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七十年代原配（8）
莫无忧拉着莫大伟, 急匆匆地赶向知青大院。
莫大伟一头雾水地跟着莫无忧跑到了知青大院的那间小柴房前，停下来直喘气, 边喘边问道：“无忧, 你带哥来这里干啥？难道你还想着王修远那小子？”
莫无忧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我早就跟他断了。”
莫大伟顿时放心很多，但还是提醒妹妹：“就算他再来纠缠你, 你也不许被他三言两语地哄了去。”
莫无忧点头：“哥你放心吧, 我早就想通了。今天我带你来, 是想让你给新来的知青帮个忙。”
莫大伟豪气地说道：“没问题！说吧, 让哥做什么？”
莫无忧敲了敲柴房门, 边扭头回答莫大伟：“想让你帮他接骨。”
莫大伟一下子怔在那里。接骨？他虽然给小动物断过骨又接过骨，可是从来没有给人接骨过啊。糟了, 牛皮吹大了，妹妹这么相信他的能力他很开心，但要是搞砸了咋办？
江宏毅听到敲门声，勉力从床上爬起来, 过来开门。看到门前居然是上午才离开的莫无忧, 愣了愣，问道：“莫无忧你这么急着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这位是？”
莫无忧介绍道：“江宏毅, 这是我哥哥莫大伟。我带他过来是想让他帮你接骨。”
江宏毅脸上瞬间亮了。天知道, 他有多么想重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这段缠绵病塌的日子, 实在是太难受了, 比当年他父母让他绕着军区跑几十圈还难受！
莫大伟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江宏毅是吧？我是莫大伟, 很高兴见到你。话说你怎么住在柴房里？干吗不跟知青们一起住？据我所知, 知青大院很多房间只住了两个人，再加一个你绝对没问题的。”
莫无忧轻轻推了推莫大伟，让他别问了。江宏毅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回答道：“是我自己要住柴房的。一个人住，清静。”
三人走近小柴房，莫大伟还直抱怨这柴房实在太阴暗了，江宏毅不该任性住这里，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提议让他住到他们家来。反正他们家房子大，还有空房间，加个人完全没问题。
江宏毅面色感激地拒绝了，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莫无忧打断了他们的客套，直奔主题：“先让我哥帮你检查一下手臂吧！”
江宏毅伸出右手臂，莫大伟上前，轻轻扶起，然后在关节骨头处捏了捏，痛得江宏毅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
莫大伟脸色有些不忍地说道：“你骨折已经有两个月了，因为一直没有正骨，所以你的骨头已经长上了，还长歪了。要是想要接好，不影响以后的活动，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将骨头打断，再接一次。”
江宏毅咬咬牙，点头道：“没问题，我忍得住。请莫大哥帮我。”
莫大伟坦白道：“我只给动物断骨接骨过，实际上从来没给人接过骨。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有把握。你还要让我帮你吗？”
莫无忧有些担忧地望着江宏毅。她也知道这么做是强人所难了，但是去医院实在太贵，他们家也没有余钱，跟村民凑钱更是不可能。很多村民直到现在对江宏毅还没个好脸色呢。让莫大伟这个半调子来帮他接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江宏毅还是决绝地答应了：“请莫大哥帮我！怎么着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要是成功，莫大哥就是我的恩人。就算失败了，大不了过阵子，莫大哥再帮我接一次，我不怕！”
莫大伟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好！我佩服你这胆气！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把骨头接好，让你恢复如初的！”
此时，王修远、陈向东、严凌风等人正走到知青大院门口，就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啊”的惨叫声。
陈向东大惊：“这是江宏毅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叫得这么惨？我们快进去看看！”
严凌风拉住了他：“陈向东你不要多管闲事。也许是这小子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教训了呢？”
王修远附和：“对对，我们不要过去，免得被殃及池鱼。”
陈向东大急，不顾他们的阻拦，还是走近了小柴房，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结果，他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一幕。
江宏毅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紧紧咬着，左手用力地捏成一个拳头。莫无忧担忧地站在他床边，拿起布巾帮他擦汗。还有莫无忧那身材魁梧的大哥莫大伟，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看他进来，大声喝了一句：“你进来干什么？别妨碍我！”
陈向东赶紧上前求情：“莫大哥有话好好说！江宏毅他身体差，你再打他会害死他的！你要是生气的话，骂他几句就行了，不如，不如我替他向你赔罪，可好？”
莫大伟一脸懵懂，他没干坏事啊？怎么陈向东说得好像他是个恶棍似的？
莫无忧笑出声来，解释道：“陈向东你误会了。我大哥是在帮他接骨呢。因为骨头长歪了，所以要先重新打断，再接。”
陈向东刚舒了一口气，瞬间又脸色惨白：“重新打断？那得多疼啊！有没有别的法子？”
莫大伟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呢？要是刚骨折时就接，那当然就容易了。谁叫他拖了这么久？好了，你赶紧出去，别妨碍我接骨。我可是第一次给人接骨，你看着我容易紧张。”
第一次接骨？陈向东擦擦冷汗，心慌慌地出去，仿佛看到了江宏毅悲惨的结果。
然而江宏毅的结果并不悲惨，相反地，他的骨头接得很正。当然，接骨的过程是极其惨烈的，饶是他从小受过多次魔鬼军训的人，也忍不住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好几次，痛极时恨不得狠狠地将莫大伟揍一顿。当他终于听到莫大伟兴奋地说“好了，手术成功” 时，整个人已经都痛得麻木了，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当然现在，江宏毅对莫无忧和莫大伟感激得一塌糊涂。虽然右手还打着石膏，不过一想到再过一个月，拆下石膏他的手臂就可以恢复原样，他就感觉生活对他还没有那么残忍，他的未来还是有期望的。真是多亏了他们啊！
陈向东很为江宏毅高兴。王修远说话却有些酸酸的：“莫家兄妹怎么突然对江宏毅那小子这么好？”
陈向东说道：“莫家兄妹对我们也都很好啊！”
王修远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二日，王修远终于拦住了莫无忧，想要问清楚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王修远深情并茂地表达了自己对大学的渴望，对莫无忧的深情，以及勾画了很多对未来的幻想，以及作出了两人成家后对她百依百顺的承诺。
这些话好熟悉啊！前世，王修远就是不停地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哄骗了不知世事的她，毁了她多年青春的。这一世，她以为多次的拒绝已经让他认清事实了，结果他居然还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她还会掏心掏肺地，什么都为这个无情的渣男着想吗？
不愿意跟王修远多纠缠，莫无忧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修远，这事你跟我说没有用，我并没有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去上大学的，是我的哥哥莫大伟。”
王修远大吃一惊：“怎么不是给你？你爸妈不是最疼爱你了吗？居然不将这个名额给你，却给了你哥？”
莫无忧冷笑道：“为什么不能给我哥？我哥什么都好，干活出色，效率又高，深入群众，村民们都很喜欢他。这个名额是他应得的。”
王修远很着急：“就不能给你吗？你也非常出色啊，一点都不比你哥差。”
莫无忧无情地揭开了他的盘算：“就算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着再让我把名额让给你？凭什么？你各方面在知青中都垫底，给谁都不可能给你啊！”
王修远怒了：“莫无忧，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你还想不想我们两个好了？”
莫无忧脸色一板，说道：“王修远，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好过！我之前对你的照顾，只不过是替我爸给知青们送去组织上的温暖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王修远气得口不择言：“莫无忧你老实说，你不再对我好了，是不是跟江宏毅有关？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莫无忧心下甚烦，随口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跟江宏毅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这只是组织上对你们的照顾！”
王修远不信：“莫无忧你跟江宏毅走这么近，是自毁前程！你不知道江宏毅的爸妈是反派吗？跟他在一块，你也会被划成坏分子的！”
莫无忧再也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丢下一句：“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就愤愤然离开。
王修远希望泡汤，心如死灰，憋着一肚子的气，也转身往知青大院走去。
两人谁都没有看到，不远处，捂着右手臂石膏板的江宏毅，听到莫无忧的话，神色黯然。原来，她对每个知青都是这么好的吗？
那么，他心头冒起来的执念，也该尽力打消了。王修远说得对，他的背景复杂，父母还在农场，跟别人走近了反而是拖累人家。心情郁结的他，悄悄离开。
莫大伟一头雾水地跟着莫无忧跑到了知青大院的那间小柴房前，停下来直喘气, 边喘边问道：“无忧, 你带哥来这里干啥？难道你还想着王修远那小子？”
莫无忧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我早就跟他断了。”
莫大伟顿时放心很多，但还是提醒妹妹：“就算他再来纠缠你, 你也不许被他三言两语地哄了去。”
莫无忧点头：“哥你放心吧, 我早就想通了。今天我带你来, 是想让你给新来的知青帮个忙。”
莫大伟豪气地说道：“没问题！说吧, 让哥做什么？”
莫无忧敲了敲柴房门, 边扭头回答莫大伟：“想让你帮他接骨。”
莫大伟一下子怔在那里。接骨？他虽然给小动物断过骨又接过骨，可是从来没有给人接骨过啊。糟了, 牛皮吹大了，妹妹这么相信他的能力他很开心，但要是搞砸了咋办？
江宏毅听到敲门声，勉力从床上爬起来, 过来开门。看到门前居然是上午才离开的莫无忧, 愣了愣，问道：“莫无忧你这么急着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这位是？”
莫无忧介绍道：“江宏毅, 这是我哥哥莫大伟。我带他过来是想让他帮你接骨。”
江宏毅脸上瞬间亮了。天知道, 他有多么想重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这段缠绵病塌的日子, 实在是太难受了, 比当年他父母让他绕着军区跑几十圈还难受！
莫大伟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江宏毅是吧？我是莫大伟, 很高兴见到你。话说你怎么住在柴房里？干吗不跟知青们一起住？据我所知, 知青大院很多房间只住了两个人，再加一个你绝对没问题的。”
莫无忧轻轻推了推莫大伟，让他别问了。江宏毅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回答道：“是我自己要住柴房的。一个人住，清静。”
三人走近小柴房，莫大伟还直抱怨这柴房实在太阴暗了，江宏毅不该任性住这里，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提议让他住到他们家来。反正他们家房子大，还有空房间，加个人完全没问题。
江宏毅面色感激地拒绝了，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莫无忧打断了他们的客套，直奔主题：“先让我哥帮你检查一下手臂吧！”
江宏毅伸出右手臂，莫大伟上前，轻轻扶起，然后在关节骨头处捏了捏，痛得江宏毅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
莫大伟脸色有些不忍地说道：“你骨折已经有两个月了，因为一直没有正骨，所以你的骨头已经长上了，还长歪了。要是想要接好，不影响以后的活动，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将骨头打断，再接一次。”
江宏毅咬咬牙，点头道：“没问题，我忍得住。请莫大哥帮我。”
莫大伟坦白道：“我只给动物断骨接骨过，实际上从来没给人接过骨。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有把握。你还要让我帮你吗？”
莫无忧有些担忧地望着江宏毅。她也知道这么做是强人所难了，但是去医院实在太贵，他们家也没有余钱，跟村民凑钱更是不可能。很多村民直到现在对江宏毅还没个好脸色呢。让莫大伟这个半调子来帮他接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江宏毅还是决绝地答应了：“请莫大哥帮我！怎么着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要是成功，莫大哥就是我的恩人。就算失败了，大不了过阵子，莫大哥再帮我接一次，我不怕！”
莫大伟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好！我佩服你这胆气！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把骨头接好，让你恢复如初的！”
此时，王修远、陈向东、严凌风等人正走到知青大院门口，就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啊”的惨叫声。
陈向东大惊：“这是江宏毅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叫得这么惨？我们快进去看看！”
严凌风拉住了他：“陈向东你不要多管闲事。也许是这小子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教训了呢？”
王修远附和：“对对，我们不要过去，免得被殃及池鱼。”
陈向东大急，不顾他们的阻拦，还是走近了小柴房，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结果，他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一幕。
江宏毅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紧紧咬着，左手用力地捏成一个拳头。莫无忧担忧地站在他床边，拿起布巾帮他擦汗。还有莫无忧那身材魁梧的大哥莫大伟，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看他进来，大声喝了一句：“你进来干什么？别妨碍我！”
陈向东赶紧上前求情：“莫大哥有话好好说！江宏毅他身体差，你再打他会害死他的！你要是生气的话，骂他几句就行了，不如，不如我替他向你赔罪，可好？”
莫大伟一脸懵懂，他没干坏事啊？怎么陈向东说得好像他是个恶棍似的？
莫无忧笑出声来，解释道：“陈向东你误会了。我大哥是在帮他接骨呢。因为骨头长歪了，所以要先重新打断，再接。”
陈向东刚舒了一口气，瞬间又脸色惨白：“重新打断？那得多疼啊！有没有别的法子？”
莫大伟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呢？要是刚骨折时就接，那当然就容易了。谁叫他拖了这么久？好了，你赶紧出去，别妨碍我接骨。我可是第一次给人接骨，你看着我容易紧张。”
第一次接骨？陈向东擦擦冷汗，心慌慌地出去，仿佛看到了江宏毅悲惨的结果。
然而江宏毅的结果并不悲惨，相反地，他的骨头接得很正。当然，接骨的过程是极其惨烈的，饶是他从小受过多次魔鬼军训的人，也忍不住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好几次，痛极时恨不得狠狠地将莫大伟揍一顿。当他终于听到莫大伟兴奋地说“好了，手术成功” 时，整个人已经都痛得麻木了，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当然现在，江宏毅对莫无忧和莫大伟感激得一塌糊涂。虽然右手还打着石膏，不过一想到再过一个月，拆下石膏他的手臂就可以恢复原样，他就感觉生活对他还没有那么残忍，他的未来还是有期望的。真是多亏了他们啊！
陈向东很为江宏毅高兴。王修远说话却有些酸酸的：“莫家兄妹怎么突然对江宏毅那小子这么好？”
陈向东说道：“莫家兄妹对我们也都很好啊！”
王修远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二日，王修远终于拦住了莫无忧，想要问清楚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王修远深情并茂地表达了自己对大学的渴望，对莫无忧的深情，以及勾画了很多对未来的幻想，以及作出了两人成家后对她百依百顺的承诺。
这些话好熟悉啊！前世，王修远就是不停地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哄骗了不知世事的她，毁了她多年青春的。这一世，她以为多次的拒绝已经让他认清事实了，结果他居然还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她还会掏心掏肺地，什么都为这个无情的渣男着想吗？
不愿意跟王修远多纠缠，莫无忧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修远，这事你跟我说没有用，我并没有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去上大学的，是我的哥哥莫大伟。”
王修远大吃一惊：“怎么不是给你？你爸妈不是最疼爱你了吗？居然不将这个名额给你，却给了你哥？”
莫无忧冷笑道：“为什么不能给我哥？我哥什么都好，干活出色，效率又高，深入群众，村民们都很喜欢他。这个名额是他应得的。”
王修远很着急：“就不能给你吗？你也非常出色啊，一点都不比你哥差。”
莫无忧无情地揭开了他的盘算：“就算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着再让我把名额让给你？凭什么？你各方面在知青中都垫底，给谁都不可能给你啊！”
王修远怒了：“莫无忧，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你还想不想我们两个好了？”
莫无忧脸色一板，说道：“王修远，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好过！我之前对你的照顾，只不过是替我爸给知青们送去组织上的温暖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王修远气得口不择言：“莫无忧你老实说，你不再对我好了，是不是跟江宏毅有关？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莫无忧心下甚烦，随口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跟江宏毅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这只是组织上对你们的照顾！”
王修远不信：“莫无忧你跟江宏毅走这么近，是自毁前程！你不知道江宏毅的爸妈是反派吗？跟他在一块，你也会被划成坏分子的！”
莫无忧再也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丢下一句：“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就愤愤然离开。
王修远希望泡汤，心如死灰，憋着一肚子的气，也转身往知青大院走去。
两人谁都没有看到，不远处，捂着右手臂石膏板的江宏毅，听到莫无忧的话，神色黯然。原来，她对每个知青都是这么好的吗？
那么，他心头冒起来的执念，也该尽力打消了。王修远说得对，他的背景复杂，父母还在农场，跟别人走近了反而是拖累人家。心情郁结的他，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