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让下人上了鸡汤煮的小馄饨, 一起上来的还有一小碗姜汤。姜汤盛在白瓷的小碗中, 带着淡淡的金黄色。宋笙弦抬头看了裴羽一眼,裴羽靠在书柜旁在翻找信件。她咬了一个小馄饨吃入口中, 肉香四溢。

    裴羽停下手中动作,道:“好吃吗?趁热先把姜汤喝了, 免得着凉。这秋天天色寒凉, 你拖着病歪歪的身子到处跑,病倒了还怎么去书院念书。”前半句说着倒还动听。

    宋笙弦端起那姜汤一饮而尽,里头加了红糖, 辛辣中带着甜味,还入得口。喝完再吃馄饨, 全身便热了起来。待她吃完,裴羽手中已经多了一叠信件。他放在她面前, 道:“喏, 你要的。你之前不是说一直跟你舅舅在通信么?后来突然断掉了, 他可曾在信中提起过什么?”

    宋笙弦接过来逐字逐句的翻看起来,低头道:“我年幼时, 舅舅便时常有信件送来。有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会差人送给我。我每每也是认真回了舅舅, 盼着他的下一封信。那时他突然断了书信,我心急如焚, 但却没办法联系到舅舅。在他的最后一封信中,他也只是写了些家中琐事, 问我身体如何,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因为宋笙弦在与舅舅失去联系之后, 几乎是一种惊惶的态度,她疑心自己是否得罪了舅舅,所以她前世将舅舅的最后一封信重复看了许多遍,熟悉到都能够随意将那封信背出来。所以她才能够这么确定的一口答出来。

    裴羽给她的那一叠信件中,放在面上的是别人查探来的消息。宋笙弦道:“对了,我记得舅舅家有个表哥,那时太小,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只是舅舅常常会在信中提起来,也不知道他成亲了没。”宋笙弦这是看到这些消息中有表哥的消息,才想起这桩事来,她疑惑道:“表哥的消息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怎么没有了?”

    “还在查。你往下看,我怀疑这些年你和你舅舅的信件都在宋府有心人的监控之中。其实这都不能说是怀疑,而是确定。”

    裴羽话音未落,宋笙弦已经说道:“这后面的是什么?”她翻看到落款是苏敬的信纸,但是上面的笔迹却与她平日里看到的不同。

    裴羽凑过来看,道:“这是苏敬在京城写的一些家书,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寄出去,我便叫人偷了两封过来。你看看有没有用?”

    宋笙弦简直对裴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道:“裴羽,这事你也干的出来。只不过这些家书上的字迹不像是我舅舅的字迹。舅舅给我的信上的笔迹扁平圆润,看起来十分规整。而这些家书上面的字却潦草随意,运笔之间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的。”

    她去看那家书的内容,是写给妻子的。信中提及自己在京城中的生活,以及对生意的规划,并没有提及遇见了宋笙弦之事。宋笙弦又看了第二封,仍旧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时。

    “这信确定是我舅舅写的么?”

    裴羽道:“这个自然。之前我本来还有一丝不确定,现在基本肯定,你从小到大收到的那些信件恐怕都不是出自你舅舅之手。”

    宋笙弦手中的信纸跌落在地,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怎么可能?从我识字起,我便一直亲自读信回信,舅舅也不仅是写信,还送了许多吃食耍物给我,许多东西都是舅舅那边特有的东西。谁要骗我的话会这般吗?”

    裴羽薄唇微抿,道:“这家书上的字迹我派人查过,的确是苏敬平日的字迹无误。既然你每次都收到信和东西,那恐怕是有人截留了你的信,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重新找人誊抄了一份再叫人拿给你。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不得而知了。再说苏敬那边,忽然对你变了态度,或者你每次回的信同样是被人过目后换了内容再递出去的。”

    宋笙弦琢磨着,忽然想起之前宋笙意用的一些首饰物品,都是在不显眼处刻了一个“云”字。她从前误以为这是娘亲苏云留在宋府的嫁妆,被赵燕云母女俩给私吞了,如今想来,莫不是舅舅送来的东西?她脑海里疑云重重,分明是拨不开也挑不散的。一双好看的眉毛蹙起来,只顾着陷入沉思。裴羽则紧紧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然而宋笙弦却许久没有说话。

    那这许多年来,那对母女到底是私吞了多少属于她的东西?她无法再去求证,而舅舅那里多半是因着这些信的内容产生了什么误会。

    裴羽忍不住,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

    宋笙弦道:“你可知道我舅舅什么时候再来京城?我若要知晓前因后果,看来只能和舅舅亲自求证了。因为信的内容只有他知道,有什么误会我也要同他好好解释清楚的。只怪上一次见舅舅面,看他对我冷言冷语,我一时耍起小性子来,竟没好好同他说几句话。也未曾问问他与舅妈身体是否安康,表哥的学业是否有成。”说着说着竟然红起眼眶来,眼泪花要落不落的,让裴羽看了心间有了几分酸楚。毕竟宋府里那些人冷漠无情,未曾给过宋笙弦半分亲情,真正论起来,苏敬给宋笙弦的关爱不知比他们多了多少倍。

    裴羽微微低头,凑到宋笙弦眼前,看到宋笙弦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宋笙弦的脸颊。

    唔,好软。一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鬼使神差地又去戳了戳。咦,真好玩。

    宋笙弦本来就郁闷着,被裴羽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惹得更加烦闷,干脆狠狠打在他的手背上,然而眼泪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

    裴羽倒不觉得疼,饶是手背被宋笙弦的指甲划伤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他也丝毫没感觉。只是错愕地看着宋笙弦大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啊?他裴羽上天入地,是为京城一霸,谁能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项?

    他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道:“唔,宋笙弦,你别哭了。”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她。

    宋笙弦不依不饶,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裴羽话未落音,一个娇软的身子已经撞进了他的怀抱。胸膛不一会儿便满是湿意,可是裴羽一点也不在乎。他迟疑地伸出大手,轻轻拍打着宋笙弦的背。他愈发柔和了声音,低声道:“别哭了,乖乖的,一会儿才有糖吃。”这可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幼时哄裴朵朵的金句。应该,会有些效果吧?毕竟都是娇娇软软的女孩子。

    宋笙弦未曾应声儿,半晌后背抽动了一下,竟然哭得打起嗝来。她嫌自己丢人,再不肯抬起头来,裴羽帮她顺着气。罢了,不抬头便不抬头罢,这小小年纪的承受太多,始终也有绷不住的时候,便让她好好哭一场,释放一下。这般想着,便由着她倚在自己怀中小声抽泣。

    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但和谐是不长久的,屋内安宁的气氛被裴朵朵一声“大哥”,一扫而空。裴羽来不及反应,裴朵朵已经杀进了门,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惊得下巴都快要落下来。

    裴朵朵揉了揉眼睛,道:“大哥,你怀里抱着的,是谁?”宋笙弦此时绾着男人的发髻,身上穿着裴羽的披风忘了解开,看上去就是一个瘦弱的男子。怪道裴朵朵要这般惊讶了。

    裴羽正发愁怎么解释,忽然见怀中的宋笙弦抬起头来,焦急地冲他眨着眼睛,料想也是不愿让裴朵朵知道的。裴羽用披风严严实实将她遮了,道:“大人的事情,你少管。娘亲叫你回来了便过去主院那边,现在快去罢。”

    裴朵朵跺了跺脚,道:“大哥,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对一个男人又搂又抱的,简直是不堪入目。算了,我想找你帮忙估计你也帮不上,我还是过去找娘亲了。”说完转身就走,十分生气的样子。不过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大哥,你到底抱得谁?”

    谁?这叫裴羽怎么回答。裴羽想了想,面无表情道:“长乐啊。他今日心情不好,我便安慰他几分。”长乐是裴羽身边的小厮,今日正好请假归家了,裴羽便顺口扯了个慌来说。

    裴朵朵狠狠瞪了裴羽一眼,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长乐是谁?”宋笙弦伸出脑袋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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