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们语言上沟通不了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但是借助着狐之助这个便利的“翻译器”,本丸的出阵任务还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不好了!”

    不止是刀剑男士们在努力学习着中国语,就连礼弦也在努力学习日本语,他现在就在房间里费力地看着未曾翻译过的日本读物,遇见生僻的字词时,礼弦就顺手翻开旁边的词典查明下意思。

    他本就不是爱好学习的人,所以持续这样很久,他才算是真正静下了心来,可是还没等他记住十个字词,狐之助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闯入了他的耳膜,瞬间扰乱了他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心。

    “狐之助,怎么了?这么慌乱?”

    礼弦合上书,对着冲进他居室的狐之助询问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狐之助应该受他的命令跟随大和守安定所统率的第二部队前往池田屋,阻止企图改变历史的时间溯行军了吧?

    难道说出什么问题了吗?

    “审神者大人,大和守安定失踪了!加州先生他们怎么找都无法找到大和守安定先生,因为在本丸的时候,大和守安定先生一直念叨着前主冲田总司大人,所以加州先生就打算前往冲田总司大人的身边寻找线索,可是丝毫寻找不到有关于大和守安定先生的任何行踪。

    审神者大人,能不能凭借您的力量找到大和守安定先生呢?”

    等狐之助说完,礼弦的神色也变得慎重起来,“因为时代久远,我只能感应到他现在平安无事,无法知道他具体位置。”

    “那怎么办?会不会是时间溯行军掳走了大和守安定先生呢?要不然大和守安定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踪的啊。”

    狐之助十分的忧心,按照审神者现在情况不适合出阵,所以才特地安排它跟随刀剑男士一起出阵的,现在大和守安定失踪了,除了担忧之外,狐之助还因为辜负了审神者的信任而感到难过。

    “狐之助,大和守安定迟迟未能放下对前主的感情,我也有过错,这次我得亲自去。而你,则是留在本丸,加强戒备,明白了吗?”

    审神者可以感应到时间溯行军的出现,甚至是数量,可也有意外情况发生,想起之前本丸中居然都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时间溯行军,礼弦就无法安心下来。

    哪怕那只发生过一次,但既然有过这样的经验,就不排除还会不会有其他无法感应的时间溯行军出现。

    他不能将刀剑男士们独自丢在那个时代。

    池田屋事件是日本近代史上重要的事件,所以时间溯行军不会放过这个足以改变历史的机会,那里的时间溯行军也异常的强大,以本丸现在的实力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经过慎重思虑,礼弦这次任命的是与池田屋时间渊源颇深的新选组刀剑,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长曾祢虎彻以及陆奥守吉行。

    现在大和守安定失踪,剩下的刀剑男士恐怕也无法专心对抗时间溯行军,他必须等亲自去一次。

    交代完狐之助接下来应该注意的事情后,礼弦就匆忙赶到了江户时代后期的京都。

    眼前的场景变换,已不是本丸熟悉的景色,而是血腥肆虐的夜幕。

    “这是……哪里?”

    礼弦目之所及没有一个人,他喃喃自语一句,然后顺着街道朝前走去。夜幕下的街道有种难闻的血腥味,破损的房屋还有远处传过来的火光,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指定的地点是加州清光他们那里,愣了半刻,礼弦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时空门它听不懂中文吧!所以自己穿越的地点才会有所偏差?

    礼弦觉得有点头疼,事已至此,他也就只能自己去寻找加州清光了,所幸的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的感应能力也准确了许多。

    大和守安定还在这个时代中,很接近,而且没有遇见危险。

    “喂。”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道男声让礼弦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站在眼前的青年在月光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模样,那一头黑直的长发被高高地束成一条马尾,额头上还绑着一条白布条,长相俊朗,但引起礼弦注意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浅蓝色羽织还有腰间的佩剑。

    “你是谁?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砍了你!”

    看着青年淡得几近于无色的嘴唇一动一动的,礼弦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好吧,他只听得懂这个人在问他是谁,剩下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见礼弦一直不说话,青年皱了皱眉,出现在这里的必定不是寻常人,难道是敌人?他抽出腰间别着的刀剑,高高举起,正欲砍下时却听见礼弦开口喊道:“和泉守兼定。”

    “你,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停下动作,土方岁三神色认真地询问道。

    除了新选组的人,他几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把剑的名字,果然是萨摩藩派来的卧底吗?但刚刚他举剑试探,这个人却没有反抗,如果真的是卧底的话,看见他应该感到害怕才是。

    “土方岁三……么?正好,请带我去新选组吧。”礼弦很少能够与刀剑男士们的前主有所接触,除了源赖光那个傲慢的男人外,就是眼前的土方岁三了吗?

    不仅是大和守安定喜欢冲田总司,和泉守兼定也是非常喜欢土方岁三的吧?说不定这是一个有趣的邂逅呢。

    看着眯着眼眸好似非常高兴的礼弦,土方岁三感到了无奈,叹出一口气。这个人身份不明,自顾自地说话这点和那个家伙有点相似,同样的很麻烦,要不然先将他带回屯所看看近藤局长会怎么处置吧。

    将礼弦带回新选组屯所之后,没看到他产生任何的紧张感,反倒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虽然是很乖巧地跪坐着,但还是硬生生地营造出一种背后都飘着花的感觉。

    “喂,小子。”

    自认为可以将大哭的小孩吓晕过去的近藤勇首先说了一句,礼弦立刻举手,“是!”

    “你来到这里是有什么目的?是从未见过的衣着呢……”说着,近藤勇又看向了土方岁三,粗犷但显得很是精神的脸上莫名地添增了一些绯红之色,“岁,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说话,我有点紧张。”

    “近藤先生,你现在就连和男人说话都会紧张了吗?”土方岁三怒目圆瞪,对待近藤勇这种容易紧张的毛病感到非常无语,明明即便和松平先生说话的时候都能够大气凛然。

    “哈哈哈,近藤先生一向容易对女孩子紧张啊,土方先生,这位青年长得真是好看呢,只可惜不是女孩子。”冲田总司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土方岁三的机会,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冲田总司笑了起来,只有礼弦一脸的郁结。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等下,近藤先生,这一位好像听不太懂我们说的话呢。”一直都在观察着礼弦的山南敬助提出最关键的一点,引起了土方岁三的注意。

    确实,一开始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这时,位于屋内的干部们齐刷刷地看向礼弦,礼弦亦无辜地看向他们。眨了两下眼眸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是中国人,虽然不太明白你们的语言,但请你们相信我。”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人呢。”冲田总司愣了一下,再次笑起来,由于礼弦听懂了这句话,所以他的目光也就落在了冲田总司的身上。

    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皮肤白皙的少年,虽然不比土方岁三那样一眼看着就给人俊美的感觉,但那个少年偏向于山涧流水一般的温润,是越看下去便越觉得舒服的类型。

    而他手中抱着的那把剑,红色的剑鞘,还有那熟悉的剑柄,“加州清光。”

    “哦?你认识它?”闻言,冲田总司诧异地抬起眸,却见礼弦已经站起身,一步步向着他走过来,伸手触摸上他怀中的刀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什么,是一振好刀啊。”

    “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刀剑,刚刚也认出了和泉守兼定。”土方岁三瞥了礼弦一样,冷淡说道。

    “难道是中国来的刀匠吗?要怎么办?如果是外国人的话,不小心处理就会成为国际问题了吧?”近藤勇有些担忧地说道。

    “刀匠吗?近藤先生说得有点有理,组里现在战斗频繁,刀剑的损伤也很严重,近藤先生,不如让他留下来帮忙修复刀剑?”

    考虑到实际情况,土方岁三提出了他的建议。

    “喂喂,土方先生,别自说自话啊,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吧?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刀匠?”冲田总司站起身来,然后牵住了礼弦的右手,“你……啊,你好像不太懂我们说的话呢,怎么办呢……”

    “我正在学习。”礼弦诚恳地说出了实话。

    “嗯,很不错,学习是件好事哦。那么土方先生,你想要他留在新选组里,你可以负责他学习吗?”

    冲田总司松开手,跳开一步,来到土方岁三的面前问道,眼角的余光却还停留在礼弦的身上,他右手的厚茧是练剑磨出来的。这个人是会剑术的,而且极有可能还是个高手,嘛,不过看起来很顺眼,就暂时同意他留在新选组吧?

    有机会的话,他很想要和他战斗一番呢。

    “教导学习的话,山南先生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擅长吧?”土方岁三看向山南敬助,山南敬助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最近处理公务很繁忙呢,怕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山南先生这样说呢。”冲田总司挑眉。

    “那好吧,以后我会空出时间来教导他语言的,毕竟,待在新选组里,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土方先生,该安排他去哪呢?现在居室很紧张啊,除了干部们有独立的房间外,就没有空余的地方了吧?”

    房间里另外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微笑着说道,引得近藤勇略微沉重地“嗯”了一声,确实居室也是一个问题,不过既然土方岁三都答应教导他学习的话,安排他们俩一个房间……

    “岁……”近藤勇转而看向土方岁三,土方岁三烦躁地揉了揉脑后,忽然朝着刚刚提出疑问的那个男人道:“左之助,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问题就由你来解决吧?怎样?反正你房间也还宽敞吧?”

    “诶?我嘛,可以倒是可以,我看他还是很顺眼的。”原田左之助热络地揽过礼弦,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就这样决定了,你叫什么名字?”土方岁三看向审神者冷声询问道。

    “礼弦。”

    礼弦就这样在新选组安定下来,因为时空的偏差,他来到了池田屋事件发生之前的新选组,好像也不错,就这样等待刀剑男士们的到来吧。

    次日清晨,礼弦百无聊赖地搭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一大早就在庭院中挥舞着刀剑训练的队员们。

    新选组于历史中来说注定是昙花一现,这种命运,无法改变的。

    “礼弦,这把刀剑拜托你了哦,跟了我很多年的老家伙了。”这时,一个长了胡子的大叔走到礼弦的身边,将手中的刀剑递给他。

    真的已经被当成刀匠使的礼弦将刀拔出刀鞘一看,看见上面一道清晰的断痕后便皱了皱眉,却是将刀剑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我尽量修复,不过你以后也要小心使用,对武士来说,刀剑不就等于生命么?”

    毕竟是刀剑之主,礼弦使用自己的灵力修复这些刀剑,只不过他不能做出违背历史的事情,有些刀剑,他只能看着它们断裂,不能出手干预。

    土方岁三原本在这边督视着队员们训练,见礼弦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抚摸着手中的刀剑,便走到他身边,轻咳一身后询问道:“你,很喜欢刀剑?”

    “嗯,很喜欢。”

    礼弦应答道,然后眸光瞥向土方岁三腰间别着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对着土方岁三伸出手,“可以把他们给我看看吗?”

    “它们?”土方岁三见礼弦的目光在自己的刀剑上,便将它们取了下来,递到礼弦的手中,没想到他竟然是直接将和泉守兼定拔了出来,在手中摆弄着,土方岁三忙道:“刀剑锋利,你当心伤了手。”

    “不必担心,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熟悉的触感,礼弦微微一笑之后,又将两把刀剑递回给了土方岁三,眼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又好似透过眼前之景,看向了很久以后的未来,“呐,土方岁三,你是怎么看待和泉守兼定的?”

    发生了池田屋事件的五年后,箱馆战争中,土方岁三战死前曾拜托新选组中的后辈将和泉守兼定带回他的故土,所以没能够陪伴土方岁三到最后一刻成为了和泉守兼定割舍不去的遗憾。

    那把刀剑啊,虽然不如大和守安定那样一直提起冲田君,但他那与土方岁三类似的性格和肩膀上的羽织不也是他思念故主的证明么?

    再一看土方岁三,他墨黑的发被尽数束起,俊朗的面容绷得平直,礼弦的眉眼黯了黯,这个人在五年后会死去。

    堀川国广也会……沉入海底。

    “不用你回答了,我带刀剑去修复,再见。”

    收拾好了情绪,礼弦起身拿着之前大叔给他的刀走向新选组的锻冶室,看着礼弦离开的背影,土方岁三有些不明所以,就只好说了一声“莫名其妙”然后继续去看队员们训练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当礼弦来到锻刀室的时候,他看见冲田总司抱剑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能够认识加州清光的人并不多见,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其他国家的人,说吧,混入新选组是有什么目的,你是长州……不,还是说你是幕府派来的细作?”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随着冲田总司的话语落下,礼弦的眉是越皱越紧。他懂一些简单的日语,可冲田总司说得也太快了,而且句子太长,完全听不出来意思。

    面对这样的礼弦,冲田总司一下子梗了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着急居然咳嗽起来。礼弦急忙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看起来不似作假。

    冲田总司等到咳嗽好了以后,他抚摸着自己的喉咙,语气轻缓,“你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礼弦身体一僵,在这个时代中,他的国家也在遭受着战火,不过礼弦决定还是和冲田总司说说很久以后他的国家好了。

    “有美丽的花,和温暖的太阳,大家可以吃饱饭,睡午觉的地方。”

    日语词汇量不多的礼弦无法用更多的话来赞他的国家,听他说完,冲田总司俊秀的眉眼却是柔和了下来,“听你那样说,还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近藤勇终于收到密告,审查池田屋。

    礼弦算了算时间,快到他派遣刀剑男士来到这里的时间线了。

    接下来新选组就要派出使者去找京都守护职会津藩和所司代桑名藩要援兵,另一面近藤勇令队士们三五成群悄悄出动,集合地是八坂神社后面,四条街左手的炻园会所。当暮色悄悄降临八坂神社的石阶时,集结就会顺利完成。

    历史上,近藤勇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由他本人率领冲田总司,藤堂平助等十人,另一队则是由土方岁三率领原田左之助等二十几人,最后还是由近藤勇率领的一队在池田屋发现了长州藩士。

    突袭池田屋的情况并不那么理想,池田屋楼上楼下有浪士二三十人,且多数身手不凡。浪士们从一开始的混乱中镇定下来后,立刻拔刀反击,反而使新选组陷入了困境。

    本来早有情报说长州奇才桂小五郎也在池田屋,原来的行动计划是全员突击二楼,先杀桂小五郎,“擒贼先擒王”。结果等近藤勇手持刀杀上二楼回头一看,身边只剩冲田总司一个人了。近藤勇在池田屋陷入苦战,但是等土方岁三冲进池田屋,屋内也只剩下了二十一名浪士。

    也就是这场池田屋事变使得冲田总司的病情更加严重,虽然之后他还瞒着其他人,但却是一直在咳血,之后没多久,他便离世了。

    身不动,隔过黑暗,花与水。

    这就是冲田总司这位天才剑士的短暂一生。

    礼弦抄写着土方岁三丢给他的绯句集,思绪却已经飘远。那日,冲田总司在他的面前咳嗽就已经是征兆,确实很让人难过呢。

    大和守安定,如果你看见这样的冲田君,你会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字都抄歪了,如果土方先生知道的话一定会骂你的吧?”

    窗前传来明媚清爽的声音,礼弦放下笔,抬头一看,正是冲田总司。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还能如此悠闲地在这里,还真是难得。

    “啊……我忘记你还不怎么听懂我的话了,真麻烦啊,好多话想要和你说呢。”冲田总司翻开窗户,直接跳了进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礼弦自动地忽略了他听不懂的话语,转而问道,说实话,虽然还没到池田屋事件,但是自从近藤勇收到密函之后,新选组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吧?

    他作为外人,没有人和他说明过这件事,可这几日,土方岁三对队员们的训练明显更加严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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