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罗劼有想过将她打包扛走, 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估计那小妮子也是认准这点,所以留也留得果断。

    她说就住山上, 不知究竟要住多久。但可以保证的是在事情没落定前,他会来回奔波, 因为媳妇儿有些吃味, 就为了那突如其来的女人。

    不过这种事要换在自己身上, 估计也会炸。

    但人在当下是转不过弯的,过后能明白的事, 当时不定明白。所以罗劼沉默了,面色不善,直到回了营中,依旧一言不发。

    要说小别胜新婚,应该很欣喜才对。可这男人怎么出去一趟比在营里还要烦闷,难道吵架了?不该吧。老大这么疼媳妇儿,会跟对方吵?

    齐天桀见状,摸下巴思索。想张口打听,可触上那凌厉的眼神,只能作罢。

    他可不想当出气筒, 鬼知道那男人的拳头有多厉害。

    后来叶昕来了, 顺利进入营帐,在见到她的那刻,二爷才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这祖宗怎么来了?离了两年, 回来也不打声招呼。神出鬼没, 还跟人家小媳妇儿一路追来晋川。以他对叶昕的了解, 估计是上前招惹去了。

    难怪,明摆着的心思,小嫂子又不是听不到风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抢男人了。但身边几个熟识都了解,罗劼不可能喜欢,对她压根没那意思。

    早前的叶昕就是北南山上的野姑娘,男人堆里混大的女子。见谁都跟兄弟似的,知道她喜欢罗劼,是因为她自己亲口承认。否则还真没人看得出来她会喜欢男人。

    长久的凝望,盯了几个来回。鉴于手头有事,二爷顿了顿,兀自转身忙活去了。

    罗夫人就这么落住在了枫香林外的后山,那里安静清幽,小楼独栋,倒挺适合居住。她一留下,麻花儿珑歌等人也都留了下来。本来纪嫣打算帮珑歌在城中找一处住所,哪知姑娘死活不去,表示就住这儿就好。因此两女子一起住定,相互结伴,日子还能过。

    女人的事,可大可小,若能正视,它就是正事。

    可罗劼这两天很忙,回到军营,继续无止境的忙碌。自家媳妇儿的事,便让他给渐渐暂搁。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操心儿女情长。

    纪嫣往营里送了不少药,知道他有伤在身,送的都是以往北南山带过来的良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的伤,有时还真得家乡带来的药才管用。

    可问及口信,通报的人总说夫人什么话也没让带。

    她是关心他的身体,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会吃味。一码归一码,某些方面,这小妮子分得很清楚。

    叶昕入了军营,男装打头,说来帮忙,经定夺,当真留了下来。只是白日有需要才能进营,其余时间概是不能。

    到底是女子,规矩不可乱。虽然罗劼用人不问出生,但大营全是男人。避嫌这种事,实则很有必要。

    他也会时不时关注枫香林的动向,赵丰没走,被他留在了纪嫣身边。不进城是小,安全问题却不能不顾。在这些事上,罗劼的思虑相当周全。

    无论山上还是山下,日子该怎么还得怎么。近来麻花儿喜欢上了放风筝,小孩病一好,立刻就来了精神了。晋川这边气候不错,很适宜踏青。加之她们住在山上,更加惬意。

    才入晋川,兵马战力需要诸多倚靠。不是有能力攻下李广,就有能力站稳脚跟。其中牵扯太多,财力也是一大问题。所以落定防守,他得考虑联络这方大户商贾,权衡一些利益。

    忙碌的琐事占据所有,待真正缓和下来,已经是好几天之后。

    本以为媳妇儿顺利接过来就算完事,哪知接过来还有这么多后续。对上女人,他有些头疼。

    天气良好,广阔的山林中,黑狼撒欢似的狂奔。这家伙也被纪嫣带到了晋川,到底是罗劼养了多年的狗,不可能不带在身边。刚来那两天,黑狼还挺不习惯。由无影一手照管,时常独自对着天边嚷嚷不停,后来多待了些时日,方才适应下来。

    正想着,麻花儿的风筝不知怎的跌落旁边的湖中。小嘴一瘪,很是懊恼。那是他们一起辛苦做的,花了不少心思。纪嫣见状刚想上前安抚,结果小家伙突地止了声,出其不意被人一手拎了起来。

    脚步顿住,再往后看,见到笃笃往旁去的逐日。眼前一座高大的身影,不是罗劼还能有谁。可他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她竟然没有发觉。

    忙了好几天,男人也是难得抽出空闲,骑马过来一趟。因着这小妮子的心劲,她相公骑了好几个时辰的马。就为了看她一眼,着实费心。

    麻花儿本来还在闹腾,可一看是罗劼,当下立马闭了嘴。估计是早前刚来那时被他给揍怕了,如今再见,仍旧老老实实。

    身旁的阿笙几步上前,见势向男人躬身行礼,随后看了看纪嫣,默默退至一旁。

    留了两口子四目相对,风吹而过,一阵沉默。

    罗劼手持长鞭,穿了身黑色束装。这还是临走前纪嫣连夜赶工给他做的衣裳,穿他身上非常合适。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健硕修长。脸上胡茬抽时间处理了一下,比才将见到那夜要干净许多。

    见妻子默默盯着自己,顺手将鼓着腮帮子的小麻花儿丢到阿笙怀里,吩咐她带下去,随后折了鞭子,步到女子身前。

    他这身形,一旦凑近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纪嫣抬眼,动了动脚步,略微移开目光。

    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腰间束封系了结。乌发绑成长辫,脚踩绒质短靴。落住晋川后多了闲暇时间,所以偶尔出行会施脂粉,麻花儿最喜欢看姐姐打扮,小家伙有了审美,总觉得姐姐抹点胭脂比平时更加漂亮。

    连孩子都能察觉,跟前男人怎么不懂。

    目光紧锁,停了片刻,纪嫣悄然望去。长睫并垂,启唇问。

    “吃饭了吗,怎的又过来了?”

    挑眉,这话听得他有些不舒服。抽空骑马那么长时间,什么叫“又”,他真就这么不受待见?

    拧眉思索,罗劼神色未动。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抬臂裹了她,漠然。

    “你觉得吃了,那就吃了。”

    这家伙,是在绕弯子吗。女子蹙眉,轻吸口气不愿跟他都兜圈。赵丰早上送了不少菜过来,眼下这里什么都不缺,真要饿了的话,可以直接做。

    这样想,当下便转过头打算离开。可谁知跟前男人不动声色拽住她,愣是不让走。

    “去哪。”

    眸子垂下,没看他的方向。闻罢缓和阵,轻声。

    “做不得别的,给你做点吃的。”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别的深意,以往的罗劼可没心思揣摩别人说的话。一向性子糙惯了,不想揣摩也不屑揣摩。可是对上这小媳妇儿,他不得拧眉沉下心,琢磨她每个字的意思。

    “谁说你做不得别的?”

    不自觉张口问。纪嫣没动,风从袖口灌入,有些凉,收拢衣口,轻叹。

    “外头的事,我帮不上忙。”

    继续拽住她另只手,拉过来面对面。男人盯着她,按捺住燥火。

    “那些事无需你帮。”

    抿唇抬头,在触上对方目光时又匆匆移开。吃味这种事真的很让人头疼,知道不怪他,可一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将人留下。即便是为营里的事,难免不是滋味。何况那女子明摆着对他有意思,这样的情况,她又该如何做。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罗劼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嫣儿。”

    “留叶昕只为公,没别的意思。”

    抚过脸侧,捏住那小巧尖尖的下巴,神色笃定。

    “我心里只有你。”

    说罢紧接着抱了她,摁进胸膛,贴着不放。让她清楚明白听见自己的心跳,过了良久,方才又道。

    “洞房那夜我就说过,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还记得他当晚说的话,也知道他相识以来为自己做的种种。其实人都一样,对于在乎的东西,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他当初会为表哥的到来而吃味,自己又何尝不会。

    想到这里,下意识长叹。山间有风,头先还觉得冷。可被他抬手拢紧,却又十分温暖。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彼此早已映刻于心。她多在乎他,跟他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他身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所有,让人觊觎不得,更不法觊觎。

    阖眼凝思,许多情绪不知不觉浮现于心。低头打量,跟前男人不知她在想什么,剑眉紧蹙,搂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沉声。

    “说说话,别不理我。”

    看样子有些急了,可好在还有意识。知道问题出在哪,并且很能抓住重点。不愧是晋川三省的新主人,洞察力和领悟力都是一等一的。

    可她不知道是,倘若换了旁人,他罗劼才没这么强的“领悟力”。

    女人要的其实很简单,包括每个陷入爱河的人都一样。只要恋人一句话,耐着性子哄哄,什么都不叫事。

    想到这里,纪嫣静静抬起脑袋,抽身退开怀抱。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身后的罗劼立刻抬步跟上,从后握了她的腕子,拉住不放手。走两步实在被他缠狠了,女子才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欲言又止。忍不住放松下来,敛神,娇娇两个字。

    “傻瓜。”

    对方一怔,手上力道更紧。小娘子冷不防被这一握,当下吃痛。随即拧眉抽开,默默往他后背处打量一眼,缓和过后,试图柔声。

    “送去的药用过了吗,伤好些了没?”

    拉了那小手摁在身前,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妻子。没见多的话,波澜不惊,却又相当放荡不羁。

    “进屋,脱了给你看。”

    愣了愣他所说的话,来不及回复,下一刻眼前一晃,早被人躬身打横抱了起来。

    冷了他这么几天,费心费力跑这么远可不是为了跟她杵在山间吹冷风。能进屋就代表有机会,她能松口,就代表已经没事了。

    看来女人真的很麻烦,可他又十分稀罕这麻烦,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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