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趴在桌上的那个人突然站起来了, 他翻身将自己的身后的匕首给拔||出来, 赵弗抬眼看去, 只见那人身后的匕首分明就是粘在后边的,就连血都是假的。

    那个锦衣卫抬手将贴在自己脸上的假皮给揭掉, 对着宋玠拱手行礼道:“大人。”

    “你以为只有你们懂的易容吗?”宋玠轻轻在赵弗耳边说道, 赵弗仍旧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立在门口的乌衣,立在门口一身便衣打扮的杨练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落在乌衣的脖颈处。

    杨练看向面前的赵弗,眼睛里面带着微微的歉意:“对不住了赵姑娘, 奉命行事, 还望理解。”

    “宋玠,你又骗我。”赵弗的心沉入谷底, 她眼中的震惊已经渐渐消散,继而转为平静。

    “赵姑娘,我提醒过你的。”宋玠听见赵弗这般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继而化为冷漠,说完之后, 宋玠松了手, 立刻就有两个锦衣卫过来, 正要将赵弗的手给绑上, 宋玠瞥了他们一眼:“放肆, 宋夫人你们也敢绑?”

    那两个锦衣卫立刻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可是纵使是宋玠肯放赵弗一马, 但是赵弗岂肯善罢甘休,她瞬间反手夺过宋玠手中的匕首,抵着他的咽喉:恶狠狠地问道:“我师兄呢?”

    “唰”的一生,赵弗面前的锦衣卫全都亮出了刀,似乎只要是她轻举妄动,他们立刻就会动手。

    “都退下。”宋玠道:“赵姑娘是不会杀我的。”

    南三所的锦衣卫齐齐归剑回鞘。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杀你?”赵弗的声音带着怒火:“我再问一遍,我师兄呢。”

    宋玠依旧不语。

    “你杀了他吗?”赵弗的心中浮起来一丝不祥的预感,看着宋玠的眸子也变得杀气腾腾。

    “你放心,他没事。”宋玠依旧云淡风轻:“我也马上得称赵堂主一声师哥了,就算是赵堂主对我无情,我也不能对她无义不是?”

    这种关头,赵弗可不想要听宋玠在这里耍嘴皮子,她手中的匕首示威性的往前送了送。

    “带赵堂主进来。”宋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满是疲惫,宋玠话音刚落,立刻就有锦衣卫将隔壁房间的赵季给带过来了。

    赵季的待遇可就没有赵弗好了,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立在房间之中,他刚一进来,同乌衣相对一视。

    “师兄,你没事吧?”赵弗刚想要上前,就被身旁的锦衣卫给拦住了,赵弗看着挡在身前的两把交叉的绣春刀,脚步一顿。

    “赵姑娘,你现在已经确认了赵堂主没事了,可以放心了吧?”宋玠道。

    赵弗依旧没有放下匕首的意思,她抬眼看着赵季:“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原本很顺利,赵季假扮小厮,带着宋玠进房间,然后在房门外守着,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可是当他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方才的那个嫖客正是杨练伪装的,而与此同时,楼下早已经待命的便衣锦衣卫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纷纷从窗户处爬进二楼。

    房间中已经原本自以为得手的紫苏,还未松开手,忽然脖子一凉,宋玠的手拿着她的簪子,死死抵住她的咽喉。

    “以后记住,杀人朝着脖子处动手,不要给别人留有反击的机会。”

    紫苏顿时浑身僵硬,身子刚要动,宋玠如同鬼魅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我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还等什么,快动手啊。”看着这样的突如其来的变故,钟宁大惊失色,对着身边的惊云大喊。

    “你要是动手,我就杀了她。”宋玠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手中的簪子已经微微穿透了紫苏的肌肤,她只感觉一阵刺痛,微微有鲜血从簪子处流下来。

    惊云看着紫苏,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在楞着做什么?”钟宁看了惊云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果然还是靠不住。”

    说着,钟宁将手中的茶盏猛然一摔,顿时碎片四溅,接着她看着宋玠:“宋大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怕要让钟姑娘失望了。”宋玠语气坦然。

    “你什么意思?”钟宁顿时觉得事情不妙,原本势在必得的神色竟是多了一丝恐惧。

    门外,一队锦衣卫立在廊上,原本钟宁安排好了的杀手当场被捉拿,房间之中的软香散让他们筋骨酥软,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能束手就擒。

    “师兄,你不是答应好了,说不杀他了吗?”赵弗看着赵季,声音之中带着些许责备:“你怎么还是来了?”

    “赵姑娘,你是不讲信用的人,可是赵堂主却未必是。”钟宁看着面前的赵弗,眼底带着嘲讽:“你若是早早地将宋玠给杀了,也不至于落得这个田地,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吧?”

    “钟夫人,我的确没有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可是现在还没有到七月十五,我也不算失约,更何况,明明是陆夫人你毁约在前。”

    “哟,这是起内讧了吗?”杨练没看清楚面前的这阵势。

    “什么意思?”乌衣问。

    “前不久,有人派杀手来杀我和宋大人,用的是济世堂的招数更何况,这些人刚开始有意放我一条生路,后来长安城的禁军前来支援,杀手悉数自杀身亡,一个逃走,一个被抓,后来经过审讯,那个人招供是济世堂的人,,在此之前我明明已经下令,让长安城中的人全部撤离,这一点让我很是疑惑,再后来就是其中一个对我痛下杀手的,也就是那个逃走的人,他落下了一个护身符,正好被我捡到。”

    说着,赵弗换了个手拿着匕首,然后摸出了身上的护身符,一看到赵弗手中的护身符,惊云顿时默不作声,紫苏则脸色大变。

    “我原先还不知道这个护身符是谁的,今日听见孤云庄的一个小丫头提起,说是这个荷包是紫苏姑娘的,后来许久没有见紫苏姑娘带过,想来应该是送给那个人,作为护身符的。”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紫苏的护身符就是被偷了的呢。”钟宁道。

    “那就麻烦那位锦衣卫大人,查看一下这位公子的左臂之上,是不是有一处刀伤。”

    那个锦衣卫闻言,立刻查看了惊云的伤口,果然有刀伤,而且伤口还很新,才刚刚结痂。

    “有刀伤也算不得什么证据。”钟宁又道:“他是一个侍卫,身上有伤很正常,你只是歪打正着了而已。”

    “算不算是证据,陆夫人你心里清楚。”赵弗道。

    “我既然请你去杀宋大人,那我为什么还要派杀手去杀你,这分明就是你蓄意揣测,为自己失约找的借口罢了。”

    “我原来也想不明白,你既然请了我当杀手,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杀我。”赵弗道:“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应该不止有一个计划,计划是由我的行为决定,如果我不配合,你们就不杀我,就算是宋玠逃脱了,因为你们用的是济世堂的招数,日后宋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查到济世堂的头上,而我为了保住济世堂,不得不再动手杀宋玠;如果没有追兵,而我当时又帮你们顺利杀了宋玠,那么我也不能活,你们会将我给出卖了,现场伪装成是我杀了宋大人,让镇抚司还是怀疑到我的头上,因为总得要有不少人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的付出代价。”

    “如果被抓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人都是你们孤云庄的签了生死状的死士,他们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而来,大不了就服毒自尽,而最后一个死了的人则是用苦肉计,在酷刑之下招供可远比一被抓就招供让人可信的多。”

    “你还是挺聪明的。”钟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陆庄主他知不知情?”赵弗看着钟宁,颇有些痛惜。

    “他已经死了。”钟宁道。

    惊云蓦然抬眼,看向钟宁:“你说什么?庄主死了?怎么可能?”

    “他早就死了,被我在梦中给一刀砍死的。”钟宁恶狠狠道:“他不答应我替我复仇,那么我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反倒是碍事,不如杀了,我自己独掌大权来的快活。”

    “你真是蛇蝎心肠,枉费庄主生前对你那么好。”惊云看着钟宁,原本有多么相信她,多么忠诚,如今真相摆在面前,就有多么的嫌弃和憎恶。

    钟宁看着宋玠,声音凄厉:“我只想复仇,谁要是拦着我,谁就只能死,今日我算是输了,可是下辈子,我就算是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夫人。”

    “我叫钟宁!”钟宁道:“我恨陆南天。”

    “钟姑娘。”赵弗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匕首缓缓放下,宋玠方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赵弗。

    “这件事情宋大人他只是奉命行事,实在是怪不得他。”赵弗道。

    “我钟家上下十几口人,被他宋玠带着人一夜之间满门抄斩,更何况我父亲毫无过错,凭什么受这般冤屈,如果不是他们锦衣卫构陷,陛下怎么会下旨呢?”

    “你错了,难民足足两百万,赈灾粮款不够,自然会引起民愤,而钟大人就是众矢之的,所有的难民都觉得是他贪污了粮款,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我父亲是被冤枉的!”钟宁的眼睛之中带着泪水,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他是清白的。“

    “无能即罪。”赵弗叹了一口气:“你父亲的确是清白的,可是当两百万百姓认为他有罪的时候,他就是有罪,像是贪污这种案件,要用几年的时间从上到下一级一级查清楚到底是谁贪污,耗时太长,而且灾民压根不会买账,既然杀一人足以平民愤,那么不如先平民愤,日后再查。”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钟宁的眼底带着怒火:“可是我钟家死的不止一个人,若是这件事情落在你赵姑娘头上,你又当如何自处呢?”

    赵弗看了宋玠一眼,她当然知道宋玠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可是皇帝下旨,让宋玠杀的是一千多人,他公然违抗圣旨,只灭了钟家,但还是波及到了无辜。

    横竖都是错,赵弗被钟宁这么一质问,竟是哑口无言,她的确心存私心,想要为宋玠开脱,可是如果今日赵季命丧当场,她也会义无反顾,为他报仇,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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