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方宏毅在县学看到姜致远三人, 内心的警戒迅速拉响。

    “方兄,你就这么不欢迎我们这些青山书院的老同学吗?” 姜致远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完全料想不到他伪善面具下的邪恶。

    “姜兄说笑了, 方某只是感觉有些好奇罢了。” 方宏毅虚与委蛇,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

    “方兄, 如今我们同在县学求学, 还请你多多指教呀。” 赵峦拱了拱手, 张明静也附和道。

    “不敢, 不敢, 两位兄台若有用到方某之处,方某必定尽力而为。” 方宏毅拱手还礼。

    几个各怀心思的学生, 在县学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涯。

    这一日,秦无忧带着丫鬟小红在钱塘书斋闲逛,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在前世非常畅销的话本——《梅女传》,作者是桃斋先生, 不由一乐。前世在京城时, 桃斋先生的话本风靡多年,很多闺阁女眷都超级喜欢看, 秦无忧自然也不例外。至于那些男人, 一面批判着这些话本不是正经读物, 看这些浪费时间是玩物丧志, 一面又偷偷摸摸地买来看, 比女眷还着迷。

    没想到小小的钱塘县, 竟也有桃斋先生的话本?不对, 前世桃斋先生成名是在十来年后的京城,一系列的《海岛冒险纪》被众人吹捧,连带着他以前写的短篇话本,《梅女传》《灵狐》《桃花志异》《西域传奇》等,也被有心人翻出来,一印再印。然而桃斋先生究竟真身是谁,一直是个谜。

    现在,秦无忧捧着《梅女传》,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不由莞尔一笑。桃斋先生,莫非就是钱塘县人士?这真是让人预料不到。将来鼎鼎大名的桃斋先生,竟然出身小县城,与自己是同乡。

    钱塘书斋的主人陈掌柜过来,满面笑容地推荐道:“小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本《梅女传》是新来的话本,言语有趣,情节曲折,只要一百文钱。这位作者还有一些其他话本,小姑娘要不是看一看?”

    秦无忧很感兴趣,点头道:“那就麻烦你拿来给我看看了。”

    秦无忧正翻拣着话本,书斋门一开,进来了一个熟人,方宏毅。

    方宏毅刚跟书斋主人打了招呼,就看到了秦无忧。赶紧打住两人的话头,向秦无忧问好。

    “师妹在挑选话本?” 方宏毅看了看书名,淡笑着问道。

    “正是,师兄所来何事?” 秦无忧问道。

    “我常来此书斋抄书,赚得一些纸笔费用。” 方宏毅回答道。

    秦无忧正色说道:“师兄,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的。你现在进了县学,花费比以前在书院少很多,你大可以将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银钱上要是有什么不凑手的,尽管跟父亲说,父亲作为你的师门,理应帮你的。”

    方宏毅摇头道:“老师能让我进县学,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岂敢再得寸进尺,给老师添麻烦?更何况在书斋抄书,也是一种复习,对我将来的科考也很有好处。”

    秦无忧于是没有再劝。而方宏毅则坐在一旁的书案旁,磨墨开始抄一本朱子的《四书或问》。秦无忧观察着他的字,觉得骄若游龙,婉若惊鸿,不愧是在十多年后被文帝大加赞赏为“书法大家”的人啊!

    这天之后,秦无忧好几次在钱塘书斋见过方宏毅。有时他在看书,有时他在抄书。秦无忧感慨方宏毅辛苦攒钱之余,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县学里平静了十几天,终于迎来了又一次模考。

    姜致远最近心态失衡,模考发挥得很差。对此,顾教谕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位县案首年仅十一,压力大、心态不稳是常事。倒是年长数岁的方宏毅,基础扎实,逻辑严明,顾教谕对他十分满意,不愧是秦教谕亲自看中领进县学的人啊。

    姜致远看着学卷上教谕的评论,心里扭成了一团麻花。没想到进县学才两月余,方宏毅就进步这么巨大!这样下去,两个月后的府试,自己肯定会输的!

    一个月后,再一次模考。姜致远看着学卷上的考题,心下暗喜,天助我也!

    两天后的课堂上,顾教谕一反平常的和蔼可亲,满脸严肃地对学生们说:“比起学业,品行更是至关重要。一次县学的模考,你们中间居然有人作弊!你们难道不懂科考的严厉吗?每年有多少参加会试的举人,参加乡试的秀才,因为作弊被革除好不容易取得的功名,永不得再考。多年的寒窗苦读付诸一炬,所有的辛苦都付水东流。这样的行为,对得起供养你们读书的长辈族人吗?”

    学生们齐齐起身,躬身道:“学生们受教了。”

    顾教谕接着说道:“作弊的人就在你们之中,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念在你初犯,给你留点面子,就不当众将你揪出来了。下课后,你挑个没人的时候来向我认错吧。”

    学生们相互看看,不敢相信朝夕相处的同窗中居然有作弊之人。

    方宏毅并没有将顾教谕的话放在心上。这一天,他照样听教谕上课,复习功课,跟同窗交流。没想到到了黄昏,顾教谕派人到了学舍,叫方宏毅过去一趟。

    “怎么回事?顾教谕怎么突然要见方宏毅?” 同窗们窃窃私语。

    “该不会方宏毅就是那个作弊之人吧?” 赵峦煽风点火道。

    “应该不会吧。我和方宏毅都曾是青山书院的,虽然他因为出身农家,家境贫寒,做过一些错事。但这些事都过去了,他应该不会再犯错的。” 姜致远帮方宏毅“开脱”道。

    “什么?方宏毅在书院做过什么错事?” 立马有人发问。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他都改过了。哎呀,我就不该说这些的。我跟方兄同窗多年,情谊深厚,怎么能能背后说他坏话呢?” 姜致远面色焦急地解释道。

    众人听了心里更是鄙夷方宏毅了。没想到秦教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方宏毅这人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在书院就有前科,到了县学居然还敢作弊,真是枉为读书人!

    另一边,方宏毅听了顾教谕的指控,满面震惊。

    “总之,有人向我举报,你模考作弊。我看了你的文章,跟那位学生确实多有雷同。我已考察过他,他对他所作文章讲得头头是道,不可能是他抄你的。现在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是否知错。” 顾教谕严厉地说道。

    “学生并没有作弊。” 方宏毅底气十足地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文章跟另一位学生有诸多相似之处?” 顾教谕一脸恨铁不成钢,“方宏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年纪还轻,犯了错,改了就是了。我就怕你一错再错,多载寒窗苦读全部白费啊!”

    “请教谕考察。学生还是那句话,学生从未作弊。” 方宏毅深深躬下身子,请求道。

    过了一刻钟后,顾教谕满面愧色:“对不住,宏毅,我错怪你了。你也不要怪那位举报的学生,只怕是他也没想到你们居然想到了一处去。也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些学生同吃同住,平时又经常交流,有类似的想法,作出雷同的文章也并不稀奇。”

    方宏毅舒了口气:“多谢顾教谕明察。不知顾教谕可否告知学生,这位举报我的人是谁?”

    顾教谕为难道:“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这位学生也并非有意,我不希望你们生了隔阂。这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这两本书你带上,其他人问起我找你何事,你就说是我看好你的文章,借了两本书给你吧。权当我冤枉你的补偿了。”

    “多谢顾教谕。学生告辞。” 带着两本书,方宏毅回了学舍。

    然而尽管方宏毅向同窗们解释了顾教谕找他是为了指点他的文章,并借了两本书给他,还是有很多人怀疑他就是那个作弊的人,不由得跟他疏远起来。

    姜致远则是感到了顾教谕近日里对他冷淡很多。虽然顾教谕并未怀疑姜致远是故意陷害方宏毅,但对他的捕风捉影,随意怀疑举报同窗的举动深感不喜。

    是的,这次作弊事件正是姜致远一手策划。姜致远偷看了方宏毅的笔记和文章,又正好看到模考出了相关的考题,就故意用方宏毅笔记上的思路回答了学卷。

    但他没想到的是,即便这样也没能将方宏毅赶出县学,不由大大心急。

    这时候离府试,已经只有一个月了。

    姜致远暂时收起了对付方宏毅的心思,一心备考,想着一定要继续取得府案首,将来拿个小三元。

    方宏毅也是一门心思在科考上,对同窗们的隐隐排斥装作没看见,照样跟他们交流学习。同窗们被他的才学吸引,渐渐地也开始怀疑他作弊事件的真假。也许,那天顾教谕真的只是借了两本书给他呢?姜致远不也说了,他早就改过了吗?

    知错就改,还是可教之材的。同窗们心里很为自己的宽宏大量点赞。

    而秦府里,秦无忧正磨着秦老爷派两个人陪同方宏毅同去府城参加府试。秦老爷很是头疼,秦无忧很是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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