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傍晚的一场消磨耗去不少时辰, 待到一切归定, 时间已到亥时。

    也是成亲以后她才真正知道, 原来男人沾上这种事都很沉迷,尤其是他。

    在床榻间,她可以看到与以往不同种面的他。肆意妄为,受用到了极致。毫无止境地消耗自己的体力,似是用之不竭,看不到尽头。

    这可苦了那细胳膊细腿的小娘子, 身板儿娇, 初为人//妻,难免不太能应付。偏生他还那样能折腾, 一旦沾上,就是好久……

    羞与涩溢在喉中, 饱含压抑。可又禁不住他的火热, 咬了唇遏制住口中的低吟。幽怨抬眸, 这家伙就似有横扫千军的本事,无论何时, 永远能激得人连声儿都发不出。

    咬了他,听那耳旁炙热的喘息,一波波深埋骨髓, 漾进心底。失力阖眸, 怏得没了力气。

    待所有的燥火尽数宣泄完, 男人赤身靠墙, 什么都懒得穿。端坐榻边看她掩在背里系兜衣的举止, 趁人不备,拉过厚被。一时春光乍泄,肌肤尽露。脱力的美人惊诧抬眼,忙不及嗔了他一眼。

    就是这么个放肆不羁的男人,私底下愈发让人难以招架。被罗劼重新拉过去坐回腿上,就这么一动不动,被对方盯着穿衣裳。

    沉默,凌乱的发丝留了几捋搭在女子白皙的额头。水眸泛润,脸颊两朵红晕。大概先才累狠了,秀腕搭不上力。系了好久方才将兜衣锢好,随后捡起旁的中衣紧紧裹上。

    先才的纱质小衣已经被他撕得不能用,无声地搭在床头,看样子被蹂//躏得不轻。想到此,小媳妇儿倒是生了怨念。只道这土匪男人往后再别动不动就撕衣裳,如此下去得备多少件,又有多少件够得上他撕。

    一记轻拍落在对方肩头,明显用足了劲,可在他看来半点波澜都不见。反倒顺手握住扣在掌中,顺势将人拉近了些,就这么单臂搂了她。

    四目相对,怀里小娇人儿拧了秀眉,被罗劼拉下吻了吻,抬手带进怀中。

    他的胸膛很结实,靠上去尤为舒适。云雨过后精疲力竭,周身酸得不像话,只待能多躺会儿都好。关于这些,罗劼显然也很明白。所以体贴抱她入怀,什么话也没有。

    相继沉默,能见彼此咚咚的心跳,最是舒心时。女子累得爬不起来,而那男人满心舒坦,比任何时候都精力十足。

    许是念她快睡着了,拉过被子重新将人拢好。低头在那汗津津的小人儿额角啄了一记,俯身裹了个严实。

    相处渐渐亲昵,他也越发有了男人的责任感。以往只当能娶她已是福分,殊不知有了这福分,思虑更深。

    他说江南是她的家,如果有空,会亲自带她回去一趟。

    虽然那个家对于她来讲已经没了意义,可是怎么也是自小长大的地方。离了这么久,要说完全不想是假的。罗劼这人虽是性子糙了点,但在对待妻子的细致上,并不比哪个男人差。

    更何况他也想再去一趟乌河,今非昔比,不知带着她一块儿重游故地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只是如今乱世纷杂,真要到能肆无忌惮带她外出之时,不定何年何月去。难为他静下来能想这么多,如果不是为了纪嫣,他可能真的会活成大老粗。

    晚饭已变宵夜,沉声问她想吃什么。怀中人动了动脑袋,只说躺会儿就好。

    看来是真的累到极致,意识到此,罗劼只能带着她倒回榻间,收拢手臂稳稳锢好。

    她没睡,真要歇下来倒也没了困意。相对沉沉地入眠,倦乏倒是更多一些。阖目养神,舒服地在他颈中轻蹭。听那低沉有力的语声。

    “忙完晋川一役,我带你回趟江南。”

    他的承诺总是很体贴,纪嫣想着,可又不得不多为对方考虑。轻叹抬头,额角贴着那略带薄茬的下巴,柔声。

    “……安全么,若是不安全,就别……”

    犹豫着问,罗劼心下了然。

    “看情势。”

    点点头,知道他有考量就罢。

    “嗯。”

    语毕被他俯身贴得更紧,挑眉。

    “不想回去?”

    提起这些,她时常不知心底的真实想法。只凭了本能的意思,轻轻答。

    “想,有的时候……挺想。”

    家乡留给一个人太多记忆,时常午夜梦回都会呈现脑海。可在外时间太多,总能被许多新发生的事夺去注意力。后来渐渐愈发想得少,也以为断然不会再多纠结。

    可毫无疑问,一旦提起,她依旧想回去。哪怕回去看一眼,到娘亲坟头上柱香。

    意识到此,内心百感交集。指尖触上男人脖颈,细磨辗转,幽幽感慨。

    “长恒,人一旦离开一个地方太久,记忆是不是会随时间退去。”

    作为男人,他不太爱多想,性子较直。

    “也许。”

    语毕一阵沉默,想到他说去过好几次江南,便不自觉脱口。

    “你喜欢那儿吗?”

    皱眉听着,罗劼端过床头茶盏饮去一口。

    “不知,没怎么逛过。”

    出口随性,在她跟前半分不掩。没有文人墨客的矫情,洒脱不羁,言语利落。

    听到这里,眼里流露温情,女子会心一笑。

    “想想咱们真有缘分,当初乌河…如此都能碰巧遇上。”

    忆起往事,最是温馨时。恍然像是一场梦,可又那般真实。

    罗劼无话,单臂枕头,随性。

    “一遇惦记三年。”

    听着像不明确,下意识疑惑。

    “嗯?”

    知道这小妮子总是懵懵懂懂,男人一哂,抬臂收紧腕子,正经。

    “你不会真以为我能将谁记上三年?”

    俯身低头,彼此触上对方的目光。罗劼态度沉稳,说罢拉她手放在胸膛处,感受心跳,眼神灼然。

    “除了这儿,你不在别的地方。”

    这话简洁明了,深意尽显。纪嫣从未想过那么多,只道初识给他留下印象。兴许真是伤了人,惹上对方惦记。哪知如此道清,竟有别种含义。

    到底是她心思纯,总不会往多的想。听了这话,轻轻附上,耳畔贴着他的心口,喃喃一声。

    “长恒。”

    眉眼间满满的柔情,深吸口气。不禁思绪飘远,知道缘分是件很神奇的东西,经得起琢磨,耐人寻味。

    心中有了许多设想,浮现脑海,突地深入。不过片刻,又将彼此结识至今回忆一遍。

    不自觉想远了去,沉静一刻,再度启唇。

    “若我那夜没逃到北南山,不被婆婆救,你是不是……”

    这个问题他明显也想过,二话没说,简洁。

    “大不了打一辈子光棍。”

    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女子听着,难免轻嗔。

    “又胡说。”

    他笑得不经意,锢住怀中人的小腰,拎起面对面靠着。鼻息交织,语声沉沉。

    “遇到你以前,我没想过娶媳妇儿。”

    抵上额头,似能感觉彼此的温热的气息,抿唇垂眸,又是不解。

    “那怎的遇到我……就想……”

    说起这个,男人似乎更加坦然,一字一句,依旧那副口吻。

    “喜欢你,想天天搂着你睡。”

    这家伙,怎总是如此直接。以往说他大老粗,有时又贴心细致到不行。可说他不是,每每出口的话总是那般不留余地。

    一时无奈,娇声脱口。

    “哼,你就是……”

    剑眉微挑,不等人退,拉住小媳妇儿狠啄一记。

    “就是什么?”

    像是知道,说不出。犹豫不前,迟疑。

    他品这一切,眼中露了笑,挑眉逼近。

    “不知羞耻,色//欲熏天?”

    四个字逼得人无从言声,抬手轻推,面色一红。

    罗劼终是笑了,放开臂膀抱得更稳,低头贴她脸颊,不容人再躲。心随她动,从没半句假。

    “怎都好,我要你,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一句话道清所有,管它什么劳什子缘分。现在她名正言顺是他的妻子,任何人抢不走,也不可能有那些莫须有的假设。罗劼就是罗劼,在某种程度上,深信自己的能力,也极其笃定心中所念。

    他的话让人彷徨,可语气坚定着实让人无话。哪怕一丁点小的不安都能倏地抹去。跟了他,好似时时刻刻活在安稳中。不必为任何事伤神,也无需思量太多。

    抬眸,目光落到他狭长的眼中,深深一眼。像是望了良久,片刻后仰首阖眸,不自觉吻上他的唇。两手轻柔地捧起下颔,品尝唇里似有若无的酒气,细致勾画,极尽温情,和着男人独有的气息。

    床榻之间消磨太多,她也开始逐渐习着主动吻他。然而每每此时,某人都很配合。裹住娇人儿,俯身压倒。

    饿,肚里头空落落,可心又满满当当。他的吻炙热而纯粹,彼此唇舌纠缠,勾勒那滑腻清甜的滋味。像是不够,深入索要,只求更多。

    无休止的缠绵,不就应了那新婚燕尔,花好月圆。沉浸里头,好像别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穿起的衣衫又被解开,他埋首胸脯,不依不饶俯身啃噬。

    要她一个,念她一个。这辈子不离不弃,只想这么一直抱着她。

    ……

    缠腻其中,好似填饱肚子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夜里天凉,被窝却极尽温暖。直到能爬起来做宵夜,真真已是子夜过后。

    他精力好,套上外衫挺身坐起。回头再看那榻里的小娘子,默默拾起撕碎的袍角细细打量。低头吻她额,霸道的活土匪承诺明日定带她上集市买新衣,再不轻易撕她的衣裳。

    有的东西并不会轻易改变,但时间会让他们渐渐磨合,适应转变。

    即使偶尔有那么些不顺心,但心有彼此,如何都好。

    他答应的事,从不反悔。姑娘瞅着,没好气地笑了笑,抬手捏他一记。支起身打算下床,一个不及,连地都不沾,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二话不说,直接往厨房方向而去。

    月夜下,怨念声,轻笑声。呢喃心头,彼此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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