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是没有时间多思的, 因为麻花儿的到来,身边顿时一下就热闹了。

    为着几天后珑歌与二爷的大婚之礼,孩子在身边住下,索性就没再送出去。横竖到时又得派人去城北接, 来去折腾,不免徒增麻烦。

    当然这事她没有告诉罗劼。他成日在城外大营内,实则也没多的心思。

    不过留下麻花儿, 也不晓得他知道会不会生计较。毕竟当初就是他亲自过来接走的, 说是为着安全着想。如今挺着个肚子还留个小崽子,估计那男人定会较真。

    好在他这两天都没回来,仔细想,他忙起来还真见不到影。

    罗劼在城外,纪嫣不好出去。就算去了也会被“请”回去, 没有必要。不如待在城内陪陪麻花儿,多跟小孩儿待一块儿,给往后的娘亲生涯也多些经验。

    恍恍几天一点一滴溜走,距离珑歌与天桀的婚期越来越近。前一日收到准新娘传来的消息,是封简单的书信。上头表示那位女子还未搬走, 但在满宅子热闹喜庆的烘托下, 已经起了动摇的心思。

    看来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眼到这时才稍稍动摇。可想先前是番怎样的场景。

    为着这事,纪嫣私下也托人在罗军营里帮其物色了一番。有是有, 就不知道那姑娘肯不肯接受。

    之后珑歌就明确表态, 让她不要再操心。婚期将至, 过了这一茬,慢慢再说。

    道理都明白,但在这些敏感的事情上,尤其关乎感情,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自持。

    她能体会珑歌的心情,被人觊觎另一半的滋味似乎挺不安生,当然如果有份安心的承诺,会稍微好一些。

    女人都需要哄,更需要明确的肯定,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不过二爷表现得已经很不错。

    一门心思专注于它人之事,倒忘了自己手上还有活做。她如今没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但凡力所能及的琐事,得空都会亲自动手。

    只是孕后很少拿针线,听说是有忌讳。但眼下她正捧着罗劼的衣裳,贤惠温柔,贴心地,帮忙缝合腋下的口子。

    这是她给罗劼做的第一件衣服,因此自北南山带到晋川,始终未丢。那男人就爱穿这身,闹得衣服有口子也不愿舍弃。

    照他如今的身份,本不至于穿这样的衣服。只是那份念旧的情意,实在令人感动。

    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细节,愈发可以瞧出自家相公的人品。罗劼实际上是个挺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一起那么久,如今又有了孩子。许多情感在一点一滴中更加深厚。

    这样一想,忽地还有些惦记他。算算日子,大概也有五天没有见到他了吧。

    以往在新校场,她还可以抽空去瞧瞧。如今到了城外,想去也去不得了。

    好在他还记得往家里送信,纸上每封都说想她。

    当然也只有几个字,不会情啊爱啊写满篇。用最直接明了的话,告知自己心中所念。

    再往后看,大概等二爷成婚那天他们会一起回城。也就相当于这场分别顶多十日足够。叹气,到底是心里念着,一旦分开,如何能不想。

    眼看纪嫣入夜以后独自立在窗边,麻花儿就像有意识。捧着一兜玩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仰头望着姐姐的侧颜,小嘴撇了撇。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看得明白。人小却是机灵,往旁攀爬着上了高凳,眨眼道。

    “姐姐,师兄呢?”

    本以为他不会关心师兄的事,毕竟两人曾有“过节”。但孩子忘性大,说到这儿就给忘了,甚至喋喋不休。

    “师兄走了多少天,怎都不见回来?”

    转念想,被身后的阿笙一把抱下凳子,护住他以防摔跤。听孩子挣动着继续。

    “您定是想他了,对不对?”

    纪嫣回首,敛神垂眸。恢复以往的神情,看了看阿笙,示意她可以下去歇会儿。

    都这个时候了,小家伙也该睡了。白日带出去闹了一整天,夜深倒是又来了精神。横竖门口还有侍女陪护,留阿笙也无必要。

    于是拉过麻花儿,柔声叮嘱。

    “这么晚了,姐姐带你进去休息。若不早睡,明日便不带你上街。”

    为了明天能有机会出去玩,他倒不敢违逆姐姐的意思,点了点小脑袋。

    “哦……好吧。”

    闻罢纪嫣顺道吩咐身旁的姑娘。

    “阿笙,你下去吧,这有兰穗,不碍事。”

    一到夜晚,她就不希望身边守太多人。再者阿笙的寝屋也不远,就在隔壁院子。其意义是为了更方便护她,毕竟她是夫人的暗卫,还兼侍女随从。

    闻此一言,姑娘不放心地拍了拍麻花儿的小肩膀,抬首。

    “娘子小心些,有事吩咐旁人,不要太过操劳。”

    会意一笑,顺便握住麻花儿递过来的手,了然。

    “嗯,我知道。”

    看着小崽子晃悠的身板儿,阿笙不禁再度疑问。

    “倒是夜里跟这小鬼睡,您身子不便,会不会太麻烦。”

    忆起这些天的事,她倒很诧异这孩子的脾性。照理说那么活泼的一个小子,到夜里应该很不安生才对。

    结果人家上床睡着就立马止了声,不吵不闹,比谁都睡得香。想到此,她不禁勾了唇角。

    “孩子睡觉安分,换了地方总念着怕,头先已经有过几晚,无妨。”

    如是说,连对方听了也跟着点头。阿笙无法,只能拱手应下,俯身叮嘱小子,叮咛好一切,转身出了寝居门。

    她一走,便换了兰穗进来伺候。带麻花儿出去洗漱,直到洗得香喷喷换了干净的衣裳,方才送回夫人寝居。

    此时纪嫣已经收整好上榻,穿着单薄的睡裳,肚腹隆起到了一定幅度。躺在榻边,将里头的位置留给小家伙睡。

    兰穗见状俯身将他抱至里头,碍于姐姐身子不方便,他也不是很敢凑近。含着手指躺得远远的,这床较大,他一躺开,中间甚至留了一人宽的距离。

    这大概就算孩子的懂事之处,年纪小小,好像什么都明白。知道那肚子里藏着宝宝,轻易碰不得,跟躲什么似的裹好被子靠住墙。还是纪嫣见状拉他睡出来些,省得靠着冰冷的墙壁容易受寒。

    睡前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小崽子在旁念叨,问说明日去哪儿,后日又去哪儿。他正是贪玩的年纪,待在姐姐身边自然比在姑姑身边好。所以他特别喜欢这里,住了几天,浑不想走。

    但白日消耗那么多体力,夜里终究是吃不消。没说多久就渐渐阖上眸子,长睫并排,一根根挺翘。纪嫣看得入了神,心下安然,默默帮他掖好被角。

    安顿好孩子,一时倒像失了困意。不知为何怎都睡不着,撑住起身又去书架前拿了两本书。甚至无事时还会看看罗劼留下的兵书,当然也包括麻花儿爷爷家的。一翻就翻了好几页,越看越精神,去桌前倒了杯热水,持起回到床边。

    此时夜已深,窗外静谧,仔细辨,闻不得旁的声响。

    怀着身孕熬夜不便,即使自己不睡,也不能拘了肚子里的孩子。于是这样一想,轻舒口气,垂首将书本合上。顺势放在床头,拉过被子小心躺了下来。

    睡不着的时候她喜欢想些幸福的事,包括生活中一些细小的点滴。想着想着就渐渐来了困意,在烛火的晃动中,感受守夜的侍女进屋吹熄了蜡烛,随后轻手轻脚到床边瞧了眼,回首走出拉上房门。

    这样的夜晚,小媳妇儿睡得安稳。只要没有烦心事,她可以睡得很好。连带着身旁的小家伙,同样极为香甜。

    只是正当她睡眠正沉时,房门突地被人打开。没过多久,即便动静不大,也足以让她微微动了动。屋中昏暗,尚未弄清楚怎么一回事,身旁忽地多了一座坚实的身躯。

    侧身躺下一把抱住她,没给人适应的机会。从后将人环住,避开肚腹,俯身埋入她后颈之中。深深嗅她的气息,亲吻突如其来,正中肌肤之上。

    大半夜来这一出,是个人都会吓一跳,何况她一个娇弱的小娘子。出于本能低呼一声,还是对方眼疾手快掩住。黑暗中小心挪正,四目相对间只闻熟悉的气息,当下领悟是谁,不禁咬唇推了他一记。

    这男人,怎的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也不差人提前知会一声,这大晚上的,真要不及,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拢开发丝避免被他压住,回头看了看麻花儿的位置。在孩子轻声呢喃时安抚性地拍了拍,眼瞧并未把人闹起来,这才回神对上自家相公。

    知道他进屋,外头的侍女已经小心翼翼进到外厅,点了一只细小的烛火。凭着那道微弱的光亮,片刻之后,她终是看清了眼前人。

    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架势,内敛沉稳。忙起来不管不顾,看上去又黑了不少。抬手摁上肩头,未及开口,那男人眸子一沉,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他表达思念的方式总是很直接,除了亲吻没有别的话语。搂住媳妇儿用情啃噬,热火至极,连带着脖子也不放过。

    眼看还有孩子睡在旁边,嗔他不合时宜的乱来。推拒着回头,刚想看看麻花儿醒没醒。结果抬眸时刚好触上他一眨不眨的大眼睛,缓过神,看着师兄搂着姐姐,热情之至。

    脸蹭地一下红了,当着娃娃的面,这男人就这么含了他的唇。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直惹得她反应过来连连推拒,不知究竟做何应对。

    这一深夜,麻花儿亲眼目睹了师兄是怎么啃姐姐,还啃得极为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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