢?”

    ——

    我在医院待了大概三个小时就离开了,孟一笙喝了汤以后就睡了过去,我留着逗了逗孩子以后没什么事做,再加上施景和也快到云城了,就跟孟一笙爸妈和严苛爸妈都道了别。

    而我刚出了医院没多久,才刚上车开了空调,施景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说她们已经到云城了,她先回趟家,等下就去公寓。

    我有点诧异:“不是说下午六七点才到?”

    现在才四点半左右。

    “本来预计的是这个时间,但我妈说不想在我爸待的城市多停留,我们走得要早一点。”

    “好。”

    “那我现在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萧舟他们一家在柳城,可能施妈妈都不会去那里。

    施景和的父亲我没有见过,照片也没有,但不论见没见过都不影响他在我心里的印象。

    那就是打妻子打孩子的渣滓,我也不需要去在意他是施景和父亲这个身份。

    我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还被邻居说是模范夫妻,我爸脾气好是个妻管严,我妈表面会凶我爸但实际上特别宝贝他,在我爸听不见的地方多次夸他和秀恩爱。

    一想到这个,我就又忍不住心情低落了一点,好在施景和提前回来了这个消息可以又让我立马恢复状态。

    她离开的这两天我没去过她的公寓,现在又去的时候感觉还有一点的激动。

    我自认自己不是恋爱脑,但在热恋期的时候,我就不想跟恋人分开。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又觉得暂时分开挺好了,之前我跟施景和太黏腻了,走哪儿都一起,真的像是连体婴了。

    而当我开了门以后,我就听见了“砰”地一声。

    屋内灯光开得很足,施景和在短道里站着,手里拿了一支礼花筒,刚刚的声音就是她拉了礼花筒的阀门说的。

    我的笑意抑制不住:“你不是应该还在家里或者路上吗?”

    施景和走过来抬起手帮我把头发上和肩上的碎纸屑给摘掉拍掉,她回答我的问题:“我妈心疼我,让我直接过来了,说我今天不回家也没关系。”

    她说完还朝我眨了下眼睛,我再也忍不住,一下搂住了她的腰抱着她。

    她的外套已经脱掉,只穿了件低领毛衣,我刚抱住她就放开了她。

    施景和眉毛一挑:“怎么了?”

    我摸了下我的衣服表面的温度:“等下,太冷了,我先把衣服脱掉再抱你。”

    施景和唇角上扬,梨涡浅浅,她把我的羽绒服的领口系着的拉链往下拉,接着把我的衣服敞开。

    “我来帮你。”

    施景和话音一落,就把手放在了我的腰上。

    我里面穿着一件卫衣,她一只手寻着衣摆,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里面探了进去。

    她的手带着风的气息,凉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被她抱在怀里,我张开嘴,在她的锁骨轻轻咬了口,我吐出一个字:“冷。”

    施景和轻轻笑了一声:“帮我暖暖。”

    她的手一直都很凉,我虽然只穿了两件但体温很正常。

    但过了几秒,我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施景和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在上面浅浅地亲着,她的一只手很规矩地搂着我的腰,但另一只手却极其不安分地往后又往前。

    我微微侧头抬头看了眼施景和,她正闭着眼睛,我咽了下口水,问:“你不是只暖手吗?”

    施景和半虚着眼,看着我,低声笑了一下:“是啊。”她放在我胸上的那只手微微使了使力,“但......这里好像更暖一点。”

    我力气全被抽走了一般,一下趴在她肩头,挂在她身上。

    施景和偏着脑袋寻住了我的双唇,将我揽着一路到了沙发。

    ——

    虽然事发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很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白天。

    我以前还笑小绪白日宣/淫,现在轮到我自己,我就双标了。

    这能叫白日宣/淫吗?这明明是恋人的爱的表达。

    晚上九点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

    被窝很暖,我的身上也很光,除了一条底裤其余的都没有了。

    施景和在我身边侧着睡觉,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我动了动身体,却忍不住地发出轻的“嘶”的一声。

    是的,我今天没攻成,甚至还真的像昨天施景和说的那样,我真的哭了。

    哭着对施景和求饶,眼眶里含着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可怜和无助,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不要了。

    然而施景和没有放过我,以致于我现在腰又感到酸了。

    她这个罪魁祸首却还睡得香甜,让我极其地感到不平衡。

    可我没什么力气了,到现在体力也还没恢复,想要“报复”她,但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嘴唇接着迫使睡觉的她跟我接吻。

    施景和很快醒了过来,她呼吸又慢慢加重了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放开了我。

    她唇上泛着水光,眼睛也还没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下她的眼神温柔无比。

    她说:“宝贝,叫外卖吧,我手臂酸,做不了饭了。”

    我耳根一红,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活该。”

    施景和笑了两下,重新闭上眼睛。

    因为担心别人会打扰到我们,我还特地在之前就给手机开了静音,毕竟做这种事的时候被打断很容易出问题。

    也好在我开了静音,不然有可能就会听见钟念的来电了。

    她又给我打了电话过来,在五点过的时候,而那时候我还跟施景和在床上负距离接触。

    我抿了抿唇,看了施景和一眼,还是出声说:“学姐,钟念又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施景和倏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我的手机,秀气的眉毛蹙了蹙:“怎么又打过来了?”

    “要回拨过去吗?”

    施景和摇头:“不用,她可能是闲得慌。”

    我捏着手机,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钟念曾经是喜欢你的。”我顿了下,“或许现在也在喜欢,只是碍于一些事情不能跟你讲。”

    施景和掀了掀眼皮奇怪地看着我:“你最近有看什么小说吗?”

    “没有啊。”我回答。

    “那你怎么会突然间这么想。”

    “没......”

    “再者,就算她真的喜欢过我,或者还在喜欢我,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枝枝,你这样让我又想唱《心太软》这首歌了。”

    “她已经结婚了,而我也有了你,其实互不打扰就很好。我之前还能跟她继续做朋友基本上都是因为我爸的嘱托,让我觉得我跟我爸之间还有这些联系。”

    “但自从我爸上次那样把我打了一顿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不需要再跟他有多少,延伸一下也就是我也不需要再跟钟念有多少牵扯。”

    施景和说到这里,看着我:“明白了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别给自己瞎想这些,过好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啊宝贝。”施景和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她扬了扬唇角,“我是你的,你怎么能够想着把我丢给别人?”

    我立马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造谣。”

    “那你刚刚的话是在做什么,是在为你猜想的我跟钟念的感情而感到惋惜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影响到了什么绝美爱情?”

    我咽了下口水,咳了一声,气势微弱:“差、差不多吧。”

    施景和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请问你是什么品种猪?”

    我打着哈哈:“哎呀,说到猪我想吃猪肉了,我先点外卖了哈。”

    施景和猜的没错,我昨天是被钟念的话和语气给影响到了。

    而且本身根据当初的描述来看,钟念对施景和很好,除了在感情方面没有给出多少回应以外,是个很合格的恋人了。

    当然,恋爱嘛,感情才是第一位,其余的都该往后稍稍。

    就像在顿悟自己喜欢我之前的施景和一样,我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我是怎样的感情,而在跟她和好以后,我从她眼里真的只能看见喜欢。

    她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可我无法确定钟念对施景和的感情,到底是因为看见施景和幸福而心有不甘,还是仅仅只是因为见不得施景和过得好而已。

    我对这件事充满了十足的好奇心,明明我也算是当事人了,毕竟我是施景和的女朋友,但是我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想要得到真相。

    但我不敢,因为我害怕,如果事实真是我想出来的那样的话,那么我真的在作死了。

    我肯定会感到不舒服和不痛快,所以我决定听施景和的话,拉黑了钟念的手机号。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也为净,这样一下来,我世界真的清净了不少。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以为钟念也回到了亓城了,然而我想得太理想了。

    钟念她搞事了,她在微博上po出了一些以往的图片,并且艾特了施景和......表白。

    事发的时候就在初八这一天,工作党基本上都上班了,但由于这条微博上了施景和的搜索广场,很快就被一些营销号和吃瓜路人转发评论上了热门。

    内容有点长:【我最近经常回想曾经跟你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你陪伴在我身边,我们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学院,就算我没有给你任何感情上的回复你也没有半点的怨言。我知道,我曾经做的事情很不好,因为我跟你恋爱的同时却还对外说自己是单身,也还说想要给你介绍男朋友,那时候的我很过分,也没有顾虑到多少你的感受。因为我害怕这个世界,害怕别人的眼神。毕业以后,我为了跟你保持联系,厚着脸皮经常来找你,就算是后来结了婚,我也还是三天两头往你那跑。现在我感到极其后悔,但你已经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祝你幸福。施景和】

    这一段文字下面还有几张图,这些图都是拍的打印的照片,上面的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施景和。

    有施景和比“耶”的青涩的可爱的模样,也有施景和穿着正装在会议室发言的严肃的面庞,还有一张是施景和毕业的时候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样子。

    我错过了施景和在校的那几年,在这一条微博的图片里,似乎看见了缩影。

    重点当然不在这个上面,我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怎么回事,这样的时刻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施景和好好看?

    明明侧重点应该是在钟念发博隔空表白施景和这一件事上不是吗?

    我点开了评论,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深,有的网友有事吗?

    这年头,深情人设真是最让人心疼和可怜的人设了,不论是谁,只要表现出自己深情的样子,就会有人站在她的那方。

    钟念的评论区和转发里的网友有的就是,甚至还觉得施景和......渣?

    我忍住了下场的念头,去了厨房给正在炒菜的施景和说这件事。

    现在是中午,她正在做饭,这是她回来以后做的第一顿饭。

    我站在她面前,把手机递给她看:“给你,钟念对你表白了。”

    施景和没看:“等下,我先把菜装盘。”

    “好。”

    过了没多久,施景和擦了擦手,把我的手机拿过去。

    我微微低着头说:“我没猜错,她就是......”

    施景和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示意我别再说了,她拧着眉,把手机放在我手里,走出厨房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回应吗?”

    施景和“嗯”了一声:“不回应的话,我名声可能就要臭了。”

    我皱着眉:“我有种被狗皮膏药粘上的感觉。”

    “你怎么不感叹这是绝美爱情?”施景和调侃我。

    “......好的,对不起,我错了。”

    我没想到钟念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找存在感,因为实在是让我觉得......有病。

    结尾说“祝你幸福”,但字里行间都是“祝你不幸福”。

    施景和登陆了自己的微博,转发了,配文简短。

    ——芳草天。

    施景和开始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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