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通过审核后, 便可以进入游戏最初的人物创建场景。

    玩家默认拥有一间只有一面全身镜的小屋子,在镜子上方有各种免费和付费的外貌特征,通过勾选外貌特征将自己打扮成理想的模样。

    从性别到身材,从头发到瞳孔,从声线到肌肉,全都由你自己做主。在设定好自己的虚拟形象之后, 开始勾选想要约会的对方所拥有的特质。只要双方勾选的特质相符,系统自动会发送电子邀请函到屋子外的信箱里。

    电子邀请函展开之后, 对方玩家的虚拟形象会完整投影在房间内, 有些套路骚的还会附带一些个人特点和癖好, 增加匹配成功的几率。

    双方确定约会之后可以选择共同游历不同的场景, KTV、游乐场、公园……还能一起解锁简单的福利彩蛋。

    据说开发暗厢的团队最开始只是想做一款普通的交友软件, 最初版本没有太多功能,约会场景也不多。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APP一上架受到出乎意料的欢迎,活跃用户数转眼破十万。

    半年的时间用户数疯狂增长,暗厢的服务器换了又换,最终勉强稳定了下来。

    让暗厢团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自己定位的“交友软件”,正在以光速往下三路发展。

    借着暗厢的火爆, 很多在APP内约会的玩家们想要在现实中见面, 掀起一波“暗厢”约-炮风潮。

    可惜这波风潮在现实面前没能继续发展, 很快便趋于平静了。

    平静的原因不是外部的干预, 而是用户内部矛盾不可调和。

    在APP内能连侃三天三夜的精壮大汉, 到现实里一见,却是一只话都说不利索的瘦弱鸡仔。

    漂亮可爱撒娇功夫一流的萝莉女友,原来是隔壁张大妈。

    传统网友见面是怎么见光死的,到了2035年一样没跑。

    一约约到亲爹的事情出来后,暗厢的线下约-炮彻底沦为鸡肋,尝过现实的苦涩之后,不想自找苦吃的玩家还是决定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虚拟的世界之中。

    当初许幼鸢也是有刻意跟踪过暗厢的各种数据起伏的。在最初的热潮过后,暗厢的用户数和在线时间迅速下滑。就在业界一致觉得暗厢半截已入土之时,暗厢团队推出了全新版本和接入器,也正是新版中的全新功能让暗厢在往后的几年内真正火爆,如病毒一般疯狂传播。

    全新版本中除了更新一系列全新的场景之外,“暗厢体感芯片”一并上架。

    这款芯片售价66元,价格低廉,团队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暗厢的用户都买得起。

    其实,以体感芯片的功能强大和实用的程度而言,别说是66元,就是666元,6666元,很多人都会倾家荡产购买。

    这芯片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顾名思义,体感芯片的功能就是将游戏体感做到极致。只要将芯片插-入游戏接入器,便能极致体验游戏中的所有触感。

    官方说明,体感芯片属于扩展功能,让玩家能够跟好地沉浸在游戏之中。所有体感都犹如真实体验,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解锁人体所有部位的感官。

    重点很明白了——所有部位的感官。

    就差将潜台词写到明面上:各位也别费劲约线下了,都不够糟心的。我们都给您准备好了,直接APP里约吧。用你们喜欢的形象去约喜欢的对象,在各种风花雪月的场景里尽情撒欢。约-炮什么的也都没问题,不仅解锁了所有感官,甚至还能自由调整节奏和强度,体验完美性-爱。

    体感芯片的问世,真正奠定了暗厢在全球APP王者地位。

    无论是想要谈一场完美精致的恋,还是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暗厢都可以提供。从此以后没人在意网络那端的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贫是富,只要在APP里能看对眼,共度一段好时光,没人会去深究。

    甚至在网络上兴起了另一种说法,将三次元称之为母胎体。母胎体未经过本人同意,也没给人任何选择,侵犯了人权。

    而二次元是精神体,在暗厢里的形象才是最真实、最公平的形象——毕竟暗厢免费提供的外观都很丰富和好看,足够玩家装扮出满意的模样,挥洒审美情趣——所以大家应该以暗厢中的形象为准。

    这个观点在2000年以及上世纪出生的中老年人看来自然很荒唐,却深受年轻人的支持。

    对于很多年轻人而言,暗厢是他们快乐的天堂,而在社会上这款APP的褒贬不一,它似乎成了堕落的象征,只有轻浮的人才会在APP里寻找激情。

    大多数人并不会承认自己拥有暗厢账号,尽管他们可能为了在暗厢中拥有最新的外观而一掷千金,且早已经约会无数。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约-炮,我和麓姐策划的恋爱游戏是引导性的养成游戏,不涉及成人部分。”许幼鸢说,“我到暗厢里只是想要找回所谓‘爱的感觉’,且不能落人口舌实。”

    “一开始……你不强调‘一开始’还好。”时冶有点儿站不住,“所以,后来如何了?我真的想不到小悦居然有暗厢的账号。”

    “这有什么,你不是也有么?”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时冶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可笑:“可能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是我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吧,突然涉及到成人话题,有点尴尬,有点不想接受。”

    许幼鸢知道时冶在象牙塔里的时间较长,一心向学,相对而言心思比较单纯,许幼鸢能理解她。

    既然如此,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再多说。许幼鸢有点累:“算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猜到个八-九分吧,我回去了,腿都站酸了。”

    许幼鸢要走,被时冶一把拉住。

    “什么叫猜到个八-九分!今天不说明白谁也不许走!”

    许幼鸢哭笑不得,被箍在原地。

    时冶要求她一五一十,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统统告诉她。

    一个月前,暗厢内。

    许幼鸢很早以前为了了解行业动态,申请过一个账号,粗略体验之后就没再登录过。

    作为生活稳定的中年人,许幼鸢这些年来基本上没有换过手机号,很轻易找回了当初注册过的账号。

    体感芯片插在接入器之中,闭上眼,许幼鸢看见了一大片蓝色的海洋,脚底有被海水浸湿的冰凉触感,呼呼的风声夹着海水荡漾的声响非常真实,甚至闻到了海风带来的咸味。

    海平面上有个小点,小点在她的视野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大,“轰”地一声炸向天际,是一架CLEAN公司出产的全新航空飞船,深空三号X。

    深空三号X庞大的黑色身躯悬浮在天空中,遮去了一大半的碧蓝天空。被溅了一身海水的许幼鸢没好气地看着几大排金色字体横在眼前。

    “第一批环金星深度游报名已经开始啦!回馈社会优惠价39999美元/人,立即登录官网报名享受9折优惠,全家出行第四人免费。点击进入,亲眼目睹Venus真容。”

    许幼鸢向广告屏招手,金色字体向她靠近,她抬手点中“详情”,看了一会儿的确有些心动。她曾经是火星第一批游客,和小安一块儿去的,算是蜜月旅行,虽然当时小安更想去马尔代夫晒太阳泡海水。

    一转眼人类又征服了太阳系的另一颗行星,许幼鸢对星际旅行依旧很感兴趣,可惜金星探索价格让现在的她望而却步。

    30秒的广告很快结束,四周的场景变暗,再能看清时,她站在一间房门口。

    这间房就像是普通酒店的某间客房,门上镶嵌着一串数字,“12312312”,这是她的房间名称。很多年轻人会在起房间名和昵称上花很多心思,为了让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许幼鸢完全没这想法,随便叫什么都好,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现在这个房间名就是她手指在键盘上闭眼敲出来的。

    许幼鸢头顶上浮着白底蓝边的昵称——“Nothing”,输入万年不改的密码,进入了房间内。

    站在全身镜面前,看着穿着简单白色的吊带和小内裤,二十岁样貌,没什么辨识度的美丽脸庞,许幼鸢本来想要随便点几个外貌特征得了。可想想看自己为什么到暗厢来,她又犹豫了。

    想要做好一款好的游戏,绝对不只是诱导消费而已。

    要别人全身心地浸入到游戏体验中,首先策划人自己要做到,要去相信才是。

    她还相信爱这种东西吗?并不确定。

    但她想要试试,就像十几二十岁时,对这世界充满了欲望和好奇。

    “好哒。”时悦保持住了乖巧的路线,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弹,目送许幼鸢进门。

    许幼鸢懒得去理会她还有什么小算盘,掉头就走。

    她是发小的亲妹妹,人家要来一块儿吃饭,有什么反对的理由?许幼鸢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和时悦置气,假装和她不熟,两人保持着没有任何瓜葛的模样就好了。

    不看不听不搭理,许幼鸢在职场上用这三条铁律赶走了无数没眼力见又难缠的人。

    只要她金钟罩护身,这小兔崽子还能硬撬么?

    许幼鸢现身包厢,众人异口同声质问:“终于现身了啊鸟姐,哪去了?消失一整晚!”

    “找车位找了半天。干嘛还等我啊,你们先吃。”

    许幼鸢特意远离时冶,坐到阿杆身边,免得一会儿又和时悦挨上。

    阿杆就坐在门边的位置上,许幼鸢进门图省事随意一坐,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行了,服务员。”阿杆对着话筒说,“刚才点的第二轮的菜可以上了。”

    对面回应:“好的。”

    热气腾腾的菜上桌,立即有了聚餐的气氛。许幼鸢随意起了个头,询问苍麓的八卦,大家很快讨论起来,许幼鸢安心喝热水。

    “哎?你没遇到时悦么?”

    江蕴惦记着时悦,还没见着人,硬生生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许幼鸢心中骂了句脏话,面上风平浪静,装傻充愣得天衣无缝:“嗯?谁?”

    “时悦。”江蕴说,“时冶她妹。不是说跟你车来么?”

    “没见着啊。”也不多说,多说显得心虚。

    江蕴果然没有再问,等她指挥服务员哪盘菜放在哪儿,全部吃食都整齐码放完毕的时候,时悦进来了。

    江蕴“咦”了一声,包厢里立即热闹起来。

    许幼鸢正吃着冷盘,没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她暗暗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距离进屋正好五分钟。

    虽然小鬼很讨厌,意外的很听话。

    江蕴对时悦格外热心,起身招呼,让时悦坐到她身边,问喜欢吃酸还是辣,一双眼睛盯着嫩脸不放,就差摇起狼尾巴往下淌口水了。

    时悦没半点不耐烦,江蕴问什么答什么。

    不过也没多用心,除了回答江蕴的问题之外半个字不多说。

    江蕴见她问了半晌对方不冷不热的,打不开场面,便将许幼鸢又揪了出来:

    “哎我说,你和鸟姐这前后脚的进来,居然没碰到?”

    江蕴这话本来是随便一提,没想到一提就刺中了要害。

    在场的各位全都是三十多岁的人,成不成熟不敢保证,至少被乱七八糟的风花雪月摧残过,什么暧昧的场面没见过?

    江蕴这话问出来两个当事人都没动静,时悦还眼巴巴地望着许幼鸢埋头喝汤的侧脸,这画面只让人心里浮现出“禽兽”两个字。

    江蕴看看时悦,再看看许幼鸢:“你们……”

    许幼鸢继续装死,时悦也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活得不耐烦,直言不讳:

    “幼鸢姐说让我隔五分钟再进来。”

    众人深吸一口气,瞬间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唔咳咳咳咳……”许幼鸢一口汤差点呛到鼻子里去,眼泪都咳出来了。

    江蕴和阿杆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把中间两个位置让开,坐到一旁,让出宽敞的空间给这对新人。

    时悦奇怪地看着她们,一副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模样。

    “你坐你鸟姐身边去。”江蕴似乎很快找到了新的兴奋点,立马安排起来。

    许幼鸢一欲开口就咳嗽,半天蹦不出个完整的字。

    时悦听话地坐到许幼鸢身边,殷勤地帮她顺背又拿纸,完全一副好媳妇的姿态。

    在场的好友们八卦心爆炸,迅速围攻时冶,让她老实交待妹妹什么情况!都是自己人怎么还捂着小秘密呢!

    许幼鸢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说,除了拉不下脸外肯定还有其他的考量。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就有点过了。

    时冶没敢多说一个字,为难地看着许幼鸢。

    许幼鸢当然没直接向时悦发作,事情败露了就向个小孩发火,不至于。

    她也懒得过多解释,随便吧,说她禽兽还是老不要脸都没事儿,反正她和时悦的事揭开的那天就是彻底拜拜的那天。她们俩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大伙儿早撺掇早完事,挺好。

    许幼鸢将面纸往旁边一丢,摆正了姿势打算将暗厢里的糊涂账用一两句话概括拉倒。

    没等她开口,时悦正正好掐在她的话头上,从容解释:

    “姐姐们我错了,其实我是自己骑电动车来的,刚好在门口碰到幼鸢姐,跟她打招呼她没看到我,我记仇,就开了个玩笑。你们可别闹她了,回头幼鸢姐真跟我生气,我姐得打死我。”

    时悦说得格外诚恳,大家被她蒙骗,江蕴“切”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有天大的八卦可以八一整个月了。”

    “想听八卦,我有啊。”时悦喝了一口饮料润润嗓子,往后半小时没带停,连珠炮一般将她留学时或亲身经历或听说过的闲情逸事说了个遍,其中不乏现在全世界都知名的精英能人。

    时悦是说故事的一把好手,铺路吊胃口,说梗逗闷子,惹得在场的所有人笑得前俯后仰,全没敢喝水,生怕一口水没喝对时间,落得和许幼鸢一样咳出眼泪的下场。

    时冶也难得见妹妹说这么多话,记得她刚去留学时还是个不善言谈的小孩,没想到国外是真锻炼人。时悦完全变了个模样,能说会道,应该算是件好事……吧?

    时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太了解亲妹妹了。

    时悦连说带笑,包厢里的气氛相当活跃。大伙儿听着故事下菜,第二轮上来的菜也吃得差不多,好几个不知不觉吃到撑。

    许幼鸢要了杯梅子酒喝着,看看众阿姨们脸上浮现的红晕,当下的气氛很好,时悦是个控场高手无疑。

    瞧这一双双恨不得长在小姑娘身上的眼睛,时悦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只不过……

    许幼鸢抿一口酒,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墙上的时间,收回目光的时候留了一角在时悦脸庞上。

    她看得出来,大家开心,可时悦的笑很勉强。

    对时悦说不上熟悉,只是许幼鸢见的人多了,对于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模样比较容易拆穿罢了。

    时悦在努力逗笑他人,自己却不开心。

    而她不开心的根源,许幼鸢没必要装傻,也是懂的。

    将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许幼鸢似乎在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

    很烦躁,但不得不说,有一丁点儿的喜悦在扭曲的土壤上强势冒头。

    许幼鸢有些内疚。

    漫长的一天终于要到尾声,酒足饭饱的友人们其实并不想这么快结束难得的周末,可是精力有限,别坟头蹦迪了,赶紧滚回去睡觉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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