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比不得长安城, 长安城才是初秋, 这里已然是寒冬, 寒风呼啸,扑打在人的脸上如同被锐利的刀子凌割, 眼看着这里的粮草已经剩下不到一天的, 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战士们已经疲惫不堪,躺在一旁修整, 不远处雁门关下就驻扎着东夷大军,成包围之势,锐不可当。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左前锋郭正安看向孟城,孟城守卫雁门关多年,边塞的大漠黄沙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强健, 魁梧的汉子,谁还能够记得当年他初来边塞的时候, 也才不过是个白皙清瘦的少年。

    郭正安的声音虽然不大, 可是却让一旁的士兵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也想要知道, 孟城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援军会到的。”孟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面前的火苗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炸的声音, 让人心烦意乱。

    “大人,援军不会来了。”郭正安道:“如今宋大人下落不明, 现在还生死未卜, 援军已经自身难保了, 怎么可能还会来救我们?”

    “你知道你刚才的话,足以让我治你扰乱军心的罪名吗?”孟城看向郭正安道,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炯炯有神,在篝火的映照之下,让人不敢逼视。

    “无论援军到不到。”孟城站起来,望向雁门关上的所有人:“我们都要奋力一搏,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家人,殊死一战,绝不后退!”

    “绝不后退!”随着孟城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城楼上士兵开始附和,刚开始还是断断续续,不太连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加入的人越来越大,很快,整个雁门关都在回荡着将士们斩钉截铁的声音,经久不绝。

    东夷军队那边,刚刚派出去探路的人飞速赶到东夷可汗的军营通报:“大汗,属下已经查明了,现在对方不过两千人,而且粮草所剩无几,只要我们一举攻下,不日便可进军太原。”

    “宋玠现如今怎么样了?”东夷可汗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当年北狄王就是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身上,当时在他深入险境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直接绝地击杀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北狄王当年不过才三万人马,如今我们是他的三倍不止,更何况还有大汗坐镇,更何况,宋玠现在已经身在险地,绝无生还的可能。”另外一个人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东夷可汗问。

    “已经卯时了。”旁边的侍从答道。

    “准备开战。”东夷可汗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后立刻就有两个侍从给他披上大氅,他弯身走出营帐,看着不远处已经泛鱼肚白的天色道:“今日势必拿下雁门关。”

    看着城下若黑云一般逼近的东夷大军,雁门关所有的战士全都严阵以待,城门被缓缓打开,由孟城带着的一队精兵率先冲出,朝着东夷大军击杀,明知道是螳臂当车,仍旧背水一战。

    整片天空依旧是翻滚着黑云,如同战场上几乎正片覆盖着的黑甲,寒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每一个战士眼中都带着恨意,奋力厮杀,都想要在死前,多杀一个敌人。

    孟城长剑划过,溅起一道血光,倒下一批人,立刻就有另外一群人补上,不远处的城墙外几乎堆满了东夷军队,而城楼上面的士兵,旁边堆满了拆下来的木材和石板,他们不停地往下面推,试图冲散城楼下蜂拥而至的士兵。

    孟城身上负伤累累,手臂每一次挥下都格外吃力,他身周全都是倒下的东夷人的尸体,他持剑而立,胸口剧烈的起伏,片刻之后,他再次看向对面的蜂拥而至的敌军,横剑于身前。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不仅仅是他,就连东夷大军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般地动山摇的,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奔腾的声音。

    看着远处奔驰席卷而来的金甲红衣,孟城又惊又喜,对着身后的士兵道:“战士们,援军来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士兵听见这句话,全都燃起了希望之火,纷纷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顿时斗志昂扬。

    “他不是已经陷入沼泽地了吗?”东夷王怒道:“怎么出来了?”,但是战事紧迫,已经来不及解释。

    战场很快就成了包围之态,三方齐齐涌来的士兵立在恒山之上,几乎将整个东夷军队包围在内,铺天盖地的长箭破风而来,东夷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为首的人正是方永,他带着人马,身先士卒朝着东夷王所在的阵营飞驰而去,数十万大军将东夷团团围住,局面瞬间反转。

    “你们没事?”孟城看着方勇,一面杀敌,一面道。

    “没事。”方永道:“宋大人用老马带着人马走出了沼泽地,并且派人调动金陵城周围所有的兵力前来支援。”

    “那宋玠呢?”孟城问。

    “长安书信传来,鲁南王意图谋反,此刻宋大人已经带着太原府的兵马连夜赶往长安,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方永道。

    一阵奔腾而来的马蹄声惊起了树林之中的飞鸟,击破了原本的静谧,宋玠正在骑马快速往长安城的方向奔去,脸上布满了血痕和没有来得及清洗的泥泞,下巴上满是青葱的胡茬,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布满了刀痕,手臂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身后是一队队穿着铁甲的太原府人马。

    “还有多远?”宋玠的声音听着很是沙哑。

    “八十里。”一旁的府兵道。

    长安城楼外的禁军看着城下一片移动的火海,全都面面相觑,看向都统沈周,沈周立刻叫道:“快,关城门!!”

    “秦桑呢?”皇帝看着空手而回的禁军,不由得恼怒道,韦澄同韦贵妃相视一眼。

    禁军道:“秦桑染上了天花,如今正在府中,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属下并没有将她带来。”

    “染上了天花?”皇帝横眉道:“那她怎么说。”

    “秦桑一口咬定,说是韦大人派人给她的毒瓶,还要杀人灭口。”禁军道。

    “胡说,陛下,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派人去杀秦桑。”韦澄道。

    “这么说来,韦大人没有派人去杀秦桑,但是却没有否认是你派人让太子得病的。”顾玄道:“所以,还望陛下彻查此事,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皇后闻言,更是又气又恨,直跪在地,叩首道:“还请陛下给恪儿一个公道。”

    韦贵妃道:“陛下,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空穴来风,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栽赃我们的。”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转过头来看着韦贵妃:“韦澄的书信都已经在这儿了,更何况还有秦桑作证,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来人呐,将韦澄拿下,压入大理寺。”皇帝道。

    “父皇,这件事情恐怕是另有隐情。”恭王道:“我绝对不相信舅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欢儿,住口。”韦贵妃低声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眼看着回天无力,韦贵妃索性直接跪下:“陛下,这件事情同我兄长毫无干系,今夜我兄长明明在顾府,怎么可能有时间派人来杀秦桑。”

    说完韦贵妃径直叩首:”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啊陛下。“

    顾玄道:“陛下,这件事情疑点还有很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事关谋害储君,所以贵妃娘娘和韦大人自然是死不承认,但是无论如何,我想陛下心中都应该有定夺了,但是贵妃娘娘这血到底是从何人手中拿来的,经过了谁的手,幕后主使又是谁,都需要彻查。”

    韦澄则是在反复想着,究竟会是谁派人来杀秦桑的呢,他明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韦澄听到这里,索性心一横:“陛下,顾大人有句话说的对,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这件事情需要彻查来还臣一个清白,陛下想一想,如今太子病重,恭王殿下名誉收缩,而如今京城之中谁最有可能觊觎皇位呢?”

    听到这里,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是说鲁南王?”。

    皇帝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个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刚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大事不好了,鲁南王带人,带人包围了皇宫!”

    “什么?”听见这个消息,韦贵妃几乎瘫软在地。

    韦澄立刻道:“鲁南王很聪明,他什么时候不挑,反倒是挑这个时候包围宫禁,很显然就已经是早就打算好了,等顾大人带着臣进宫,立刻就来。”

    “韦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你是无辜的吗?”皇后怒气冲天道。

    “够了。”皇帝道:“都什么时候了,别吵了。”

    “臣自护卫宫城,包围陛下周全,望陛下成全。”韦澄重重磕头道。

    “韦澄,事到如今,朕也实在是不敢再用你了,护卫宫城的另有别人,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皇帝话音刚落,立刻就有禁军过来,将刀剑架在韦澄的脖子上。

    此刻李路立在皇城之外,立在禁军之前,同鲁南王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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